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有人一戰揚名,有人吃閉門羹
黃藥師的劈空掌力排山倒海般落向火工頭陀。跌宕翻滾的灰塵中,忽傳來桀驁的笑聲。
“哈哈,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筏,武學之道,便如黑夜中遠行之漫漫長路,我自中原到西域,落髮為僧,開創金剛門,勤修武功,自大成以來,未遭敵手,今日得見黃島主劈空掌力,榮幸之至,和島主一較高下,共證武學至高,真是快哉、快哉啊。”
煙波釣叟道:“西域能代表整個武林,老和尚不過坐井觀天。”
“老兒,我記住你了。”
“老叟也記住你了。”
火工頭陀森然一笑露白齒,明黃的袈裟倏的鼓脹起來,脊背大龍猛振,周身肌肉賁張,將他身軀上每一塊可以發揮威力的肌肉,每一條操縱行動的脈絡,完全加以最大的利用,隨後火工頭陀似鯨吞虎噬般吸氣,雙手向上劃弧至兩肩前,十指向上,掌心向前,雙掌如掛了千斤重物般緩緩推出。
只聽的“嘭”一聲,空氣中響起如大號水囊被擠壓綻裂的響動,火工頭陀身形頓了一下,巨大的波紋隨著他的僧袍、身體、擴散開去,罡風呼嘯著鋪開的瞬間,間隔丈外的周巖衣襟如被大風吹獵獵響動,稍靠近兩人戰團,修為不足的觀者如被一道無形氣牆碰撞了一下,踏踏的倒退出去。
少林寺羅漢堂的首座天心禪師失聲道:“大力金剛掌。”
又是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周巖看向苦乘,少林寺方丈道:“‘大力金剛掌’單就威力而言,當在少林寺所有武學當中的前列,功法大成,內外兼修,徒手技擊威力無窮。想不到他不僅僅修成了‘大力金剛指’,竟還得這掌法精髓。善哉,善哉。”
苦乘如此說來,周巖瞭然,“大力金剛掌”和“降龍十八掌”是同一類的武學,功法大成,內力在體外執行,外鑠凌空,威力絕倫。
火工頭陀的天賦自毋庸置疑,否則也不會僅憑偷看少林寺高僧練功學武,便能三拳兩腳將羅漢堂、達摩堂弟子打的一敗塗地,到了西域,憑藉這些絕學橫行無忌,也確實有這個實力。不過他定還有奇遇。
周巖如此想來,再看場內。
黃藥師和火工頭陀你來我往,已經拼了將近百招,但見火工頭陀頭上白霧升起,僧袍鼓動,衣內充滿了氣流,一掌一掌拍出。
黃藥師頭頂卻是有一道筆直白線,他腳踩八卦走六合,每踏出一步,地上便留有深深的一個足印,兩人內力高低,一看立判。
黃藥師修為高出火工頭陀,但東邪名滿天下,火工頭陀純內力比拼,能初始旗鼓相當的打個百招,也足夠驚世駭俗。
黃藥師掌力越來越凌厲,火工頭陀周身熱氣蒸騰,百招過後,黃藥師瞳孔中精芒忽地閃射,一片罡烈無儔的掌風如平地泉湧,狂飆而去。
兩人掌力比拼,已移動到一棵巨松下方,轟隆隆如橫移而來山嶽的掌力下,火工頭陀暴呵一聲推掌,勁力密合如潮。
“轟”的巨響,氣浪滾滾,無數的松針落向地面,兩人腳下青石碎裂,眾目睽睽之下,火工頭陀踏踏踏不斷後退,連著七八個大步後身體一沉,穩住腳步。
“好掌力。”他兇戾大笑,“哇”一聲,噴吐出一大口鮮血。
“師父!”
寶樹、寶賢縱身一躍,落在火工頭陀身側。
“退下”
“是!”
兩僧言聽計從,退出站在仰躺在地上的寶壽、寶象身側。
火工頭陀咧嘴一笑,血水順著嘴角冒出,“黃島主,你的賬可算清了?”
黃藥師倒也有點欣賞火工頭陀的硬氣,對方雖然脅迫,但不曾惡意相加,女兒還得了一套功法、膏藥,當算是扯平。
“算清。”
“好,老僧至今不明如何得罪桃花島,待苦修之後,再找黃島主領教武學。”
“恭候大駕。”
“定不虛言。”火工頭陀笑時,嘴角始終在淌血,他轉而看向周巖:“小子,老僧不以大壓小,改日讓我那不成器的徒兒再來和你比較。”
周巖低沉一笑,“好!”
