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我和郭靖所在大船遭受一夥黑衣人大漢襲擊,有人要擒我,便跳了長江。我要找他、兄長等人。”
華箏甦醒過來便看到周巖、慈眉善目的天竺高僧,她瞧見自己穿了漢人衣服,本能便要尋刀拼命。
周巖一句我識得郭靖便將華箏安穩下來,再解釋在江邊看到對方,天竺高僧出手救治,客棧掌櫃婆娘攙扶休息等的前後經過。
華箏恍然大悟,原是誤會。她的漢語不算很流暢,但簡單交談沒問題,言簡意賅說了江上所發生的一幕。
華箏有武藝,被周巖以內力舒筋活絡,早就沒有大礙。
雙方簡單的解釋說明之後,華箏要去找郭靖,周巖道:“我帶你。”
“多謝周大俠。”
“無需客氣。”
劉輕舟、煙波釣叟侯在客棧,和天竺高僧聊一些西域、天竺國的事情,周巖帶著華箏,兩人騎馬沿降搜尋。
事發地段就在鄱陽湖入江口,周巖沿長江向江州方向搜尋。
“郭靖!”
“郭兄弟。”
華箏的聲音江濤風聲吞沒,周巖鼓足內力出聲,其音如雷,可傳數里,驚的江岸鳥飛獸散。
十多里之外,亦有焦躁不安,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迴盪。
“華箏妹子。”
寒風呼嘯,細雪如簾,郭靖踉蹌前行,託雷、哲別、柯鎮惡等人則分散在後面。韓小瑩、朱聰看來,華箏早就死於非命,可郭靖執著尋找,便也隨著。
老頑童不緊不慢跟著郭靖。
周伯通離開桃花島,自是想著先到終南山,他就住在碼頭客棧。本就是喜熱鬧、搗亂的性格,聽到打鬥,周伯通尋了一條漁船划過去,躍上桅杆,坐在上面瞧看,郭靖使出全真劍法,他才出聲詢問。
神情恍惚的郭靖卻是想著跳江尋找,結果被周伯通阻攔並將鐵掌幫一眾人驅趕下船,郭靖叩拜答謝,回周伯通所問,說是得馬鈺、丘處機等人傳授的武功,隨後焦慮萬分的上岸搜尋,老頑童想要問丘處機等人現狀,如影相隨。
“喂,郭小子,你找的那姑娘早就死了,你說馬鈺在大漠傳授的全真內功,他去大漠做甚?”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郭靖雙目猩紅,一字一句道。
“你傻呀。”
“在大漠的時候,他們都說我很傻。”
“哈哈,有趣,竟然有承認自己傻的人。你比黃老邪、黃小邪有意思多了。”
“喂,你為甚麼不問誰是黃老邪、黃小邪?”
“晚輩尋人要緊。”
“你為甚麼不問我怎知道你會全真劍法,你問呀?”
郭靖內心一團亂麻,都不知道如何回覆,忽地老頑童道:“郭小子,有人在喊你。”
“前輩莫要開玩笑。”
老頑童吹鬍子瞪眼,“你武功低微,感識有限,自是聽不到。”
郭靖倒也明白這道理,忙止步轉身問:“是何人?”
兩人對話也才不過數息,江風中便隱隱約約有聲傳來,郭靖側耳聆聽,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忽地又有女聲摻雜了進來。
“郭靖!”
“華箏妹子。”郭靖大喜,高呼道:“華箏!”
“郭靖!”女聲做了回覆,託雷、哲別等人同時大聲呼喊,一瞬間江邊盡是人語聲。
周巖聞聲提韁,“夜照玉獅子”放緩速度,華箏甩鞭,青驄馬風馳電掣,疾風挾勁雪,在身後形成一道白色龍捲。
……
蹄音急促,駿馬颯沓如流星,郭靖視線中青驄馬疾馳而來,距離拉近,他便見華箏刷的躍下馬背,跨步上前。
“郭靖,我尋你好苦,你怎樣?我一點都沒事。“
華箏拉了郭靖雙手,又哭又笑。
“是周前輩營救我等。”
“我也是被大俠營救,周大俠還說識得你,就在後面呢。”
託雷、哲別、柯鎮惡等人順著華箏說辭看過去,那視線遠端,一匹比雪還白的駿馬踏踏而來。
不見其人貌,觀馬已知誰。
郭靖欣喜道:“是郭兄。”
“郭兄弟,好久不見。”
周巖躍下馬來,快步上前,華箏籍著空當,言簡意賅對託雷等人說起自己被營救的經過。
郭靖上前便要跪拜答謝,周巖忙攙扶,“你我兄弟相稱,無需客氣。” “嗯!”郭靖眼眸通紅,難以言語。
柯鎮惡上前道:“多謝周恩公,有請恩公和瞎子等人一道飲酒交情。”
“恭敬不如從命。”
“喂小子,馬兒不錯,我給玩會。”充滿了玩世不恭的聲音忽的傳來,周巖循聲,數丈外站著長髮長鬚長眉小老頭。
周巖內心呵的一聲,是周伯通,黃藥師得到重陽遺刻,果真放任老頑童離開桃花島。
“好。”
老頑童嗚呼一聲,躍上“夜照玉獅子”風馳電掣離去。
……
鄱陽湖、江州之間大小碼頭林立。周巖、郭靖等人在就近碼頭尋了客棧下榻。
朱聰讓夥計送酒菜到客舍,眾人拼了兩張方桌圍坐在一起。
一碗酒暖身,兩碗酒開啟話題,周巖問:“郭兄弟等人這是去往哪裡?”
