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包死的
望著遠處快速靠近的女子,馬車前的這些天龍門長老還有弟子也不自覺勒動韁繩,減緩身下馬兒的速度暗自戒備。
可是,面對天龍門的人馬以及馬車,那快速靠近的女子卻沒有半點避讓或是繞行的想法,反而直直衝著馬車而來,彷彿這支隊伍就是她的路標。
面對這一幕,天龍門長老右手輕拍背後揹著的琴盒,待到琴盒內七絃琴彈出後又立刻操控真氣將飛向空中的七絃琴拉扯到身前。
同時高喝一聲道:“來人止步。”
其餘天龍門弟子亦是紛紛將自己的七絃琴取出,體內內力或是真氣運轉,面露戒備之色。
可面對天龍門長老以及幾名天龍門弟子,那白影仍舊不停,依舊還在快速的靠近。
在距離不足十丈時,她身形忽然一折。
緊接著,女子身影竟貼著地面滑入馬隊側翼,雪面被她身形帶起一抹細薄的雪浪。
待到女子腳尖一點,身形再起,像一片白羽掠過馬腹與馬鐙的空隙,飄到了最外側一名天龍門長老所騎的馬上。
而這名天龍門的長老只覺眼前一花,視野裡陡然多出一道白影。
下一瞬,那女子已與他並肩而立,衣袂貼著寒風而動,近得能讓人嗅到一絲極淡的冷香。
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這名天龍門長老心中大驚,有心運轉體內真氣撥動手中古琴,可未等他按照想法而動,一隻素白纖細的手便輕輕釦住他的肩膀。
她五指看似柔軟,落下時卻像寒鐵嵌入皮肉,力道精準而陰冷。
霎時間,那長老經脈一麻,真氣運轉被強行打斷,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那長老連驚呼都只來得及吐出半個音節,喉頭的聲音就被生生壓住。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在馬上,背脊繃直,眼神驚怒卻無法轉動,手中韁繩也鬆了,韁頭垂落,馬匹受驚輕踏兩步,又被周圍人死死勒住。
女子掐著這名長老的同時,目光越過馬隊,投向前方山道,聲音低沉而冷硬道:“有沒有遇見一個老頭帶著一個昏迷的老婦人,從這邊走。”
話音剛剛出口,還不等這名天龍門的長老開口回應,只聽“錚”的一聲,一道蕭瑟且殺意盎然的琴音驟然從馬車的車廂內浮現。
那琴音像一線寒光割開風雪,先於人聲抵達。
也是在琴音自馬車中響起的瞬間,馬車車廂前簾布被勁風吹起一角,簾下陰影裡一股無形音波順勢掠出,貼著雪面與空氣的縫隙,朝著女子疾掠而去。
霎時間,女子便感覺到一股股綿柔中包裹冷冽的音波向著她與面前被抓著的天龍門長老衝來。
那音波並不粗暴,卻層層迭迭,像潮水推著冰刃,冷意直入骨髓。
可下一秒,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些音波竟然是直接穿過了這名天龍門長老,彷彿他的軀體只是風雪中的一道虛影,音波不傷其身,反而精準無比地越過他的經絡要害,直直向著女子扣著天龍門長老的手而來。
感覺到不對,女子眼神驟然一沉。
下一瞬,她原本柔順的白髮驟然飄起幾縷,髮絲在真氣催動下瞬間繃直,柔順的頭髮竟是如同鋒銳的軟劍一樣,貼著音波來勢連斬數下。
髮絲與音波交擊之處,空氣裡響起一連串細碎的撕裂聲,音波被她以極快的節奏擊潰,碎裂成一段段散亂的殘勁消散在風裡。
但殘留的勁氣仍舊是震散了她周身瀰漫的罡元然後像針一樣扎進她指骨與腕脈。
對此,女子面色微變,身形不禁往後飄起,腳下幾乎不點地,衣袂與白髮在風中同時向後揚開。
她向後盪出一丈,身形才在雪地上穩穩落地,落地時鞋尖輕點,腳尖落地時,地面的灰塵驟然被掀開,盪開一層明顯的氣浪。
同一時間,在車廂簾布還未落下之時,黃雪梅的身影如鬼魅自車廂內閃出。
而當剛剛衝出車廂時,隨著黃雪梅腳尖在外面馬兒背上輕點,她的身形猛地一折,隨後穩穩的落於馬車車廂頂部,冷豔的面容上,一雙眸子冰冷如雪。
站穩身形後,女子單手負後,目光先是掃過黃雪梅的面容,隨後看著黃雪梅雙膝之上的天魔琴,眸光輕凝。
“能夠以琴音發出這樣威力的音波,你是天龍門現任門主,琴魔,黃雪梅?”
聞言,黃雪梅緩緩開口:“明知道是我天龍門的人還敢直接動手,好大的狗膽。”
聲音冰冷而孤傲,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態。
這居高臨下的語態以及話中所言,引得女子眉頭輕皺。
“呵!天龍門又如何?我江南月行事素來如此。”
“江南月?”
