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白蓮教,金娃娃
紅泥小火爐,江州堆花酒。
劉輕舟、煙波釣叟自顧自飲,聆聽天竺僧說些西域、天竺國的人物風情,再聽佛門謁語,端是享受。
只是兩人都惦著周巖,時不時會看一眼窗外風雪天。
猛地那如掛在天地間的白簾似被一雙手掀開,周巖身形掠窗而入,落在板凳上。
他進入的剎那,內勁外鑠,早就震去身上的雪花,灰衣不沾白。
“果真是速去速回。”煙波釣叟打趣一聲,倒酒道:“周兄弟喝酒暖身。”
江西出名酒,堆花酒便是其中之一,酒花迭起、酒香陣陣,周巖端酒碗,“幹了”
劉輕舟、煙波釣叟相合,三人一飲而盡。
“情況如何?”劉輕舟問。
“是黃河幫、鐵掌幫的人。”
衡山派、鐵掌幫互為敵手,劉輕舟當即道:“周兄細說?”
“蒙古欽使南下到臨安,想要和朝廷結盟聯手攻擊金國,完顏洪烈得知訊息,請了黃河幫、鐵掌幫的人截殺,本是一個必死之局,豈料因為鐵掌幫幫主裘千仞妹妹下嫁到絕情谷,歐陽鋒、裘千仞等悉數參宴,這才有了鄱陽湖口長江一役的反轉。”
“絕情谷?這名字倒是奇特,在何處?”
煙波釣叟棲身在洞庭湖,但好愛垂釣,自詡長江兩岸山川湖泊無所不知,他聽絕情谷陌生,不由得問道。
“襄陽以北數百里處,四面環山,谷中多奇花異木,端稱得上桃源之地。”
“竟有如此奇妙之地,周兄弟去過?”
周巖一笑,“豈止是去過,還和絕情谷谷主多次交手。”
劉輕舟、煙波釣叟興趣盎然,釣叟道:“雪中杯酒歡,此等天氣,最適合暢飲敘事,周兄弟慢慢道來。”
“好。”
推杯換盞,周巖言簡意賅說走鏢荊州,巧遇裘千尺,再遭公孫止,梁小武被擒,闖絕情谷救人的一幕。
期間自也穿插裘千尺離谷到蔡州嵖岈山的些許事情。
正所謂“酒酣應對燕山雪,意興颯踏江湖路”,一副刀光劍影,鏢人江湖的畫卷轟然在劉輕舟、煙波釣叟意識中拉開。
釣叟舉杯:“周兄弟雖是鏢人,可俠肝義膽,相見恨晚,老叟欽佩,幹了。”
“好說。”
“一起來。”
碗撞如珠落,酒聲歡俠兒。
劉輕舟道:“聽周兄說來,裘千尺也算是女中豪傑,怎嫁給公孫止那種鼠輩小人?”
煙波釣叟眼睛一番:“鐵掌幫是衡山派有仇,你替仇人說話?”
“一事歸一事。”
周巖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外人怎能道的清楚。”
“這倒也是。”
劉輕舟道:“高僧北上,不還是要經過襄陽,我跟著去看看,裘千仞既然和完顏康勾結,定會在湘西蠢蠢欲動,我看他有何動作,可會做些不利於衡山派的事情。”
周巖本就有去看看的想法,欣然道:“好!“
劉輕舟對煙波釣叟說來:“待我從襄陽回來,再到洞庭湖和你過招。”
“你去絕情谷老夫去不得?”
周巖呵一聲,這兩人非鬥成至交不可。
計劃趕不上變化,釣了金娃娃,護送天竺高僧北上期間過襄陽探絕情谷,天竺僧、金娃娃需有人照看,梁小武等人便也不著急回中都,可一路同行。
少年鏢師、趟子手等人得聞訊息,歡喜雀躍。
眾人在客棧盤桓四日,風雪消停,氣溫立時回暖。
煙波釣叟帶著周巖、劉輕舟、天竺僧直奔距離鄱陽湖三百里左右的龍虎山。
……
龍虎山中紫翠煙,青精顏色四時妍。
天光晴好,山間峰奇巒秀,奇石盤錯,流瀑飛濺,古木參天,遠看雲蒸霞蔚,煙雲繚繞,一片紫翠之色。
自鄱陽湖走來,兩日之後,周巖、劉輕舟、天竺僧、煙波釣叟進入龍虎山,視野的近端,一道白龍似的瀑布從雙峰之間奔騰而下,聲勢驚人。水聲在激盪迴響,轟轟洶洶。
天竺僧見此盛景,問:“釣叟施主如何知此處有金娃娃?” 煙波釣叟甚是得意,道:“但凡水靈之地,老叟都有垂釣過,還有比金娃娃更奇特水中生靈,無不是老叟鉤上物,秦嶺細鱗鮭、柳江花鰻鱺、黃河大頭鯉、大理列腹魚、蜀地哲羅鮭。”
煙波釣叟如數家珍,說了十多種水中奇珍。
周巖汗顏,兩世為人的知識儲存,竟然只知對方所說的一二。
中掛中天,正是氣溫最好時。
煙波釣叟到水潭邊,開口道:“金娃娃成雙成對,這畜生聰明警惕,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隱沒到水底石間,再要誘其上鉤,千難萬堅。”
“好!”周巖笑著點頭,讓梁小武拿木桶過來,叮囑眾人離遠些。
梁小武帶了趟子手到遠處山林搭建草棚,狩獵準備午間吃食。
煙波釣叟在周巖、劉輕舟等人目視中,放了魚餌,釣竿飛拋,近似透明的魚線直去數丈落入水潭。
周巖、劉輕舟屏氣凝神,視線看著清澈見底的水潭,約莫一炷香時刻,忽見水中金光閃爍,煙波釣叟面有喜色,猛然間釣桿直彎下去,只見潭底出來一條尺來長東西咬著釣絲,那物非魚非蛇,全身金色,模樣甚是奇特
這就是金娃娃,,周巖好奇的心道。便在這時,水中又鑽出一條同樣的金色怪魚咬住釣絲。
煙波釣叟低吼一聲,“起!”
