第295章 這下真不對了
祁洛桉單手託著腮,指尖微微陷入臉頰,另一隻手裡的中性筆像風車一樣在食指與中指間打轉兒。
剛考完古代文學研究,結果班長忽然通知要臨時開個班會,大家都在等她也不好意思走掉,索性湊個人數。
大學經典的考完試留十分鐘,班主任也知道平時喊班會根本湊不齊人,所以每次都是考完試無縫銜接。
不給老班面子你還能不來考試?
連祁洛桉這種平時壓根不來學校的都能堵到,很顯然這套組合拳確實很好用。
讓她猜猜,無非又是思政主題學風教育,謹防詐騙心理健康,誠信考試考研動員……
然後再換著角度拍幾張照,把大家喊出來就為了這點事?
大學的“短暫會議”總是充滿彈性,說是留十分鐘,結果過了五分鐘還沒見老師的人,祁洛桉只能轉筆發呆了。
之前這種垃圾時間,她都是跟室友聊天的,但現在,她們之間已經有一層厚障壁了。
她搬走後,有新同學搬了進去,流水的室友鐵打的室友情,想想就知道人家有專門的四人群。
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要說感情淡了倒也不至於,其實班上朋友現在是不敢找她說話,大學生情商也不低,萬一人家不喜歡被打擾呢?
以前主動攀談沒甚麼,但現在人家發達了,他們主動湊上去顯得很刻意。
身份的轉變會導致脫離原有的交際圈,這種事很難避免,祁洛桉對此也心知肚明。
也不是啥大事,大家都好好活著呢不是?
班長還在講臺上等著輔導員過來,時不時看向門口,幾個活躍分子圍著他,聊的熱火朝天。
前排和過道兩旁迅速形成了幾個小團體,熱火朝天地對起考試答案,時不時發出幾聲尖銳的爆鳴聲。
祁洛桉的視線在教室裡漫無目的地遊走,像個安靜的觀察者。
要是餘惟在就好了……
不過獨處有獨處的樂趣,比如現在,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神遊天外。
就在祁洛桉盤算著今天更新點啥內容的時候,班主任姍姍來遲,她倒是一點不著急,遲到了還跟班上的“得意門生”聊了會天。
“剛才考的怎麼樣?”
和祁洛桉猜的一樣,班主任先從誠心考試切入,然後把謹防詐騙和心理安全串講了一遍。
不過在考研動員的時候她注意到了角落裡的祁洛桉,眼神明顯有些變化,似乎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當和老師對上視線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對方接下來打算提問誰了……
她們班主任倒是沒直接問,而是先正常把班會開完,最後提了一嘴學校晚會的事。
“跨年晚會馬上到了,有才藝的可以積極報名啊。”
在這等著我呢?
一般情況下,當一個學校出現所謂的紅人,那他大機率會成為學校演出的常客,成為門面為校爭光。
別的學校還在用網紅學生,他們已經有明星級人物,這不得好好利用起來?
班主任開玩笑似地隨便點了幾個人名,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後才假裝不經意地看向了祁洛桉方向。
“祁洛桉,有沒有興趣啊?”
她這一聲直接讓全班的視線落到了祁洛桉身上,這位的水準放在大學生裡妥妥的降維打擊,不秀一把真可惜了。
祁洛桉沒說話,只是光速搖了搖頭,她對這種事沒甚麼興趣,又累又無聊還沒甚麼成就感,不去,打死也不去。
班主任就跟沒看見一樣繼續補充,“跟男朋友一起來也可以,踴躍報名!”
這聲男朋友說的極重,聽的祁洛桉都愣了半天,她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在她面前這麼表述餘惟。
話說到了她心坎裡,但這想法還是太不切實際了……
要真能讓餘惟來晚會唱歌,學校知名度能高出好幾個量級,他們班主任顯然是想成為牽線人,從此升職加薪不是夢。
班上同學聞言更期待了,要是真把餘惟帶來,他們哪怕進不去都得蹲牆角看。
祁洛桉現在就一個想法:你在想屁吃。
餘惟的演出費不說天價好歹也不便宜,國家級音樂會都不敢怠慢,他們一句話就想白嫖是吧?
國民級歌手,你就給兩學分打發了?
