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似陷絕境
一邊打量著下面的戰鬥,梅絳雪一邊偏過頭對著顧少安問道:“師兄,你說尚姑娘這音功武學,和黃師姐的《天龍八音》相比,孰強孰弱?”
屋內,依舊穩穩坐於桌邊的顧少安面對梅絳雪所問,輕然一笑開口道:“尚姑娘所用的是《琴心訣》,雖然同為上乘的音功武學,但《琴心訣》的並非是主殺伐,而是多方面兼顧,可以琴音為藥為人療傷治病,也可以催動琴音禦敵。”
“可也是因為雨露均霑,兼顧太多,在攻伐以及威力上,遠遠無法與《天龍八音》相比。”
末了,顧少安話語一轉道:“你現在的《峨眉劍經》已經邁入到了由形轉意的層次,接下來想要達到以意化域,不是簡單的苦修就能達到,而是需要心境的提升以及眼界的開闊,而音功武學和尋常武學有些區別,作為武者,自然也要接觸。”
“而尚秀閣內的人精通音律,所以這一次來尚秀閣,除去和尚姑娘的交易之外,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也會請尚姑娘安排人教你一些樂理,以便於你後面修煉《碧海潮生曲》。”
聞言,梅絳雪點了點頭示意。
關於修煉的問題,只要是顧少安說的,梅絳雪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不管是周芷若,楊豔是如此。
就連出門前,絕緣師太對她的吩咐亦是如此。
兩人交談隨意,可下方的戰鬥的尚秀芳以及周淑嫻心情卻沒顧少安和梅絳雪這樣輕鬆了。
周淑嫻體內那股如同跗骨之蛆的陰寒勁氣使得這些年周淑嫻體內的傷勢久久不能痊癒,而宇文博此刻施展的《冰玄勁》同屬陰寒屬性。
宇文博那冰寒刺骨的罡元每一次侵入她的經脈,都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滴入冷水,瞬間引爆了她體內原本就躁動不安的陰寒勁氣,從而牽動她的傷勢。
更別說周淑嫻本身實力就不如宇文博。
不過才數十招,周淑嫻幾乎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夠勉強抵擋。
就在這時,隨著周淑嫻再次抬掌與宇文博的拳頭對上。
拳掌交擊的悶響如同重錘擂鼓,震得空氣都泛起漣漪。
實力的差距本就如同鴻溝,再加上這內外交困的傷勢,使得這一招後她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和體內兩股陰寒勁氣的激烈衝突,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猛地噴出,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片淒厲的血霧,瞬間又被宇文博拳風帶起的寒氣凍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霎時間,周淑嫻枯槁的面容已經變得蒼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嘴唇更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她體內的罡元運轉變得異常艱澀,彷彿在凍結的河道中艱難流淌,每一次調動都伴隨著經脈撕裂般的劇痛。
舊傷被徹底引動,五臟六腑如同被無數冰針刺穿,又似被寒冰凍僵,生機在飛速流逝。
此時的周淑嫻已經是如強弩之末。
一旁正與宇文士及交手的尚秀芳聽到聲音快速的偏過頭向著周淑嫻這邊看去。
當看著周淑嫻的吐血和慘狀,尚秀芳頓時花容失色。
“周婆婆!”
不僅是尚秀芳,周圍那些秀芳閣的人見周淑嫻受傷,也紛紛面色大變。
“保護周長老!保護小姐!”
“跟這宇文家的狗賊拼了!”
不知是誰率先怒吼出聲,下一瞬便見數十名尚秀閣的人不約而同的運轉輕功動身,一部分向著周淑嫻而去,另外一部分則是向著宇文博衝去。
可宇文博作為宇文家的第二高手,豈是尚秀閣這些只是學了一些尋常武學,且自身實力尋常的人能應對的?
注意到這一幕,本就因周淑嫻受傷而心神有了變化的尚秀芳此刻再難冷靜,急忙出聲喊道:“不要去”。
然而,他們的舉動在宇文博眼中,無異於飛蛾撲火。
“哼!螳臂當車。”
一聲充滿輕蔑與冷酷的冷哼自宇文博嘴中出口後,宇文博隨意地抬起左臂,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五指併攏,對著那些洶湧撲來的尚秀閣眾人,反手一掌拍出。
“呼~”
霎時間,一道磅礴凝練、帶著刺骨寒意的藍白色罡氣混著掌風,如同無形的巨大冰扇,驟然從他揮出的手掌前爆發。
罡氣凝練如實質,呈現出扇形向四周急速擴散,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凍結,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凝結出無數細密的冰晶。
藍白色的扇形罡氣如同決堤的寒冰洪流,又似呼嘯的極地暴風,其覆蓋範圍極廣,速度更是快得驚人,瞬間便迎上了那些撲來的尚秀閣眾人。
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尚秀芳眸光猛地一縮。
然而武者相爭,瞬息萬變。
更別說如尚秀芳現在這樣,戰鬥的過程之中分心觀察其他地方。
就在尚秀芳注意力被一邊尚秀閣的人還有周淑嫻吸引走時,方才被尚秀芳以音波壓制暫時未能近身的宇文士及眼中猛地爆發出毒蛇般的陰狠光芒。
隨著宇文士及腳下猛地一踏甲板,他整個人如同離弦的毒箭,瞬間撕裂了尚秀芳身前,旋即右掌如刀,掌緣凝聚著灰濛濛的真元,切向尚秀芳的左肩!