“苦乘方丈,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善哉,善哉。”
火工頭陀不再搭理少林寺方丈,徑直走向場外,寶樹、寶賢跟上,數名武僧用樹幹做的簡易擔架抬著寶壽、寶象,金剛門、西域武林人士百餘人浩浩蕩蕩跟隨。
出人群時,火工頭陀左顧右盼,哪有黃蓉身影,當下場合,也不易四下尋找,他喚弟子寶音過來,詳細叮囑一番,隨後徑直下山。
楊康帶著裘千仞、公孫止、赫連春城等數十人待要離去,霍都忽道:
“完顏太子,江湖再見。”
楊康並沒有沮喪,金剛門尋仇少林寺因周巖、黃藥師的阻梗功虧一簣,但反之又會將金剛門和皇室牢牢的捆綁在一起。
一個受挫的金剛門掌門遠比一個橫掃少林寺的金剛門掌門更好相處。
楊康如是想來,眸光嘲諷的看了一眼霍都,忽地一笑,“好。奉陪到底。”
他言落,自腰間拿出金主亮題有“大柄若在手,清風滿天下”十字的扇子,刷的展開,搖扇離去。
霍都面色鐵青,完顏康眼神充滿挑釁不屑一顧,少林寺在金國地界,師父又未必是金剛門掌門、鐵掌幫幫主的對手,唇槍舌劍,吃了暗虧。
周巖看到楊康、霍都互相挑釁,暗自一笑,收回視線對苦乘道:“大師,失陪片刻,稍後再到寺拜訪。”
“恭候鏢頭。”苦乘也是聰明人,金剛門、楊康等人離去,又稱呼他為鏢頭。
周巖向苦乘拱手,走向洪七公、黃藥師,然不過幾十步之路,竟寸步難行。不斷有武林中人圍上前來,耳邊都是鬧哄哄聲音。
“黃河三雄見過周少俠,有請到山莊一坐。”
“在下蔡州荊一刀,今日得見周少俠,三生有幸。”
“神拳門張勝利見過周少俠。”
……
周巖自不能置之不理,言辭應付,遠端的洪七公哈哈一笑,對黃藥師道:“那小子揚名少室山,一身麻煩,我去也。”
“和七兄一道。” 兩人身形一晃,沒入樹林,黃藥師找黃蓉,但見先前和黃蓉林間交談時,所處地方的一株桃樹樹幹上有金針刺字。
“爹爹,女兒玩一陣子便回桃花島,勿念。”黃藥師苦笑,隨同洪七公離去。
周巖分人群而出,視線內哪還有洪七公、黃藥師的蹤影,他倒也不以為意,現場武林好漢興奮喧鬧,洪七公、黃藥師自不會在這種鬧哄哄氣氛中久留。
高人行事,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再尋張三槍,單槍匹馬的明教教主已在數里外。
同樣是不辭而別。
“高手多寂寞。”周巖感嘆一聲,走向張望嶽、陸北河這邊。
“周兄功力精進,委實佩服。”
周巖打趣,“別說你疏於修煉。”
“怎會,擇日和周兄切磋。”
“好。”
“周兄可是要回中都?”
“要去一趟嵖岈山,
“我和周兄一道。”
“甚好。”
周巖欣喜,恰好到時可以和楊妙真計劃一下剿滅桐柏山賊匪的事情。如是想來,他對張望嶽道:“金娃娃還在嵖岈山,我帶大師到那邊,再回中都。”
“一道,許久未見楊頭領,過去拜訪一下。”
“再好不過。”
天竺僧也走了過來,雙手合十答謝福安總鏢頭,張望嶽客氣一番,天竺僧又對周巖道:“少林寺已無近憂,老衲隨鏢頭到楊頭領處可妥。”
“妥!”
“善哉,善哉,老衲這就向方丈辭行。”
“我和大師一道。”
“我到寺中上柱香。”張望嶽道。
“老叟在外等候。”
煙波釣叟不拜神佛,不入少林寺,他和梁小武在外等候,周巖、張望嶽、陸北河走向寺中。
“周少俠留步。”
周巖看去,卻見霍都上前。
蒙古小王子先前看到周巖和苦乘交談偏多,當是舊識,他斟酌說辭,道:“在下恰好要拜訪方丈大師,不妨一道?”
“在下要和方丈大師辭行,道不同,先行一步。”周巖言落,跨步入寺,張望嶽、陸北河、天竺僧隨行。
霍都看著遠去周巖,面色鐵青。
眾人到了寺內,張望嶽、陸北河燒香添了些香火錢,周巖在知客僧引領下到了客房,天竺僧奉還《楞伽經》。
周巖不曾閱讀《九陽真經》第四卷,但他心中無憾,自天竺僧手中得真經前三卷,這份機緣自己都不曾預料,無須強求。
小沙彌引路,眾人到了禪院,服用丹藥調息已久的苦乘迎上前來。
周巖道:“金剛門退去,在下告辭。”
“善哉,善哉,多謝鏢頭仗義援手。”
“方丈客氣,金剛門掌門和貴寺到底有何仇怨?”
事到如今,苦乘也不隱瞞,說了當年在香積廚中灶下燒火的火工頭陀因曾被監管僧責打,偷學武功,在寺中例行一年一度的達摩堂大校時,出言不敬,引發交手,連敗達摩堂九大弟子,重傷苦智後逃離,寺中高輩僧侶為此事大起爭執,互責互咎。羅漢堂首座苦慧禪師一怒而遠走西域,開創了西域少林一派的事情。
張望嶽、陸北河這知道才少林寺不涉足江湖已久的真正原因。
周巖道:“那火工頭陀兇戾,睚眥必報的性格,待傷愈之後定還會捲土重來,方丈大師需有兩全之策。”
“老衲已和幾位師兄合議,會和苦慧師弟合議此事。”
周巖聞言踏實,少林寺這是要和西域少林聯手,雖未必會並寺,但已經是很好結果。
“甚好,既然如此,便不打擾方丈清修。”
“老衲送鏢頭、大師出寺。”
苦乘帶天心、天鳴禪師相送出寺,眾人辭別,策馬離去。
天心看著周巖等人拐入山間綠蔭,開口道:“方丈,蒙古小王子、金輪法王求見。”
苦乘道:“如只是法王,可論道。小王子功利,法王隨行,他心已蒙塵,便說我內傷閉關調養。”
“好”
苦乘轉身,入黃牆寺院,徑直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