郭靖不當他是外人,道:“大汗召集我、託雷安達等回大漠。”
“嗯,這事我知曉。”
“是大汗授意我等到臨安朝廷,洽談聯手攻宋。”
“是這樣呀。”周巖輕微點頭,心道果真和自己所猜測如出一轍。
“那知竟然在長江遭了意外。”郭靖又道
“定和完顏洪烈、楊康脫離不了關係。”周巖道。
“這話怎說?”郭靖迷惑。
妙手書生朱聰後知後覺,已反應過來,“賊子是有備而來,專攻靖兒、華箏公主、託雷王子所在大船,有的放矢,一目瞭然。”
“可他們如何知道我和大師父等行蹤。”
周巖笑道:“霍都召開英雄大宴,歐陽克叔侄曾有現身,楊康要是在城內安插幾個哨探,不難跟蹤行跡。”
柯鎮惡點頭:“確實如此。”
“完顏洪烈那狗賊狡詐,等攻下開封府,定取人頭。”郭靖憤恨。
周巖倒酒,眾人對飲,他道:“我有一言,不知可否妥當?”
柯鎮惡忙道:“瞎子幾人和恩公推心置腹,暢所欲言。”
“就是!”朱聰斟酒,笑道:“恩公看事高瞻遠矚,著實敬佩,完顏洪烈登基,楊康背信棄義,都是恩公洞若觀火,事先判斷出來。”
周巖笑道:“那我便言語無忌。”
“洗耳聆聽。”
“血海深仇,郭兄第殺完顏洪烈,自是天經地義,大快人心的事情,可郭兄可否想過一旦蒙古大汗和臨安朝廷聯手攻金,金國滅亡,大汗要是繼續揮師南下,飲馬過江,欲要消滅臨安朝廷呢?”
郭靖毫不猶豫道:“大汗一諾千金重,即和臨安朝廷結盟聯手滅金,自不會背信棄義。”
柯鎮惡沉思頃刻,緩緩道:“蒙古人確實重諾。”
“輕諾必寡信,料來不會。”朱聰道。
“遠的不說,當初蒙古大軍圍攻中都,郭兄弟也不曾料到大汗要屠城,故而世事無絕對。”周巖一笑,慢慢道來:“臨安、蒙古倘若聯手消滅了金國,換而言之,可否如此理解,金國滅,盟約不存,大汗亦無需守諾。”
一石激起千層浪,忽而驚醒夢中人。
朱聰如玩雜耍,酒碗在他手中滴溜溜旋轉,細思極恐,他問:“恩公的意思呢?”
“蒙古打下中都,郭兄被大汗封賞為萬夫長,此番洽談,倘若順利,定另有褒獎,等金國滅亡,郭兄弟被封王也不無可能。到時大汗倘若又要讓郭兄第領軍攻宋了?”
郭靖失聲:“啊,大汗便如是說過。”
柯鎮惡忙問:“何時?”
“回大師父,便是大汗想要洗屠中都,靖兒求情時,大汗曾言往後靖兒奪一城賞一城,倘若拿下開封府,取完顏洪烈人頭,便和華箏妹子成婚,賞當宋王。”
“可還有其他說辭?”
郭靖搖頭。
柯鎮惡如釋重負。
朱聰若有所思,頃刻,他道:“萬一到時真有這麼一日呢?”
郭靖忙道:“靖兒怎會做甚麼宋王,去領兵打漢人,定當辭去軍中職務,帶著孃親到中都,和楊叔父等人居住,在福安當個鏢人亦可。”
周巖聞言內心呵一聲,心道,這是小義,還有大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