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暴雨山神廟坦誠相見
風驅暴雨來,雷聲出雲背。
大雨落在山神廟的青瓦上,雷的光芒閃爍在破敗的視窗,周巖走進來的時候,處在昏迷當中的黃藥師面如金紙。
以東邪功力,承受歐陽鋒“蛤蟆功”前勁襲身,本不至於昏迷,但他是心高氣傲的人,受不得激將,亦不願在黃蓉面前展露出傷勢,因而強自忍耐。
歐陽鋒豈不知修為和自己伯仲之間的黃藥師中掌之後傷勢如何,言語相激,說偷襲不過是哥倆親近親近。
黃藥師受激,在絕情谷中回了歐陽鋒看看對方功力精進如何的話,雙方再鬥,西毒不斷的使將“蛤蟆功”,逼的黃藥師比拼內力。
這種打法手段,其實和荊州城內周巖以大槍刺中歐陽鋒,張三槍攻勢如虎,硬開硬打,誘發歐陽鋒傷勢如出一轍道理。
只不過黃藥師受的是內傷,歐陽鋒在荊州遭的是外傷,劇烈交手下內髒、氣、血、經絡皆損,直接導致傷勢爆發後意識下沉,昏迷不醒。
黃蓉尋了一處山神廟,將黃藥師安頓下來,急忙找周巖。
周巖走的就是從絕情谷到襄陽的線路,黃蓉熟悉,碰個正著。
周巖讓李莫愁隨著煙波釣叟等人先行,一路莫等,倘若耽擱時日,他會直接到伏牛山。
兩人進入山神廟,自百草仙手中學有醫理的黃蓉攙扶黃藥師,道:“爹爹主要是遭受內傷後和歐陽鋒惡鬥,臟腑傷勢加劇,經脈受損,氣血淤積,你只需用內力舒筋活絡,蘊養臟腑,爹爹醒來便可自行運功療傷。”
“沒問題。”
“多謝。”
“你我何謝之有,況且黃島主都搭救我許多次。”
“爹爹不一樣,我只有爹爹一個至親。”
周巖點頭,明白黃蓉的心思。
“這就給黃島主治療。”
其實周巖和火工頭陀交手,遭受的內傷亦不輕,惡鬥之下,同樣加劇了傷勢惡化,只不過沒黃藥師嚴重。
周巖盤膝而坐,右掌抵在黃藥師脊背“命門”大穴,使將全真教內功心法,擷取玉觀音溫淳之氣,合著自身內力,將其源源不斷傳送到黃藥師體內,為其舒筋活絡,蘊藏臟腑。
黃藥師擔心黃蓉,意識在不斷做著自我復甦,稍微清醒一點時,陡然覺得像有千萬鈞重力驀而從四面八方壓過來,臟腑火燒火燎,這使得他呼吸都有些迫促,每一根筋絡都因身體疼痛在抽搐。
這種狀態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忽的黃藥師覺得一股溫淳,帶著勃勃生機的熱流進入體內,這股熱流在身體流轉,脊背的疼痛瞬間削減不少,胸口都舒暢了很多。
黃藥師潛意識的聚攏意識,以意領氣,一縷縷內氣不斷自丹田暖將上來,合著體內這股熱流,周身運轉。
周巖替黃藥師治療不到半個時辰,忽就覺得對方內力隨著呼吸的節奏自行運轉起來,不過幾個周天,身前的黃藥師悶哼一聲。
黃蓉大喜,“爹爹!”
黃藥師緩緩睜開眼睛。
“是周鏢頭在幫你療傷。”黃蓉道。
黃藥師調動內力,一股微弱但精純如汞的內力陡然對周巖所傳送內力反彈了一下。
周巖立刻收功,起身到黃藥師前側坐了下來。
“多謝周鏢頭,老夫已能自行領氣,無須再勞煩。”
“黃島主客氣。”
黃藥師自懷中拿出瓷瓶,倒出一枚’“九花玉露丸”服用。
黃藥師甦醒過來,黃蓉心情亦變的明朗。 她隨意問周巖:“在西域時,你說要將‘鐵鷂子’鎧甲送到嵖岈山,打下桐柏山、伏牛山的可否就是嵖岈山隊伍?”
