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一手求姻緣一手暗箭傷人
“桀桀,老衲越來越欣賞你這小子。”火工頭陀心存賣弄,左手反拍出一掌,那酒碗竟在空中轉了半個圈子,忽的落在桌子上。
碗中酒水不起絲毫漣漪。
周巖道:“《金剛般若掌》的‘懾伏外道’”
“小子,有眼力。”
火工頭陀森然一笑露白齒,拿碗喝茶。
“好一招‘彈指神通’,這小子不知得了甚麼機緣,竟能習得七兄、藥兄的神功。”歐陽鋒如此說來,看向周巖:“我看看你小子功法到了甚麼火候。”
歐陽鋒拿碗倒酒,右手一推,酒碗徑直平飛向周巖。
“鋒兄這是以大壓小。”洪七公瞪眼。
“只是看看‘彈指神通’有幾分火候。七兄此話差矣。”
黃蓉道:“洪幫主也是有人可以考校的。”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這丫頭機靈。”
周巖面向火工頭陀、裘千仞,卻是背對歐陽鋒等人,三人說話間,酒碗已經平飛到身後。
“小心!”黃蓉忍不住提醒。
周巖聽到背後風聲響動,左手反圈,五指已抓住碗口,這即非《降龍十八掌》的“神龍擺尾”,也不是“摧堅神爪”
而是岳家槍回馬槍裡面的一個變招,本是反手抓槍頭之後五寸處,不待對手回奪,扭身一槍迎面搠去,便可要了對方性命的殺招,但周巖不拘於式,卻用來拿酒碗。
周巖五指抓碗,但覺手指頭如落在烙鐵上那般,灼疼炙燒,暗自震驚,歐陽鋒的內力修為似又精進了。
他不動神色,端碗喝酒,歐陽鋒陰惻惻道:“回馬槍的手法也能用來端酒碗?大開眼界。”
“著可不是老叫花指點的。”洪七公哈哈大笑:“歐陽師侄,你也來喝杯酒。”
洪七公說完,手中打狗棒倏挑,一碗酒水落向歐陽克獨坐的桌位。
歐陽克縱身躍起,使將出《神駝雪山掌》的手法,雙掌倏忽飄出,兩手端了酒碗,大口飲酒,隨後向洪七公作揖,“多謝世伯。”
“鋒兄,你侄兒功力精進不少。”
歐陽鋒笑:“許那小子功法突飛猛進,就不許我侄兒提升。”
“有道理。”老叫花子嘴碎。
“七兄客氣。”
黃藥師內心狐疑的看著歐陽鋒,心道莫非老毒物傳授歐陽克《九陰真經》,他如此作想,心存考驗,“世侄既然喝了七兄的酒水,怎少得了我。”
他曲指倏彈,酒碗嗖的離開桌面直奔歐陽克。
歐陽克才運功化掉洪七公挑過來的酒碗中蘊含著的勁道,黃藥師彈過來的酒碗轉瞬即止,他被驚出一身冷汗,知黃藥師不會使全勁,可縱然如此,就酒碗所攜的勁道也非自己尋常手法可破。
他不假思索,使將出《九陰真經》的“飛絮勁”。
這是一種極高明卸力的巧勁,可將對手強勁的攻擊力化為無形。
眾目睽睽,那酒碗落在歐陽克手掌,倏的滑落,他忙用另外一隻手接住酒碗,不過如此以來,難免有酒水迸濺入掌心。
“好手法。”火工頭陀誇讚一聲。
黃藥師面色有點陰沉,他自是看出了歐陽克的卸勁手法,老毒物違背重誓,心口不一。
洪七公嘖嘖,“歐陽世侄,這又是不是你叔叔從蛇兒身上得出靈感頓悟的卸勁手法。”
歐陽克也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是《九陰真經》上的功法,他道:“是叔叔傳授,但不曾告訴功法名稱。”
黃藥師是何等聰明之人,聞言頓悟,內心冷哼:“當初我和老毒物發重誓,不得將重陽遺刻告之第三人,他這是投機取巧,枉為宗師。”
黃蓉看歐陽克接下酒碗,迸濺出酒水,撫掌道:“你輸了。”
黃蓉這一笑讓歐陽克神魂顛倒,他道:“能讓黃姑娘一笑,輸了又何妨?”