“嗤啦!” 空氣被掌風以及勁氣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察覺到不對,尚秀芳連忙焦急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可倉皇反應,尚秀芳的反應終究慢了半拍,就在她倉促回過神來注意到宇文士及的招式時,宇文士及的掌刀攜帶著凌厲的掌風已然離她只有三丈的距離。
如此近的距離,尚秀芳耳邊的鬢髮都已經被吹動。
尚秀芳銀牙緊咬,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惶與擔憂,真元瘋狂運轉間左臂急抬,玉掌之上瞬間凝聚起一層淡金色的真元光暈,在千鈞一髮之際,迎向宇文士及那狠辣切來的掌刀。
“砰!”
雙掌相撞,發出一聲並不算響亮、卻異常沉悶的撞擊聲。
一邊是乘人不備,一邊是倉皇應對。
結果可想而知。
雙掌相觸的瞬間尚秀芳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著刺骨的陰寒勁氣,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間突破了她倉促凝聚的護體真元,待到尚秀芳手掌被震開後,宇文士及的掌刀帶著餘勢落於她的左肩上。
“哼!”
尚秀芳悶哼一聲,嬌軀劇震,她腳下“蹬蹬蹬”連退數步,左臂瞬間麻木刺痛。
宇文士及得勢不饒人,趁著尚秀芳立足未穩、氣息紊亂之際,身形如影隨形,再次暴進。
他右掌剛剛收回,左爪已閃電般探出,五指箕張,指尖縈繞著更加濃郁的灰白陰寒罡氣,帶著毒蛇般的破空尖嘯,狠毒無比地直取尚秀芳那雪白脆弱的脖頸。
這一抓快、準、狠!務求一擊擒拿,徹底斷絕尚秀芳的所有反抗。
尚秀芳強忍左臂的劇痛和體內翻湧的氣血,試圖調動丹田真元凝聚護體罡氣,或施展身法閃避。
然而,就在她真元剛剛提起的瞬間,一股極其詭異、陰寒刺骨的滯澀感,如同無形的冰枷,使得她體內的真元執行速度陡然一滯。
甚至連她試圖抬起的右手,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真元凍結而遲緩了半分。
“這是《冰玄勁》的寒毒?”
電光石火間,尚秀芳瞬間明白了方才宇文士及切中她左肩的那一掌,並非單純為了傷敵,更主要的目的是將《冰玄勁》那陰毒詭異的寒毒打入她的經脈,如同埋下了致命的伏筆,此刻驟然爆發,鎖死了她的真元運轉!
宇文士及手帶著冰冷的勁氣快速的靠近,可偏偏在體內那些玄冰勁氣的影響下,此時的尚秀芳卻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擋,只能眼睜睜看著宇文士及的這一爪距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
尚秀閣,今日,似陷絕境。
與此同時。
甲板另外一邊,宇文博手掌拍出之時帶起的冰冷勁風即將掃向那些撲來的尚秀閣女子時,周淑嫻目眥欲裂,竭盡全力催動自身罡元,可體內的玄冰勁氣以及傷勢使得她此時體內罡元的運轉同樣變得尤為緩慢,同樣只能看著那些藍白刺骨帶著掌勁的勁氣向著這些尚秀閣的女子翻湧而去。
只是,就在宇文博所發的掌勁即將落於這些尚秀閣的女子身上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特殊勁氣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甲板之上。
這股勁氣彷彿憑空而現,不見其形。
而在這些勁氣出現的瞬間,宇文博便驚愕的發現自己這一掌的掌勁連同自己的《玄冰勁》的玄冰勁氣竟然都如同被牽扯到了一片沼澤地內,竟然瞬間失去了自己的控制。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那原本下一瞬就要落在尚秀閣眾人身上的藍白勁氣詭異地原地一旋。
隨後,那洶湧的寒流、凝練的掌力皆消散開來,化作這月色下一抹清涼的風。
宇文博臉上的冷酷和輕蔑瞬間僵住。
“怎麼可能?”
同一時間,甲板另外一邊宇文士及的手距離尚秀芳的脖子也只有僅僅三寸的距離。
還不等他的手再進半寸,一股難以言喻的的恐怖壓力宛若泰山壓頂一般當空而下。
霎時間,宇文士及只覺自己彷彿突然被投入了萬丈深海的最深處。
四面八方湧來的,是沉重到無法想象、粘稠到幾乎凝固的恐怖力量。
並且之中還有著一股沛然的力道強行將他的身體包裹,然後將他的身體直接固定在原地。
他整個人就像一隻被琥珀凝固的飛蟲,保持著前撲擒拿的姿勢,僵直地懸停在尚秀芳身前不足三尺的空中,動彈不得,只有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駭然。
甲板上,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緩的聲音悄然的自那樓閣之中響起,然後輕飄飄的飄入到了船上所有人的耳中。
“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