聽著女子的自稱,黃雪梅心思一轉,頓時知曉了女子的身份。
大魏國內,老一輩的高手,白髮三千丈。
據聞其年齡過百,年輕時曾服用過特殊的丹藥,又經過高人傳功,一身功力深厚無比。
其天賦更是獨特,在耄耋之齡時,不但精通一門《紅塵丈心掌》,掌風所過,丈內勁氣皆如紅塵滾滾,催骨碎心。
更是配合劍法和自身白髮創出一門特殊武學,能夠以自身白髮化劍,三千髮絲,皆可為刃。
這也是江南月“白髮三千丈”外號由來之處。
也因江南月深厚的功力,數十年前便被江湖中不少人視為最有希望從凝元成罡邁入天人境的一流高手。
只是江南月如天機老人孫白髮一樣,神龍見首不見尾。
江湖之中知曉其蹤跡者寥寥無幾。
黃雪梅沒想到今日在這峨眉派通往嘉定府的路中,竟然會遇見此人。 可即便是知曉了對方的身份,此時的黃雪梅臉上依舊看不見半點懼意。
眸光清冷依舊,甚至眼中還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戰意。
將黃雪梅的眼神以及身上漸漸濃郁的戰意收入眼中,江南月眉頭皺的更深了。
黃雪梅方才雖然只是出了一招,可對於高手而言,哪怕只是一招,都足以看得出很多東西了。
就方才黃雪梅那音波而言,詭譎難防。
而且以江南月對音波武學的瞭解,知曉音波武學雖然詭異難防,但威力往往都會受到武者的功力所限。
而黃雪梅的音波功能夠將她周身的護體罡元都震散,足以表明黃雪梅的功力之深厚,絕不在他之下。
再看黃雪梅膝蓋上的《天魔琴》,江南月眸光閃過一抹凝重。
若是換了平日,江南月不介意動手試試看面前這個小輩的成色。
可今日江南月另有目標。
因此,略作沉吟後,江南月冷哼一聲:“姥姥我今日還有其他事情,不屑與你這毛丫頭浪費時間。”
話落,她體內罡元運轉,周身氣機驟然一提,衣袂鼓盪,腳下雪塵微微旋起,顯然就準備離開。
可不等江南月動身,黃雪梅孤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主動動手意圖傷我天龍門的人,現在見機不對就想走,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聲音出口的同時,黃雪梅手指已經拂過腿上天魔琴的琴絃。
下一瞬,絃音如刀,琴聲不高,卻鋒利得像貼著耳骨劃過。
道道音刃如漣漪般連綿向著江南月瀰漫而去,先是一圈圈盪開,層層迭迭推進。
這些漣漪在距離江南月還有三丈距離時便驟然一變。
霎時間,漣漪收束成形,化作鋪天蓋地的音刃,密密麻麻切向前方,像雪夜裡暴起的刀雨,將江南月周身退路一併封住。
江南月冷哼一聲,手掌抬起。下一刻,道道特殊的勁氣瞬息間將周身充斥,那勁氣粉中帶紅,像紅塵翻湧成霧,近身便讓人心口發悶。
那些音刃在觸及到這些勁氣的瞬間便轟然炸開,爆開的碎勁在空中迸散,雪霧被震得翻卷,地面也被切出細碎淺痕。
緊接著,江南月再次抬掌對著黃雪梅拍去。
掌勢推出的一瞬,罡元凝聚成一道三丈大小粉中帶紅的掌印,掌印之中紅色的特殊勁氣凝聚翻滾,像塵世永珍被壓進一掌之內,氣勢頗為駭人,帶著沉悶的壓迫直撲車頂。
黃雪梅見此,神色不動,十指如飛花。
下一刻,琴絃連震,帶起陣陣金戈鐵馬的琴音,音色鏗鏘而肅殺。
無形的勁氣如潮水般自空中凝聚,先在她身前匯成一片細密的網幕,隨即化作千絲萬縷,直接將空中那掌印包裹。
緊接著,那千絲萬縷的音勁像細線切割,層層收緊,將掌印一點點切割分散。
粉紅掌印被分成數十塊,塊塊震顫,紅塵勁氣被剝離得支離破碎,最終在半空中崩散成亂流,被周圍輕風捲走。
江南月見此,眸中閃過一抹凝重。
方才那一掌,江南月雖然並未動用全力,但也不算留手。
一掌可以說包含了他《紅塵丈心掌》七成的威力,但卻被黃雪梅如此輕鬆的破除,足以見得黃雪梅的實力。
在感受著黃雪梅體內翻湧的渾厚罡元,江南月不禁暗自心驚。
“這小女娃,哪裡來的這麼深厚的功力?”
心中雖然驚訝,可江南月臉上不顯。
她腳尖一點,藉著掌勢餘威與身法騰挪,身形已經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掠去,白髮在風裡一揚,整個人像一道掠過山道的白影,避開天龍門人馬的封鎖線。
離開前,江南月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小丫頭,下次姥姥再遇見你,定要你知曉甚麼叫作天外有天。”
看著如鬼魅般幾個呼吸便飄出數十丈的江南月,黃雪梅眉頭輕皺,卻並未繼續追上去。
待到黃雪梅一隻手抱著天魔琴從車廂頂部一躍而下,之前被那江南月控制住的天龍門長老立刻上前躬身道:“多謝門主相救。”
黃雪梅瞥了一眼說話的天龍門長老後輕輕“嗯”了一聲。
“沒想到,會在這峨眉派周圍遇見這麼一個老怪物。”
一邊的天龍門長老微微思索後開口道:“門主,這白髮三千丈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現在忽然間出現在峨眉派,而且剛剛她的路線,也是朝著峨眉派的方向而去,會不會她追殺的便是峨眉派的人?”
聽到這話,黃雪梅卻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真是如此,那這世間,也能少一個老妖婆了。”
要知道,顧少安現在可是在峨眉派內。
以顧少安的實力,若這白髮三千丈真的衝到峨眉派裡面找事。
包死的。
今天三更補昨天少的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