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能夠敗在顧少安的手中,也是情理之中
如同靡靡細雨一樣的劍氣頃刻間便將眾人的視野全部充斥。
然而,就在劍氣傾覆而至時,八師巴彷彿是感覺到了甚麼沉聲道:“小心,這劍氣的氣息和剛剛不一樣。”
幾乎是在八師巴開口的同時,旁邊思漢飛,玄滅,渡善,王易昭四人也發現到了這些劍氣裡氣息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顧少安凝聚出來的那些劍氣是如瀰漫在空中的秋雨,雖然無序,卻還能分辨出疏密、讓人能抓住些許空隙。
那麼現在這些劍氣,不再是瀰漫在空中,而是帶著一種沉重到令人心悸的下壓之勢。
像落日將沉,天光傾覆。
劍雨之中,憑空多出了一股“墜日之勢”。
正是《峨眉劍經》內“劍四·墜日”之勢。
僅僅多了一種劍勢,可劍氣的威力卻陡然暴漲了數倍。
“嗡嗡嗡”
空氣被壓得發出細碎的哀鳴,劍域內的天地之力像被猛然加重,連風都變得低沉。
單單只是這漫天劍氣凝聚而成的鋒銳之意,都足以讓楞嚴等十餘名凝元成罡武者脊背發涼,根本就不敢硬接。
眼看劍氣攜帶著惶惶墜日之勢靠近,楞嚴等十幾名大元國凝元成罡的武者皆是倉皇閃避。
可在顧少安這劍域之中,所有人的反應幾乎都在顧少安的預料之中。
試問楞嚴等人又如何能閃的開?
楞嚴等人剛剛動身便忽然感覺心頭一凜,只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氣息都被一股惶惶之意鎖定。
下一秒,兩道劍氣一前一後自楞嚴的左側壓來,一道貼地斬他足踝,一道自半空墜落斬他肩線。
他右側欲閃,右側又有三道劍氣呈品字形封死。
同時,數十道劍氣分別從他頭頂,身前以及身後幾處不同的位置靠近。
不過瞬息之間,數十道劍氣便將楞嚴周身方位完全封鎖,使得其避無可避,只能強行硬接。
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後,楞嚴高吼一聲,氣息驟然拔高。
下一瞬,他腳下泥沙被罡風捲起,身前那一面厚重罡壁隨之凝成,宛如一堵黑沉沉的城牆橫在面前。
緊接著,楞嚴雙掌一合再分。
罡元翻滾如濤,自丹田奔湧而上,沿著雙臂經脈灌入掌心。
與此同時,他眉心一跳,精神能量也被強行催動,化作一層若有若無的幽暗光焰,貼著面板與經絡攀附上來。
那光焰不似火,倒像魔焰。
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陰沉的吞噬感,將他兩隻手掌包裹得彷彿不似血肉之軀,而像兩塊被秘法祭煉過的玄鐵。
也就在這時,第一道劍氣已至。
它從楞嚴左側貼地而來,劍勢低伏,像一縷被壓到地面的金線。
可當它真正靠近時,那股墜日之勢才徹底顯露出來,明明只是一道細薄劍氣,卻像帶著一整片天光的重量。
霎時間,楞嚴的視野裡只剩下那一道金色冷輝。
他雙掌一前一後推出,掌勁在空中迭出兩重,罡元與精神能量同時壓上去,試圖將這道劍氣震散,震偏。
下一刻,掌與劍相觸。
沒有轟鳴,也沒有僵持。
在楞嚴的感知以及視線中,面前這道劍氣像是順著掌勢的縫隙滑入,又像是一柄真正的薄刃精準地落在了最柔軟的地方。楞嚴掌心外層的罡元先一步被切開,切口平整得近乎冷酷。
緊接著,那層幽暗的精神能量光焰也被一併剖開。
它並未被衝散,而是被直接撕裂成兩片,像薄紙被刀鋒劃過時的無力分離。
隨後,楞嚴迭加的掌勁在同一時間被切斷。
那感覺不是被壓碎,而是被從中間截斷,前一瞬還在前推,下一瞬便失去了支撐,掌勢的力道空落落地坍塌下去。
也就在掌勢坍塌的瞬間,劍氣繼續向前。
它幾乎沒有任何停頓,順勢貼上楞嚴的手掌。
嗤的一聲輕響在楞嚴耳邊炸開,卻又細得像一根針刺破了皮革。
一條深可見骨的劍痕自他掌緣橫拉而過,皮肉翻卷,血色在金光下顯得黯沉。
骨白一閃而過,隨即被湧出的鮮血迅速染紅。
楞嚴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
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先前的判斷有多天真。
他以為自己堆迭掌勢、罡元與精神能量,就能硬接這一道墜日劍氣。
可真正的接觸告訴他,自己所有的防禦在這些劍氣面前,不過只是一個笑話。
“這樣的實力,真的是凝元成罡的武者能有的?”
