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心之所感,物我交融
大隋國這邊四大門閥相互對立,暫時形成了一個穩定的局面。
若沒有向雨田組建的這個不良人勢力,大隋國內的內亂還不至於這麼快。
四大門閥的天人境高手,也不至於在短短數年的時間內拼的只剩下幾個。
待到大隋國這邊亂起來了,不良人那邊怕是免不了又得將心思放在大魏國這邊。
與其後面被動應對,倒不如先一步將向雨田和大夏皇朝的這兩個後手先一步解決,一勞永逸。
只不過算算時間,這兩年不良人應該是在大隋國這邊活躍了起來,名聲漸盛。
可現在尚秀芳那邊卻不知曉。
在顧少安看來,極有可能是向雨田的死導致了大隋國這邊不良人的蟄伏。
“看樣子,還是隻能等孫家那邊的情報了。”
顧少安知曉不良人這個勢力,但只知曉藏兵谷的大概位置是在李閥的勢力範圍內,可具體的位置卻不知曉。
若是等大隋國這邊的事情都解決了,孫家這邊也未能探查到藏兵谷所在的地方,接下來顧少安也不得不用一些笨點的辦法了。
翌日,天色微明,薄霧還籠罩著同陽府的江面時,尚秀閣那艘華麗的花船,已然解纜起錨,順流而下,漸漸消失在清晨的水汽之中。
不多時,同陽府內城深處,一座不起眼卻戒備森嚴的宅邸後院。
宇文博並未在屋內,而是盤膝坐在院中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
他雙目微闔,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藍白色罡氣。
那罡氣如同極地冰流,森寒刺骨,在他身體周圍迴圈往復,不斷吞吐。
院中的空氣溫度驟降,地面上凝結出一層白霜,連附近的草木枝葉都掛上了細密的冰晶。
縷縷比冰霧更凝實、更寒冷的藍白氣息如同活物般纏繞在他身周,隨著他綿長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他整個人彷彿坐在一個無形的寒冰漩渦中心,氣勢沉凝而凜冽。
就在這時,宇文士及快步穿過前庭,踏入後院。
當他看到沐浴在寒冰罡氣中的宇文博時,立刻收住了腳步,屏住呼吸,垂手肅立在一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半個時辰後,院中那壓抑的寒氣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宇文博周身的藍白罡氣漸漸斂入體內,縷縷寒氣也隨之消散。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平息的冰藍光澤,眼神銳利如鷹隼,直直地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宇文士及。
“船開走了?”
宇文博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宇文士及連忙躬身回答,“就在約莫一個時辰前,順江而下,已然離開同陽府地界了。”
他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幾分不甘和猶疑,繼續說道:“叔父,侄兒覺得此事仍有蹊蹺,若昨夜船上那姓顧的小子當真是深不可測的高手,尚秀閣大可穩坐釣魚臺,繼續在同陽府逗留,如今她們這般急匆匆地離去,倒像是心虛,急於脫身,只怕昨日船上那小子,不過是外強中乾。”
然而,宇文博臉上並未露出任何贊同或釋然的神情,反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目光更深沉了幾分。他沒有回應宇文士及的猜測詢問道:“傳信回去了嗎?”
“昨夜回府第一件事,侄兒便將信送了出去,以六百里加急密信將此事詳細稟告了家中,最遲半月,父親必能收到此信!”
隨後,宇文士及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船上那小子,面對父親時,還能不能像昨日那般硬氣。”
這時,宇文博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道:“先想辦法查查那小子的身份,看看是背後有勢力的,還是江湖散人。”
聽到宇文博的話,宇文士及稍稍一怔,隨後立刻就明白了宇文博的想法。
“叔父是想要將此人納入我宇文家?”
宇文博輕輕頷首。
“當今大隋國內,宋閥,自宋缺之後看似低調,卻在嶺南之地厲兵秣馬,重金招募水師,其意昭然若揭。”
“獨孤閥,看似不爭,卻在關隴之地廣結豪強,暗蓄死士。”
“李閥,更是群龍之首,李世民那小子,假借“平滅匪患”之名,四處拉攏軍中宿將、各路豪傑,野心勃勃,其勢如烈火烹油。其父李淵看似庸碌,實則老謀深算,李家在太原、在長安苦心經營的這些年來,誰也不知李家囤積了多少糧草軍械,招攬了多少奇人異士。”
換了一口氣後,宇文博才繼續道:“如今的平衡,不過是風暴前的死寂,四大門閥,都在暗中拼命積攢實力以及尋找一個足以打破平衡,徹底壓垮其他三家的契機?”
