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佛本是道
清風明月無人管,月落禪院,風過飛簷。
靜謐的夜裡,忽有鐘聲響起,風聲鐘聲入耳,使人心靈澄澈明淨。
“晨鐘暮鼓警醒世間名利客,佛號經聲喚回苦海迷路人”
周巖忽想到了這樣一句話,思維如流淌的月色,擴散開來,他又念及到了天龍世界,掃地僧的一些說辭。
少林寺七十二絕技,每一項功夫凌厲狠辣,大幹天和,是以每一項絕技,均須有相應的慈悲佛法為之化解。這道理並非人人皆知,故而聰慧之人修行到幾項絕學,在禪理上的領悟,自然而然的會受到障礙。這叫“武學障”,須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於殺生,兩者背道而馳,相互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絕技才能練得越我。
自來到射鵰世界,亦算是殺了不少人,這算不算是“大於天和”?周巖如此念來,他對天竺僧道:“大師,我有一事求教。”
“阿彌陀佛,鏢頭直言。”
“我是鏢人,鏢局有規定,走鏢期間,不得招惹事端,可在下每走一鏢,定有事端沾身,故而也製造諸多殺生,裘千仞、歐陽鋒都成為在下仇敵,如我這般鏢人,世間怕也無二,幾日前釣叟兄曾笑言說在下仇敵不少,大師覺得在下今後會不會有業火心障?”
天竺僧道:“要是旁人,和尚倒是不敢妄言,但倘若鏢頭,定是不會?”
“為何?”
“從西域到江西,自鄱陽湖到少室山,和鏢頭相處熟稔,你精通道家思想。道以修身,佛以修心。修身養性,在佛中就是醍醐灌頂,行者無疆,鏢頭又如何會心生業火。”
“種如是因,收如是果,在下殺心頗重。”
“只要有道種,哪怕八萬四千劫也終有成佛之日。”
“大師看我可有道種?”
“佛本是道。”
“多謝大師。”
“善哉善哉”
好一句“佛本是道”。
這是一句佛家經典的格言,意思是佛教的本質和真理同道家的本質和真理存有深刻聯絡,換而言之,我早修佛,渡人渡己,已在越我。
天竺僧離去,周巖臉上有笑意綻開。
山河遠闊,煙火人間,人情猶狃於故見,天意已另換新局。不拘於心,不拘於形,我就是一個堅守自己道的鏢人、平凡人,送該送之人,度該度之人。
周巖視線回收,到了客房拿蒲團盤膝而坐,以意領氣,精純內力自丹田暖將上來,經自陽唯脈執行之後如滾滾大江,開始淬鍊奇經八脈的“帶脈”
奇經八脈,周巖如今尚且有帶脈、任脈、督脈尚未淬鍊,帶脈有約束各種縱行經脈的功能,循行路線從肋骨下開始,在腰部環形一週,形似腰帶,利鬱結氣滯、瘀血堵塞。
帶脈淬鍊通,周巖再如若遭遇和裘千仞、歐陽鋒交手時經脈受損,氣滯血瘀一幕,他擷取玉觀音溫淳之氣治療內傷,可有事半功倍作用。
自鄱陽湖走來,周巖重點就在淬鍊此條經絡,和天竺僧一番對話,但覺空明澄澈,沒一絲思慮,狀態奇佳,可叩關。
晨光熹微,空氣中浮動身氤氳的白霧。
周巖身子亦籠於淡淡白氣,帶脈走向間的“帶脈穴”、五樞穴、“維道穴”首先被夯實,渾厚內力似泉湧,自大穴噴將出來,帶脈瞬間彈響,執行經絡的內力和發自大穴的內力合二為一,浩浩蕩蕩,不斷其拓實延展。
那熟悉如似在百鍊成鋼的刺痛傳遍周身,這種狀態足足持續將近般個時辰時,伴隨一陣晨鐘響起,周巖忽覺環腰一圈被一股溫淳暖意包裹,縱行周身,不管是淬鍊疏通亦或尚且不曾淬鍊通的經脈間執行內氣陡然比較往日迅捷幾分。
帶脈通。
“呼”周巖吐出一口凝而不散的白氣,帶脈有調節氣血、疏通縱行經脈的功能,血又可生力,伴隨帶脈的淬鍊成功,他覺得內力亦有顯而易見的變化,更加凝練。他舉手投足,增力不少。
一夜未眠,周巖非但沒有絲毫疲憊,反倒神采奕奕,他出客房洗漱,也不打擾天竺僧,到寺中經堂,尋了蒲團,聆聽眾僧唸經。
三日時間便在如此節奏一晃而過,天竺僧開始唸誦十卷《入楞伽經》,周巖著拿四卷《楞伽阿巴陀羅寶經》閱讀,期間修行真經《易筋鍛骨篇》,他當下的修行主要集中在古墓輕功、白駝山“瞬息千里”身法的練習及其內力提升層面。
因為兩次送訊息到少室山,又將護送天竺僧到中都,故而周巖居住寺內,除了藏經閣等少數地方不能涉足,其餘之地,皆無人阻攔。
少林寺塔林、後山,都落有周巖身形,寺中也在做著準備,加緊防範,方丈苦乘傳下法旨,五百里以內的僧俗弟子,一律歸寺聽調。以應對金剛門尋事。
少室山外,俗家弟子顯而易見多了起來。
……
枯藤老樹昏鴉,古道西風瘦馬。
男子風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
女子長髮披肩,全身白衣,頭髮上束了條金帶,被春光一映,更是燦然生光。美得不可方物。宛似《洛神賦》中形容那般,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忽地裡笛聲響起,清而不悽,素而益雅,彷彿給天上那幅沒有完成的日暮畫卷潑上了動人色彩,笛聲一起流轉,先訴後嘆,層次立體,有起有落,待散於黃昏,少女道:“爹爹這是想念娘了?”