而在他掌心劇痛傳來的同一瞬,後面的劍氣,也是緊隨而至。
但如同方才一樣,即便是楞嚴竭力的將自身所有的罡元以及精神能量聚集化作護體罡氣。
可當這些劍氣臨身時,劍氣依舊是無比順滑的切開了他凝聚的護體罡氣,然後以一眾不可阻擋之勢順滑的穿過了楞嚴的身體。
道道涼意也在這一刻自楞嚴的周身浮現。
緊接著,便是一股股難以抑制的刺痛。
之前楞嚴一直想不通。
在他心中那個強如魔神在世的師父龐斑,怎麼會有朝一日被大魏國內一個後起之秀擊敗。
可現在,意識即將消散前,此時的楞嚴心中忽然有了一抹釋然。
覺得龐斑能夠敗在顧少安的手中,也是情理之中。
楞嚴作為龐斑弟子,即便是初入凝元成罡的層次,但實力也絕非一般人能比。
即便是楞嚴面對顧少安這些劍氣,幾乎都沒有還手的餘力,更何況大元國內其他凝元成罡的武者。
一道道劍氣恍若無人之境,悍然的撕開了這些大元國武者引以為傲的絕學以及自身罡氣後,再落於他們的身上。
霎時間,“噗噗噗”利刃劃開血肉的聲音伴隨著慘叫聲接連在周圍不斷的浮現。
聽著這些慘叫聲,八師巴以及思漢飛都鼓動自身三花想要出手相助。 可就在二人齊齊鼓動體內三花,想要支援的瞬間,一道道劍氣憑空而凝,逼得八師巴以及思漢飛等六名天人境的武者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看著顧少安凝聚出來的這些恐怖劍氣將楞嚴等人洞穿。
短短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大元國內這十餘名凝元成罡武者便再無一人能夠站著。
有的當場斃命,有的還在抽搐掙扎,可很快又被補落的劍氣釘死在地上。
將周遭的情況盡數收入眼中後,幾人中八師巴最先穩住心神。
他雙手結印,精神能量與罡元同時外放,化作一層層特殊的勁氣牆壁。
可墜日劍氣落下時,那層護持竟被壓得發出細微裂響,逼得八師巴不得不以雙手拍出帶起漫天掌影才勉強將周圍欺身而上的這些劍氣盡數攔下。
可即便如此,八師巴在將這些劍氣盡數攔下後,他自己則是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一旁的思漢飛怒吼一聲,長矛直挑上天,矛勢如要撐起塌下來的天幕。
矛鋒與墜日劍氣正面碰撞,爆出一串刺耳金鐵聲。
他能以長矛擊碎劍氣,但每一次劍氣被長矛擊潰,思漢飛都會被那凝練劍氣裡的勁氣震得虎口發麻,臂骨都隱隱作痛。
王易昭仍以刀開路。
刀勢大開大合,剛猛如山嶽,確實能劈開墜日劍氣的正面壓迫。可他劈得開“正面”,劈不開“餘勢”——墜日之勢落下時,周遭空間的壓迫也隨之增強,他每一次揮刀都像在泥潭裡掄山,力道消耗極快。
一道劍氣擦過他的刀背,餘勢震得他手臂一沉,刀鋒偏了半寸。
半寸。
下一道劍氣便從那半寸的空隙切入,在他肩頭劃開一條血口,鮮血瞬間染紅衣襟。
王易昭咬緊牙關,臉色鐵青。
玄滅與渡善仍舊最穩,卻也開始吃力。
兩人佛罡相合,像兩扇山門頂著墜日天傾。
可在顧少安這些劍氣的衝擊之下,二人凝聚出來的佛罡雖穩,卻在持續的壓迫下開始出現細微震顫。
每一陣震顫,都意味著內息要多運轉一分去修補。
渡善的呼吸明顯粗了些,玄滅額頭也滲出一層薄汗。
他們還撐得住,但已經從“穩守”變成了“苦守”。
