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做得到，不代表該做
顧少安今日所談之事涉及到的資訊太多，哪怕是張三丰都有了些許的心驚，更別說滅絕師太了。
因此，顧少安這邊在將事情詳細的講述了一遍後並未繼續與二人交流太多。
再加上顧少安現在才剛剛回山，再次交談了幾句後便以返回西苑去找周芷若三女為由離開。
待到顧少安拿著回山前在嘉定府內準備好的包袱離開後山後，滅絕師太以及張三丰都久久沒有開口，腦中思緒圍繞著顧少安方才所言而動。
良久，滅絕師太看向張三丰道：“少安方才說的事情，你怎麼看？”
張三丰瞥了滅絕一眼後漫不經心道：“能怎麼看？坐著看。”
似乎也知道此時不是拌嘴的時候，張三丰頓了一下後繼續道：“從光明頂之事開始再到後面魔師龐斑以及青龍會還有這一次一線天的事情都能看得出那小子做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甚至早就已經知曉了那個向雨田以及神州大地的情況，不然的話也不會將《天意四象決》提前交給老道。”
“而且他又是你的弟子，比起其他人，老道自然是更加相信他一些。”
“既然他對於後續的事情都有了計劃和安排，就按照他說的去做吧！”
聽著張三丰的話，滅絕師太有些意外的看著張三丰。
“少安是我弟子，我信任他倒沒甚麼，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放心他了？”
張三丰翻了個白眼，卻沒有去嗆滅絕師太，而是悠悠開口道：“年紀大了，看事情的眼光不同了，論打架，我可能不帶怕的，可真要是論心機甚至應對事情上，那小子的能力，沒幾個能比的。”
“若老道年輕時也有這小子的大局觀以及應對事情的能力，也不會被困在武當山上幾十年的時間了。”
“珠玉在前，有這小子幫著謀劃，老道又何必去瞎折騰？”
顧少安如今的實力不僅僅是足以媲美天人境的武者，而是能夠碾壓如八師巴，玄滅這些大三合的天人境武者了。
有著顧少安在，峨眉派雖然是一流勢力，實則與頂級勢力沒有甚麼差別了。
而現在峨眉派的情況與幾十年前的武當派很像。
說到底，整個門派完全是靠一個人撐起來的。
但也因處事之法和顧少安的刻意謀劃下接連的行徑，無一不顯示峨眉派的強硬姿態。使得武當派和峨眉派在地位提升起來之後，在江湖之中的處境截然不同。
使得地位雖然高了，但卻並沒有走上武當派的老路。
單單就這一點遠見，就讓張三丰自愧不如。
玩心眼子的事情，還是由心眼子多的人去做。
滅絕師太聞言，嘴角不禁微微上翹。
另外一邊，顧少安回到西苑之時，周芷若，楊豔以及黃雪梅正各自位於院外練功之處各自盤膝而坐修煉內功。
數月未見，顧少安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周芷若，楊豔以及黃雪梅三人體內氣息變得更加凝實了許多。
尤其是周芷若和楊豔，二女現在的《峨眉九陽真經》都已經修煉到了第六層。
以兩女的狀態，再過幾年，一旦《峨眉九陽真經》能夠邁入到第六層圓滿，二女的內功境界便能更進一步跨入凝元成罡。
眼看著三女都在修煉，顧少安也未出聲打擾，而是一步邁出，悄無聲息的移動到了涼亭之中。
將包袱放在桌上後，眺目遠望，欣賞著遠處的山景。
直至一個時辰後，三女停下修煉後，才注意到涼亭內的顧少安。
面對聚集過來的三女，顧少安也只能將這幾個月在外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雖然比起面對張三丰和滅絕師太時，顧少安說的簡單了一些，可三女皆是冰雪聰明之人，即便顧少安說的並不算多，但對於三女也能夠想象得到此次一線天之事的兇險。
而當得知顧少安竟然獨自一人將朱厚照，八師巴等人全部斬殺後，三女依舊不禁被顧少安的實力驚到了。
良久，楊豔才開口道：“所以說，現在大魏國和大元國的天人境武者，都被師兄你一個人殺光了？”
面對楊豔所問，顧少安點了點頭道：“差不多吧！”
“嘶~”
從顧少安口中得到了確定，別說楊豔，即便是旁邊的周芷若和黃雪梅，都不禁心中一凜。
周芷若開口道：“殺了這麼多的天人境高手，會不會對師弟你的名聲帶來甚麼影響？”
不等顧少安開口，一旁的楊豔幽幽出聲道：“兩國天人境的武者，都被師兄一個人殺完了，而且知道這件事情的又只有上官金虹，能有甚麼影響？”
這時，黃雪出聲道：“世間沒有不漏風的強，少林那幫那幫禿驢這一次竟然敢對你動手，你現在又將少林的三個天人境高手盡數殺了，萬一以後少林知曉動手的是你，想要伺機報復的話也是一個麻煩，為何你不順勢解決掉少林寺？”
這一點是黃雪梅不理解的地方。
黃雪梅知曉顧少安絕非是心慈手軟之輩。 就從當初一同解決圓月門時，顧少安的反應就足以看得出來。
