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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落葉歸根,最後一鏢?

2025-09-26 作者:江舟火獨

第187章 落葉歸根,最後一鏢?

天上浮動著流雲,風自窗戶旋入,被束起來的紗帳一角輕輕晃動,那白紗看起來如紙鳶,時時刻刻都會隨風而去。

周巖視線內段懷安瘦得皮包骨頭。

張望嶽、少東家段朝夕都在。

周巖進入房間,年紀其實也才和他相若,往日裡面騎馬狩獵、吟詩郊遊,少有在鏢局露面的段朝夕紅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周鏢頭來了?”

“嗯,少東家安好。”

周巖打過招呼,走到床榻這邊,蹲身下來,握著睜開眼睛的段懷安。

“你來了?”

“回東家,回來了。”

“嗯,回來就好,我始終在等你。”段懷安虛弱的笑了笑,對段朝夕道:“兒呀,我有話要對總鏢頭、周鏢頭說。”

“嗯。”段朝夕輕聲回了一句,走出房間。

“周鏢頭……”

“我這就帶東家去求醫。去岳陽的時候識得一位仙醫。有起死回生之能。”周巖看著形銷骨立的段懷安,想到了百草谷百草仙翁。

段懷安道:“我知道自己身子狀況,鏢頭聽我說。”

“聽著呢,東家。”

“總鏢頭,你也過來。”

張望嶽到周巖身側,和他並蹲一起。

“往後朝夕就是福安的東家。”

周巖、張望嶽點頭,“知道,東家。”

“朝夕心不在鏢局事務,但人善,總鏢頭多點耐心。”

“嗯。”

“倘若朝夕不思進取,福安便由總鏢頭掌管,能讓我兒安穩的過日子就可。”

“少東家聰慧,我會竭盡全力。”

“張兄弟聽我的。福安的鏢師來自五湖四海,在中都安家落戶,趟子手數百,都是有情有義的好漢子,如今兵荒馬亂,不能沒了養家餬口的營生。”

“東家,福安一直都會在。”

段懷安臉上有流過一抹感激笑意。

“周鏢頭。”

“在,東家。”

“走荊州、岳陽鏢時,我言你去時蛟化龍,回則騰四海。周兄弟非池中物,荊州的呂客商賞識你,他是貴人,你若有意,可去投呂客商。”

“多謝東家。”

“還有一事相求。”

“定竭盡所能。”

“去年重陽,我和諸位鏢頭、鏢師登西山,曾說先祖一脈出自武威。”

“我記得。”

“中都段氏一脈,都是落葉歸根,勞煩周兄弟幫我走一趟鏢,送我到武威。”

“我這就準備。”

“多謝周兄弟。”

“讓朝夕進來。我單獨有話說。”

“東家稍等。”

周巖、張望嶽起身出了房間,福安總鏢頭道:“少東家,東家在等你。”

段朝夕點頭,快步進入。

兩人並肩到了庭院涼亭,周巖道:“到底是怎回事?”

“東家在松鶴樓宴請車行、馬行等幾家掌櫃,霍都恰也在松鶴樓,席散時幾位掌櫃、東家謙讓下樓,堵在樓口。霍都隨從強行開路,雙方產生口角,東家只會一些拳架,哪有甚麼武功,被霍都隨從打了一掌,自樓梯滾落下去,撞到頭部。霍都應是聽聞到了福安和郭兄弟的一些關係,讓那隨從登門道歉,送了百兩黃金過來。”

“原是如此。”

“郎中救治不了,這幾日都給東家服用‘九花玉露丸,’但顱內受傷,治標不治本。東家應是撐不了多久,替東家了這份心願。”

“我這就讓小武到車行僱雕車。”

張望嶽點頭,拍了拍周巖肩膀:“其他的事情,回來再說。”

“好!“

周巖轉身離去,到了武場這邊,梁小武和幾名鏢師說著話,他面色低沉,應是聽到了關於段懷安的事情。

“小武。”

“鏢頭。”梁小武起身跑了過來。

“到車行僱三輛雕車。”

梁小武興奮道:“可是要去百草谷給東家看病。”

“武威。”

梁小武愣了下。

“快去。”

“得嘞。”

幾步之後,也在重陽時登過西山的梁小武這才反應過來,他抬頭看了看天上流雲,粗重吐口氣,快步到馬廄牽馬。

周巖回身,走向張望嶽,福安總鏢頭身後安謐的小樓中,段朝夕的哭泣聲響起,光自窗戶落入,粉塵打著旋兒,段懷安道:“鏢局的大小事物,一切都聽張總鏢頭安排。”

“知道了爹。”

“周鏢頭倘若要離開鏢局,重金相送。如果他留在鏢局,可開設分號,讓他做總鏢頭。”

“嗯。”

段懷安想了想,虛弱道:“你可知為何名為‘朝夕’”

“朝聞道夕死可矣。”

“嗯,段家先祖曾任西域都護,為國為民,記住這話‘位卑未敢忘憂國’”

“孩兒銘記於心。”

“好。”

“去吧,準備準備,隨我到武威。”

“嗯。”

段朝夕出了房間,看到院內周巖、張望嶽,走過來深深一禮。

張望嶽、周巖忙道:“東家萬萬不可。”    段朝夕被福安總鏢頭攙扶住,少年道:“我去武威這段時日,勞煩總鏢頭操心鏢局。”

“東家安心。”

“嗯!”段朝夕看向周巖,“多謝周鏢頭相送。”

“義不容辭。”

“何時動身?”