周巖至今都不知煙波釣叟的魚竿為何物製作,看著像白蠟杆,劍擊有金鐵聲,堅韌無比,只聽得轟一聲,一道匹練炸開在潭面,釣魚竿射彈,周巖視線內兩條金娃娃脫離水面,日光照映,金光閃閃。
周巖欣喜拿木桶,忽地一聲怒斥自水潭一側傳來。
“何妨鼠輩竟敢私闖禁地偷聖物。”
“大膽賊子”男聲落下,女子嬌喝。
周巖、劉輕舟望去,但見數丈外的水潭一側竹林,十多幾宛如白蝶的翩翩衣裳自竹林而來,那些個女子白衣勝雪,肩臂纏有丈長白綾,長袖都似帶著雲霧之氣,如天人下凡,落地剎那,裙襬忽閃,似白蓮綻開。
劍光自一女子手中刷的綻開如流光飛舞,緊跟著兩截竹竿呼嘯而起,一截帶著勁銳破空聲直擊煙波釣叟,一截飛向魚竿。
周巖自練“彈指神通”以來,隨身都攜帶有石子。
以意領氣不過一剎那,沛然內力自兩路正經迴圈交匯,從指間“魚際”、“中衝”兩大穴噴湧而出,內力逼催,兩枚石子發出如裂帛般聲響彈射向直去魚竿的竹竿。
周巖先發石子後拔劍,只聽得“嘭嘭“兩聲,水潭上方的竹竿被石子擊中墜向水面,青鋒劍刺入竹筒,他手腕一抖劍輕顫,瞬間卸掉了直向而來的力道,身子翾風迴雪一圈,長劍向前刺遞,那套在長劍的竹竿嗖一聲被還了回去。
“好劍法。”來者男子竟喝彩了一聲,對準竹竿轟出一拳。
“嘭”的一聲,堅韌的竹竿爆開,漫天殘竹飛濺。
煙波釣叟乘機收杆,兩尾金娃娃落入木桶。
三人這才看向掌力非凡的男子。
約是三十上下,廣額闊面虎體熊腰,氣度不凡。
周巖視線盯著對方,低聲問煙波釣叟:“老哥之前在此垂釣沒遭甚麼意外?”
“不曾,應是新來的主。“
”原是如此。”
周巖拱手看向那人:“不知閣下是此間主人,多有冒犯,實屬抱歉。”
白衣如雪的女子盛氣凌人,有女子嬌喝一聲,“賊子竟然敢私闖聖教,偷竊聖物,自斷一臂,滾出禁地。”
煙波釣叟怪脾氣,他冷笑:“老夫在此間垂釣已久,論理才是這地主人,饒恕你等冒犯之罪,小兒自斷一臂,趕緊滾蛋。”
“大膽賊子,竟敢冒犯聖子。”
那男子大笑一聲:“本聖子倒要看看老兒有幾分本事,竟敢如此大言不慚。”
周岩心道,幾名女子白衣勝雪,傲氣凌人,說是私闖聖教,此地距鄱陽湖白蓮教水寨不過數百里。莫非這男子是白蓮教聖子,餘化成徒弟或是後人。
他道:“你等可是白蓮教中人?”
那男子瞳孔微縮,道:“你如何得知本教。”
周巖一笑,“即佔山為王,傳播施教,我等知曉,有何奇怪。”
“是麼?”
煙波釣叟和天竺僧數日相處下來,甚是欽佩為人品德,他想到高僧被白蓮教囚禁,怒從中來,“藏頭縮尾,裝神弄鬼。”
“大膽,取你老兒性命。”
視野中,白蓮教聖子如鷹隼飛起,身形飄墜,腳尖在水潭巖面輕點,忽的落了過來。
那些個白衣女子如影相隨,姿態蹁躚,煞是好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