“嗯,楊姑娘便是嵖岈山頭領。”
黃蓉笑道:“巾幗不讓鬚眉。”
“確實,原本楊姑娘隊伍是一支義軍,金國、臨安朝廷圍剿,落腳在嵖岈山。桐柏山、伏牛山賊匪乃大齊餘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荊襄到中都商道都被把控在他們手中,福安、振威鏢局聯手楊姑娘,圍剿了這股賊匪。”
“殺的好,可惜我未能參與這一役。”黃蓉撫掌,“裘千尺如今在桐柏山、伏牛山?”
“裘千仞投靠金國,他們兄妹起了矛盾,經此事件後,應該會加入楊姑娘隊伍。”
黃藥師忽問:“蓉兒說曾經謄寫的一份《武穆遺書》給過周鏢頭,如今嵖岈山隊伍還有五百精甲,河西良馬,而桐柏山、伏牛山的力量已遠超尋常佔山為王的草莽,伏牛山藏兵十萬亦不在話下,周鏢頭捨生忘死到絕情谷救人,送‘鐵鷂子’鎧甲,足見和楊頭領關係匪淺,你們應是有所謀求。”
周巖內心忍不住唏噓,黃藥師如果沒有性格的偏激,易被人激將,就憑這份智慧,就是個完美無缺的人。
這還是周巖自穿越以來,第一次被人發問涉及到內心最深處的問題。
周巖斟酌說辭,黃藥師忽話鋒一轉,道:“大齊餘孽被圍剿的事情傳揚出去,少不了會引起金國、臨安朝廷的注意,倘若被詔安呢?”
周巖想到了一件事情,射鵰江湖中,曾提及過黃藥師身世,祖上在太祖皇帝時立有大功,一直封侯封公,歷朝都做大官。祖父在高宗紹興年間做御史。秦檜冤害岳飛,祖父一再上表為岳飛申冤,皇帝、秦檜大怒,不但不準,還將其貶官。黃藥師生來就十分叛逆,因為祖父的事情從小咒罵皇帝,立志要推翻宋朝,殺掉皇帝和姦臣為祖父和岳飛報仇。所以黃藥師生平一大遺憾是不曾早生數十年,結識岳飛。
周巖從未將黃藥師和楊妙真、郭靖關聯在一起,如今黃藥師忽的問這個問題,他情不自禁想來倘若學富五車,精通奇門遁甲的黃藥師能協助兩寨,又將如何。
他笑道,“在下和楊姑娘算得上是志同道合,臨安朝廷詔安,我會反對的。”
”為何?”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為誰鳴不平?’當這世道上有太多事情不合乎人心,有些規矩老了,不合用了,身為習武之人,就應斬了不平事,革故鼎新。”
黃藥師大笑起來,“七兄說你是一個有西毒之狠,東邪之狂的人,如今看來,確實有點相似。”
周巖微微一笑,不接這個話題。
“岳陽樓一別,可知七兄去了哪裡?”黃藥師忽問。
黃藥師問來,周巖自不介意將歐陽鋒偷襲洪七公的說出。
“當日在岳陽樓,七公遭受歐陽鋒、火工頭陀暗算,身受重傷,到百草谷療傷,傷愈後前往嶽州。在下到嶽州尋訪不得,後在荊州遇到張教主,這才得知丐幫、摩尼教起了衝突,起因是七公在岳陽樓丟失的打狗棒,我估計丐幫在七公療傷這段時間起了內槓,七公在處理此事,在下打算到中都尋找。”
“歐陽鋒叔侄端是個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下次爹爹再遇到他們,定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黃藥師低沉一笑,待抬起頭來,對周巖道:“霍都召開英雄大宴,我在城郊遇你,說了兩路‘彈指神通’領氣之法,如今便將餘下幾路悉數說與你聽。”
黃藥師還是那般脾氣,不等周巖回覆,言落便將餘下四路領氣之法詳細說來,黃蓉忙幫著周巖記憶。
一遍之後,黃藥師問周巖:“可曾記住?”
“記得,多謝黃島主。”
“無需如此,老夫不喜承受人情。”
黃藥師言落,閉目吐納調息,不再言語。
大雨傾盆,無法趕路。黃藥師調息期間,還需要保護。
周巖利用廟頂竹條、茅草搭建簡易床榻,便於黃蓉休息。他到廟門一側角落,盤膝而坐調息治療內傷。
黃蓉心思無邪,側臥床榻,將一邊臉頰枕在手上,看著篝火照映的周巖、黃藥師,黃蓉但覺身心放鬆舒緩,不知不覺中閉上了眼睛,深沉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