“你娘很好,這是在唸及一位故人。”
這天下父女有如此相貌,此等對話,兩人自是黃藥師、黃蓉。
黃藥師在桃花島愛妻墓前焚燒謄寫《九陰真經》,心障已解。霍都舉辦英雄大宴,他和洪七公同時現身,自有飲酒座談。
洪七公離開終南山,便從周巖口中得知金剛門南下入中原少室山的事情,兩人在中都遭遇,他自說了此事,邀約黃藥師到一道去少林寺。
少林寺遠離江湖已久,黃藥師也想觀摩少林武學,欣然受邀。
周伯通離開桃花島,黃藥師修行《九陰真經》,忽想到此事,便攜了黃蓉離島北上直奔中都。
島上少了老頑童,黃蓉更覺無聊。
她在馮蘅墓中聽到黃藥師自言自語,提及終南山重陽遺刻,便尋思到中都,到時候騙周巖一道過去探秘。
那知尚未付諸行動,黃藥師便要攜著到中都拜見洪七公,再走少室山。黃蓉大喜,金剛門和尚一旦到少林寺,周巖必到,到時等候就行。
父女兩人乘船離島,到了太湖,作息幾日,騎馬一路北上。。
黃藥師念及王重陽,吹一曲《億故人》,黃蓉卻當是爹爹想念母親,她聽黃藥師如此說來,便道:“爹爹說來聽聽。”
黃藥師待要說話,忽聽夕色中有金屬鏗鏘之聲傳來
“是藥兄?”
聲音由遠及近,數匹雪白駱駝疾馳靠近,當前一人身著白袍,高鼻深目,恰是歐陽鋒,邊上騎白駝的男子相貌俊美,風度翩翩,自是歐陽克。
“那討人厭的登徒子來了。”黃蓉看到歐陽鋒叔侄,小嘴一撇,眼珠一轉,道:“爹爹,我在少室山等你。”
黃蓉不容黃藥師說甚,策馬揚鞭疾馳離去。
歐陽克早看到黃蓉,初看如遇李莫愁,驚為天人,再看似曾相似,細看陡然回想起來,在中都英雄大宴和自己交手,揭露身份的便是這女子。
歐陽克慌忙正衣,視線內黃蓉已然策馬遠去,他好生失落,忽地又靈光閃現,這女子和黃藥師在一起,莫非是東邪女兒?
這個念頭落下,越發覺得肯定如此,忙道:“叔叔,那女子在中都和我過招,十招期間,不曾識出門派之人。”
歐陽鋒自也早看到黃蓉,同樣震驚於黃蓉相貌,他聽歐陽克如此說來,豈不知心思,笑道:“待我問問黃老邪。”
歐陽克大喜。
白駝、瘦馬在夕陽下,歐陽克搶先施禮:”小侄見過黃伯父。”
“無需大禮。”黃藥師轉而對歐陽鋒道:“鋒兄這是去哪裡?”
“少室山,藥兄呢?”
黃藥師心思一動,心想怎如此巧合,七兄說西域金剛門人要到身少林寺,莫非歐陽鋒此行便和這是有關,如此以來,我在少室山等候豈不便可。
他微微一笑:“欲到嵩山遊覽。”
歐陽鋒哈哈一笑,“和藥兄可真可真有緣處處能相逢,要不一道?”
“甚好!”
一馬一駝齊頭並進,歐陽鋒問,“方才那姑娘……”
“是小女。”說
歐陽鋒嘖嘖稱歎:“藥兄,真有你的,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虧你生得出來。”
黃藥師聽歐陽鋒誇讚黃蓉,自也喜歡,道:“就是性格頑劣。”
“豈不更好,小東邪。”
黃藥師微微一笑。
隨在兩人身後的歐陽克已心花怒放。
桃花島和白駝山又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得不到古墓那女子,還求不得黃藥師貌若天仙的女兒。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妙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