“此子昨夜雖然並未直接動手,但能夠身處樓閣內,悄無聲息的化解我和你的攻勢,這一點就足以表明此子的不簡單,實力只怕不在我之下。” “關鍵是此子的年紀,看起來也就和尚秀芳相差不大,比你還要小几歲。”
“如此年紀便能有凝元成罡的內功境界和這樣的實力,若是能夠被我宇文家收為己用,未來必然是一大助力。”
宇文士及皺眉道:“可昨日那小子態度,怕是沒那麼容易收服。”
宇文博笑了笑道:“這樣的年紀便有這樣修為和實力,心高氣傲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我才會讓你寫信讓大哥過來,只要能夠挫其銳氣,以我宇文家如今在大隋國的地位,給些甜頭,想來收服此子不難。”
聽到這話,宇文士及面露恍然道:“難怪昨晚叔父會直接離開,就是不想和那人繼續動手交惡,留等後面收服。”
聞言,宇文博點了點頭,旋即開口道:“你要記著,想要讓宇文家不斷壯大,除去我宇文家自己的壯大之外,也要知曉吸納英才為我們所用,等到天下英才皆入了我宇文家的門牆,即便是李家,宋家又能如何?”
末了,宇文博瞥了宇文士及一眼後繼續道:“我知道你想要得到那尚秀芳,但一個女人和這天下,孰輕孰重,無需我教你。”
宇文士及連忙說道:“叔父放心,涉及到家中大事上,侄兒還是能分清楚主次的。”
“叔父和父親都說過,成大事者,先需有容人之量,我宇文家雖然霸道,但是對那些庸碌廢物的霸道,而非是英才,若能助我宇文家執掌大隋國甚至大魏國,區區女人,何須放在心上,權力,才是值得男人追求的,女人,從來都是這一條路上的附庸。”
見此,宇文博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安排人一路暗中盯著尚秀閣那邊的動向,別打草驚蛇。”
宇文士及回應道:“侄兒明白。”
時光如梭,轉眼已是九月初。
尚秀閣的花船順流而下,離了喧囂的同陽府,穿行於大隋腹地連綿的江水之間。
初秋的風已帶上了些許清冽,吹散了夏末殘留的悶熱,染黃了江岸層迭的山林。
這日黃昏,落日熔金,將西天渲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與絳紫。
漫天霞光傾瀉而下,灑在寬闊的江面上,將滾滾流淌的江水鍍上了一層搖曳碎金。
江風徐徐,帶著水汽的清潤與秋意的微涼,拂過船舷,掠起顧少安幾縷墨色的髮絲。
顧少安獨立於船首甲板,背手臨風,衣袂輕揚。
他目光悠遠。
遠山如黛,在晚霞中勾勒出起伏的剪影,近處江岸,金黃的蘆葦叢隨風起伏,發出沙沙的輕響;歸巢的水鳥掠過波光粼粼的江面,留下轉瞬即逝的剪影與清脆鳴叫。
天地間瀰漫著一種宏大而蒼茫的寧靜,彷彿時間也在這絢爛的黃昏中放慢了腳步。
而在樓閣邊上,尚秀芳坐於圍欄邊上一邊撫琴一邊教授著梅絳雪一些樂理,時而琴音悠揚。
周淑嫻立於身旁,如尋常老僕。
連日來行船,長江的波瀾壯闊、水流的奔騰不息,江面的平靜如鏡、倒映萬物的澄澈.
一幕幕江河的意蘊,無論是激昂澎湃的激流,還是靜水深流的含蓄,都如同無聲的烙印,深深刻印在顧少安的腦海深處,化作他心湖深處湧動的暗流。
就在這時,沉寂的【醍醐灌頂】詞條效果再次觸發。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驟然盪漾開強烈無比的波紋,一股清冽到極致的感覺頓時自體內浮現,讓顧少安心靜神寧的同時,也讓大腦驟然清明瞭許多。
在這詞條帶來的影響下,顧少安竟是驟然踏入到“心之所感,物我交融”的玄妙狀態。
剎那間,顧少安的心神被一股沛然莫御的靈光所籠罩,近日來腦海中所有關於水、關於江、關於流動與沉靜的感悟,如同無數條涓涓細流,在詞條力量的引導下,轟然衝開桎梏。
他雙目輕閉,氣息瞬間變得玄妙莫測,彷彿自身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成了這浩渺江天的一部分。
周身雖無半分罡氣外洩,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氣息,彷彿腳下已非甲板,而是這江河的根源。
也是在這一刻,一股氣息驀然以顧少安為中心瀰漫開來。
頃刻間便輻散至整艘大船。
樓閣之上的尚秀芳,梅絳雪以及周淑嫻幾乎是同時察覺到這股充斥在空中的特殊氣息,紛紛抬頭看向船首上的顧少安,眸光皆多了幾分異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