還把餘惟帶來也可以,真是好大的臉,要不她乾脆把爺爺也抬過來得了,給學校助助興。
餘惟那麼懂白嫖的人,自然不會被別人白嫖,祁洛桉腦子裡被驢踢了才會答應這種事。
不說髒話是她最大的禮貌,她也沒擺甚麼譜,只是再度認真地搖了搖頭。
感覺班主任是那種女頻霸總小說看多了,巨星男友不藏了,為了幫女朋友打臉,親自下凡參加公司年會獻唱一首……
沒時間跟她鬧了,餘惟真沒那閒工夫。
班主任笑笑倒也沒說甚麼,本來就是爭取一下,來不了也甚麼損失,日子還長,以後還有機會,畢業晚會也不是不行。
班會結束後祁洛桉剛想走,正好等到餘惟的小說更新,她扭頭一看,教室外面早已人滿為患。
他們考完,愣是被班主任拖到了午休,飯點學校全是人。
這麼多人她也不好溜,索性重新坐回去開始看書,等大部隊走完再出門也不遲。
祁洛桉還是小看了餘惟比賽的普及度,她點開小說軟體的動作竟和周圍的不少同學同頻。 好好好,都是書友……
她還沒看兩個字呢後排的歌已經響了,顯然這些人都不看書,奔著聽歌來的。
為了不被破壞待會的聽歌體驗,祁洛桉默默戴上了耳機。
餘惟的新歌叫《光年之外》她知道,但羽桐的歌名倒是出乎她的預料之外。
沒想到這歌真被她寫出來了,不錯不錯。
祁洛桉率先點開申羽桐的歌,《詩之海》的前奏十分悲涼,如同浩瀚古老的宇宙。
這首歌給她的感覺很奇怪,詩意十足但有種莫名的恐怖感,不是那種靈異的驚悚,而是未知浩渺的恐懼。
尤其是中間的獨白,所有宏大的編配突然抽離,可能只留下人聲和一個持續的長音。
就像一個神性的文明在低聲頌詩,聽的她腦瓜子嗡嗡的……
羽桐終於還是瘋了,這真不是她碰上第三類接觸寫出來的東西嘛?
比起好聽,這首歌更多的是震撼,哪怕不偏心,她也會給這首歌一個很高的評價。
“太好聽了我去,餘惟,我滴神。”
祁洛桉選擇先聽申羽桐的,但其他人都是奔著餘惟去的,所以自然選擇了先聽《光年之外》。
“鄧詩的聲音太好聽了,質感比之前強了好多。”
“桉桉,你們家餘惟是不是真認識這樣的朋友啊,好真實。”
教室逗留的幾人已經聽嗨了,一時也忘記了甚麼“身份懸殊”,直接找祁洛桉求證。
前幾輪比賽,鄧詩的AI瑕疵很多都能吸引那麼多人,聽完這個進階版有多震撼可想而知。
“我不造啊!”
祁洛桉這個懵逼,她是真不知道,既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個人,也不知道他們在說甚麼……
這歌就那麼誇張?
羽桐的歌她聽了,完全不輸很多經典作品,餘惟的歌又該是是何種情形?
混合著同學對於這首歌興高采烈的討論,祁洛桉默默點開了這首《光年之外》。
開頭,是一片近乎真空般的寂靜。
但在這寂靜之下,似乎潛伏著一種低頻的嗡鳴,像是某種巨大天體執行產生的引力波,透過耳膜,直接敲擊在心臟上。
祁洛桉微微蹙眉,周圍的聲音似乎通通被過濾了,她很快就沉浸在了明快的旋律裡。
緊接著,幾個清脆冰冷的電子音色跳躍著出現,如同黑暗中突然閃爍的,孤絕的星辰。
它們錯落有致,帶著精確的機械質感,構建出一種疏離而廣袤的空間感。
同樣是描述星空的廣袤無垠,申羽桐寫出的是幽遠與神秘,這首歌卻平靜很多,沒甚麼思細極恐,反而讓人對星空充滿了好奇。
隨即,一段極具辨識度的鋼琴旋律流淌進來,音符清晰而堅定,每一個鍵都像是敲打在寂靜的宇宙幕布上。
這鋼琴聲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柔情和執著,瞬間就把祁洛桉從上首歌有些後怕的氛圍里拉了出來。
很顯然,這首《光年之外》,立足點不是宇宙,而是宇宙中的人,相比之下祁洛桉還是更喜歡這個調調。
前奏挺長,這首歌不急於傾訴,而是在構建一個世界,一個冰冷與溫情並存的科幻奇景。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了。
是土著歌手的聲音。
“感受停在我發端的指尖
如何瞬間凍結時間。”
第一個音節傳入耳中時,祁洛桉的心尖像是被甚麼細微而精準的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這聲音帶著一種極具質感的磁性,但在這份磁性之上,又無比清亮,穿透力十足。
祁洛桉完全怔住了。
她聽過鄧詩的其他歌,知道其聲音獨特,但此刻耳機裡傳來的聲音,還是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驚訝。
這聲音和整首歌太適配了,如同經過精密計算的光束,能輕易穿透宇宙的隔閡傳到耳中。
現在她知道幾個同學剛才聽完為甚麼這麼驚訝了,這誰聽了不得恍惚?
前幾位土著歌手大家都很陌生,所以初聽驚豔,他們只覺得餘惟很會捏聲音。
但鄧詩出場更早,有了之前兩首歌的鋪墊,大家對她的聲音早就熟悉了。
但在這種情況下,熟悉的聲音再創新高,餘惟用一首新的作品,把這個聲音的含金量又拉高了一層。
聲音越來越真,作品越來越頂,這小說角色甚至在進化……
不對了不對了,這下真不對了,之前是開玩笑,這次他們真感覺要被小說角色搶飯碗。
歌是假的,但餘惟真在搞科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