“未時為吉。”

“好,我去準備準備。”

段朝夕離去,周巖對張望嶽道:“我先回去一趟。”

“好。”

周巖待要移步,長廊那邊楊鐵心、穆念慈急匆匆走過來。

“鏢頭回來了?”

“嗯。”

楊鐵心應是從武場那邊鏢師口中聽到的訊息,他面色凝重,直入正題:“東家要去武威?”

“是的。”周巖道。

楊鐵心凝望向張望嶽:“東家仁善,收留我和念慈,讓念慈護東家一程。”

“夫人也會前往,本就想著安排穆鏢師隨同。”

“多謝總鏢頭,周鏢頭操勞了。”

“無妨。”周巖客氣回了一句,稍作寒暄,直奔院落。

蒼穹天運流轉,鏢人行走街間。

周巖回到自家院落,躍牆進入,打水洗浴,更換一套服飾,包袱才落肩復又裝了換洗衣物、錢銀之後被跨在身上。

千里迢迢自湘西回來,逗留不到一個時辰,他將要踏上黃沙萬里的西域之途。

段懷安出事時呼延雷、王逵、時百川都走鏢在外,故而鏢局冷清。周巖抵達時梁小武已經僱了鏢車在等候。和他一樣回了一趟西郊拿取些衣物的穆念慈亦趕了回來。

周巖向張望嶽、楊鐵心作別,將兩瓶得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的解毒丹藥送給對方。

稍後的時候,段夫人、段朝夕、一名丫鬟到了鏢局。

鏢局大院中的火盆燃著松香,寓意吉祥。

段懷安被張望嶽抱了出來,放在停靠院內的雕車車廂。

段夫人、丫鬟一輛,段朝夕乘坐一輛。

如今是福安東家的段朝夕站在議事廳的簷下,長吸口氣,

“走……鏢……了。”

曾經當過趟子手掌旗的梁小武抱了鏢局裡的“福”字鏢旗,走出鏢局大門,一展旗子,大聲喝道:“至誠金開,川源福來。”

周巖站在日光中,想起了原主當趟子手時,也是如此呼號。

射鵰的世界,鏢人的江湖。

福安開啟了段朝夕的時代。

……

車轔轔,馬蕭蕭,鏢師弓箭各在腰。

三輛雕車,周巖、穆念慈、梁小武、趟子手合計十二人。

武威之行,過大同府後一路將進入西夏國地界。周巖都不曾想過鏢局首次走西域的鏢,護的竟是福安的前東家。

鏢隊出中都,原本昏睡過去的段懷安便有反應,痛苦低吟一聲,甦醒過來。

至於原因,自是馬車在城內的時候,道路寬敞平坦,但出城是土路,雕車有顛簸。

段懷安雖然極力忍受,可終歸不是習武之人,意志抵抗不住腦袋如炸裂的般的痛楚。

梁小武在鏢隊前方,穆念慈在後,周巖騎“夜照玉獅子”隨在段懷安乘坐的雕車邊上,他下馬進入車內。

“東家。”

“扶我起來。”

周巖攙扶起段懷安,對方虛弱一笑:“我祖上也是將門出身,總鏢頭武功非凡,我怎就沒學一招半式,要不然這具身子不至於如此不堪。”

周巖雙手抵在對方脊柱“啞門”,道:“我替東家疏通經絡。”

“無需浪費內力,陪我說說話。”

“東家聽我的。”

段懷安哈一聲,“我是商客,你是鏢頭。當言聽計從?”

周巖笑了笑:“正是如此。”

“自你當了鏢師、鏢頭,在福安的日子寥寥可數,不曾談心過,你真是妙人,難怪和全真教道長等都是忘年交。”

“途中我陪著東家說話。”

“善。”

段懷安點頭,暫不言語,周巖使將全真教內功心法,擷取玉觀音溫淳之氣,傳入對方體內。

對於顱骨傷勢,周巖一籌莫展,可他想來頭顱有督脈、足太陽膀胱經、足少陽膽經、手少陽三焦經等經絡的循行部分,玉觀音之氣有舒筋活絡,活血化瘀效果,或許能替段懷安減輕痛苦。

便如替黃蓉治療那般,周巖不斷的將擷取的玉觀音溫淳之氣輸入段懷安體內,茶盞功夫之後,福安前東家臉上的痛楚神情逐漸消散,在周巖懷中睡了過去。

他細心攙扶對方在厚毯上,無聲下了馬車,躍上“夜照玉獅子。”

“我爹爹如何。”

段朝夕不在雕車,策馬上前問道。

“嘗試舒筋活絡,好了些許。”

“多謝,我到車內陪著爹爹。”

“嗯,有事東家喚我。”

“好。”

趟子手停了馬車,段朝夕進入車內。雕車再動,已是暮色時。

周巖勒韁讓“夜照玉獅子”放緩速度,後面的穆念慈趕了過來,他這才得以抽空問問楊鐵心、包氏的事情。

穆念慈娓娓道來,夜色落下時,周巖得知大概。

楊鐵心知恩圖報,回了鏢局,包氏夫唱婦隨,楊鐵心也不曾對包氏提及完顏洪烈利用段天德製造郭家血案,欺騙包惜弱的事情。

他感慨,楊鐵心忍受完顏洪烈奪妻、殺義兄的仇恨,不對包氏言,這是擔心包氏遭受刺激,無法承受,歸根結底,還是一個“情”字。

問世間請問為何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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