“油腔滑調,我不和你說話。”黃蓉走向周巖那邊,才走兩步,忽聽到歐陽鋒笑道:“藥兄,我侄兒已喝了你的酒,老毒物我有一事相求。”
黃蓉止步回看。
如若往日,以歐陽鋒的性格,能說出“求”這個字,足見事關重大,亦看重自己,黃藥師難免喜悅,但如今他恰沉浸在之前不快當中,沉聲道:“鋒兄但說無妨。”
“我這侄兒,可能配得上你的千金小姐麼?” 他這話落下,周巖一愣,看向黃蓉。
黃蓉並沒有花容失色,笑盈盈看著黃藥師。
歐陽鋒言落,伸手入懷,掏出一個錦盒,開啟盒蓋,只見盒內錦緞上放著一顆鴿蛋大小的黃色圓球,顏色沉暗,並不起眼,對道:“這顆‘通犀地龍丸’得自西域異獸之體,並經我配以藥材制煉過,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普天下就只這一顆而已。給令千金當見面禮。”
洪七公嘖嘖道:“鋒兄好大手筆,不過這女娃兒要是嫁給鋒兄那侄子,可是一朵鮮花落牛糞上。”
歐陽鋒陰鷙一笑,“七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洪七公拔了塞子,那酒葫蘆痛飲幾口,道:“要是良配,老叫花子怎會做這種缺德的事情,是你侄兒品行不端。”
歐陽鋒森然一笑,不理會洪七公,看向黃藥師:“藥兄,你是東邪,我是西毒,行事但求心之所適,兩家聯姻,可謂門當戶對,對也不對?”
歐陽克聽聞歐陽鋒如此問來,感覺心都懸在嗓子眼了。
歐陽鋒又自顧自道:“況且我和藥兄有緣,對也不對?”
黃藥師心道,我以愛妻發誓,你卻投機取巧將《九陰真經》傳授給歐陽克,我黃藥師生平最見不得輕諾之人,你說我和你有緣,其實不過是在說真經你知我知。
黃藥師閱讀過重陽遺刻,又自梅超風手中得到了下卷,早知王重陽刻在古墓石室的非全部,他素知歐陽鋒口蜜腹劍,狡猾之極,難免又狐疑歐陽鋒提親拿真經說事,心懷叵測。
他這樣想來,開口道:“蓉兒,你還是不嫁?”
黃蓉跑過去抱著黃藥師胳膊:“蓉兒嫁也要找爹爹這般對娘實心實意好的人。”
黃藥師起身,拱手道:“對不住藥兄。”
“藥兄做事素來天馬行空,老叫花子琢磨不到脾性,可這事做大快人心。”
“多謝七兄。”黃藥師這話落下,對黃蓉道:“我們既然拒絕了鋒兄,便也不好厚顏繼續吃酒,走吧。”
黃蓉覺得這個當口找周巖非明智,便道:“嗯,我和爹爹走。”
黃藥師拉了黃蓉的手,道:“七兄、鋒兄告辭。”
他這話說完,看向火工頭陀:“你若尋仇,可隨時到桃花島,不過能不能上得島來走出去,便不好說。”
火工頭陀咧嘴一笑,“定不會讓黃島主失望。”
“好!”黃藥師帶著黃蓉,自窗戶躍了出去,兩人姿態輕盈的落在岳陽樓外,如御風而行,轉眼消失在夜色。
洪七公拿起酒葫蘆,晃了晃酒水,“老叫花子也要去打酒水,小子,你還不走。”
周巖到沒料黃藥師會有如此決策,他回神過來,對煙波釣叟道:“走了,老哥。”
“小子,殺我弟子這賬還沒算清,便想要一走了之。”
火工頭陀暴起,他將身軀上每一塊可以發揮威力的肌肉,每一條操縱行動的脈絡,完全利用到了最巔峰狀態,一掌拍向周巖。
火工頭陀這一擊沒有打出任何爆響聲,聲音就像是被湮滅了一般,然卻是將《金剛般若掌》十成威力都發揮出來,想的便是一擊重創。
“大師一派掌門,這做事行徑有失磊落。”洪七公哈哈一聲,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
洪七公知火工頭陀下的是重手,他絲毫不敢怠慢全力而為,這一掌推出,掌力破空,爆出一記低沉爆鳴,狂濤駭浪般的掌力好似一頭無形狂龍,轟了過去。
火工頭陀大笑,“洪幫主偷襲老衲,這就光明瞭,我來接你這招降龍掌法。”
周巖、煙波釣叟同時起身,兩人之間的桌子無聲挪移,隨後飛了起來,蘊含著大力砸向火工頭陀。
始終沒有多少言語的裘千仞那會錯過這機會,他一言不發,突然衝出,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飛而出,直擊周巖小腹。這是他鐵掌功的絕招之一“陰陽歸一”最是猛惡無比。
岳陽樓靠窗雅座那邊,鐵槍嗡的振動起來,餘化成身子也晃了一下。
一動皆動。
洪七公一掌推出,目的無非是逼迫火工頭陀放棄攻擊周巖。
火工頭陀果真放棄周巖,“金剛般若掌”揮了過來,猛地洪七公身後傳來“閣”的一聲。
洪七公內心一凜,激靈靈落下個念頭,老毒物這是惱怒我攪亂他侄兒好事,心存報復。
不過剎那,一股有如怒濤巨浪的掌風似瀚海倒流,呼轟湧出來。
洪七公功夫再高,也不能前擋火工頭陀,後敵西毒歐陽鋒,暗叫:“我命休矣”。
倘若被歐陽鋒的蛤蟆功擊實,非得脊柱節節斷裂不可,洪七公只得氣凝身前,拚著身受重傷,硬接火工頭陀一掌,他反手橫劈,一記“神龍擺尾“落向歐陽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