少林的名聲太盛，又作為大魏國江湖中的泰山北斗，即便是天人境高手被殺，但底蘊還在。
只要給少林一定的時間，幾十年甚至百年後，以少林的底蘊，必然還能培養出新的天人境高手。
一旦這些人查出真相，勢必會暗中記恨上峨眉以及顧少安。
在黃雪梅看來，即便顧少安不願意大開殺戒，但直接逼得少林解散也能以絕後患。
聽著黃雪梅的話，周芷若和楊豔也紛紛看向顧少安。
迎著三人的目光，顧少安搖了搖頭。
“沒你們想的這麼簡單。”
說著，顧少安抬手拂去石桌上一點松針後解釋道：“以我如今的實力，少林現在又折了玄滅、通海、渡善，寺內無天人坐鎮。真要覆滅少林，甚至逼得他們解散，並非難事。”
黃雪梅不解道：“那為何不做？”
顧少安看了她一眼，平靜道：“因為做得到，不代表該做。”
周芷若與楊豔都沒出聲，只靜靜聽著。
顧少安繼續道：“剛剛你也說了，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且不說一線天的事情，少林內是不是還有其他人知道，如今大魏國內強者就只有這些，能夠殺死天人境武者的人更是寥寥無幾，隨著未來我不斷展露實力，少林那邊也會兇手和我聯絡在一起。”
“不過渡善和尚，玄滅和尚以及通海和尚死在我手裡，你們可以把它看作江湖仇殺，少林要鬧，最多也就是武林裡的鬧，口誅筆伐、暗中報復還是如何，仍在“江湖”兩個字裡打轉。”
“可一旦少林滅寺，性質就變了。”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重。
“少林現在在天下人眼裡，是佛門正統，是大魏江湖的牌面之一。峨眉與少林再不對付，也終究都是名門正派，打著同一面旗幟。”
“我若把這面旗子當眾撕碎，你們猜，江湖會怎麼看？天下人會怎麼看？”
顧少安端起茶杯淺飲一口後繼續道：“他們不會管少林先動手，也不會管事情的始末起因，只會看見少林被我們覆滅的結果。”
“同為正道，動手時卻絲毫不講情面，動手便是覆滅他人門派，難免引人忌憚。”
“到時候，峨眉的名聲會被釘死。”
周芷若低聲道：“可少林若將來緩過來的話，還不是一樣會報復。”
“所以我才說，不是簡單的殺與不殺。”顧少安接過話頭：“少林弟子過萬，千年深耕，山下良田、地契、商號香火田，寺內庫藏、武學典籍、兵器藥材，其財富之巨，可想而知。”
“門內藏經閣內，七十二絕技皆是上乘武學，更有《洗髓經》，《易筋經》等頂級武學，天下間又有多少人能夠不心動？”
“少林一滅，這些東西誰來接？誰敢接？誰接得住？”
“數萬僧眾何去何從？真讓他們散入民間？其中有人本就武力在身，失了戒律約束，落草為寇、投靠世家、給人當刀，這些都可能發生。到時候江湖一亂、地方一亂，死的人算誰的？”
黃雪梅，周芷若以及楊豔聽到這裡，臉色皆是有了幾分變化，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將三女的神情收入眼中，顧少安繼續道：“這些事情，只要稍加引導，就會最容易被人借題發揮，到時候，只要有人在其中推一把，將某個地方的流血，某個門派的滅門，某個世家的崩盤，都往峨眉派和我的身上引。”
“對於我以及峨眉派的名聲，都有害無益。”
亭中靜了片刻，只有風聲穿過鬆林。
黃雪梅出聲道：“但若是這樣的話，少林總歸是一個麻煩。”
顧少安點頭：“我知道，所以少林要麼不處理，要麼處理的方式就得變一下，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應對。”
“少林名聲越盛，就越怕名聲崩塌，它的盤子越大，就越經不起朝廷與江湖同時下手。”
“我暗中折其尖端，讓它沒了天人坐鎮，事後可以再讓朝廷以法度與度牒、田畝稅契、僧籍等清查的手段一點點勒緊。”
“用朝廷的名義去限制，用規矩去消耗，用時間去掏空少林，短則數年，長則十幾年，所謂的千年古剎，也就名存實亡了。”
聽完了顧少安所言，黃雪梅思索間呢喃道：“少林握著那麼多田產香火，還是天下僧尼的風向標，對於朝廷而言，現在的少林便是一塊肥肉。”
“解決了少林，既能少一個毒瘤，也能夠充盈國庫。”
“事後少林的衰敗甚至覆滅也不會涉及到峨眉派和你的身上，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顧少安開口道：“任何地方都有著自己的遊戲規則，動手殺人雖然是最簡單的解決方式，可若是過度依賴自身的武力，反倒是落了下乘。”
“兵不血刃便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又何必弄的自身滿身泥濘。”
話落，三女細細思索一番後，也不得不承認顧少安所說的這個方法，確實更加穩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