然而,此時戰場內,真正壓力最大的人,莫過於朱厚照。
有了方才的嘗試,朱厚照已經知曉他的《吸功大法》化解不掉顧少安的劍氣不說,他自身反而還因為吞噬顧少安的劍氣受了傷。
因此,此時的朱厚照也不敢再用《吸功大法》去應對臨身的這些劍氣,而是身法閃避、以罡元硬擋。
可這些劍氣的落點極為刁鑽,像早已算過他最合理的閃避路線,他每一次殘影閃動,都有一道劍氣壓在他下一步要落的地方,逼得他強行變向。
連續變向數次,朱厚照氣機終於出現一絲紊亂。
他胸口一悶,喉間湧起一口腥甜,又被他快速強壓下去。
這一刻,朱厚照自身實力的薄弱便顯示出來了。
相較於其他的天人境,朱厚照的實力幾乎都是依靠《吸功大法》,而非是自己的苦修。
而因為身份的原因,朱厚照的實戰經驗也遠遠不能與其他天人境武者相比。
這也使得朱厚照空有雄渾的功力以及各種武學,可自身的實力,甚至比起王易昭還要低。
直至此時,顧少安立在劍域中心,像真正的天元落子。
手中的倚天劍依舊還穩穩的的被顧少安的手中。
天地之力,天地之勢以及周圍這些隨時隨地能夠被凝聚而出的劍氣便如顧少安手中的棋子。
而在營寨這一方天地裡,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像被關進了一座不斷收緊的牢獄。
只是牢獄的牆壁不是粗壯的木欄,也並非是堆砌整齊的僵硬牆壁,而是這些無處不在卻又無孔不入的的凜然劍氣。
顧少安依舊是遠遠的站著,倚天劍微微垂下,自始至終都沒有邁動一步。
彷彿一座亙古便屹立不動的山岩,又像是讓眾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山。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身處劍域內的朱厚照等人最初那種被壓得喘不過氣的窒息感竟在不斷的對抗與承受中,被幾人硬生生磨平了一些稜角,竟是開始適應了這些劍氣。
朱厚照這邊尤其明顯。
雖說朱厚照的肩膀以及右臂上已經多了幾道傷口,但此刻的朱厚照閃躲以及抵禦劍氣之時,動作顯然比之前要從容了幾分。
場內,思漢飛手中長矛一震,矛尖拖出一線寒芒,隨後猛地向前一掃。
與王易昭一樣,思漢飛的武學動作剛猛霸道,大開大合,充斥著一種軍中行伍的感覺。
血紅罡元如魔焰翻湧,沿著矛杆炸開,像一片猩紅浪潮貼地卷出。
下一瞬,十幾道逼近的劍氣被那浪潮正面撞上。
金色冷輝在猩紅罡元裡炸成碎光,細密的劍鳴聲一串接一串響起。
劍氣被擊潰,被震偏,被硬生生掃開一道短暫的空隙。
思漢飛腳下一踏,塵沙飛揚。
他藉著這半息的空檔向前逼近半步,肩背繃起如鐵弓,眼中殺意沸騰,直直看向劍域中心那道白衣身影。
那一眼,不再只是防守的狼狽,而像是終於看見了可以突進的路。
王易昭緊隨其後,他一刀斜挑,將壓下來的劍氣挑開後另一刀橫削,逼退側翼補來的劍芒,腳下也往前挪了小半步。
玄滅與渡善二人彼此配合間,同樣也多了幾分從容之感,少了幾分凝重與倉皇。
劍雨仍密,但朱厚照等人的動作不再散亂,反倒在承受中變得更像一臺緩慢轉動卻越來越穩的攻城車。
形式以及局面,彷彿開始朝著朱厚照等人這邊開始傾斜。
可面對眾人的變化,顧少安卻是恍若未聞,依舊是遠遠站著,倚天劍微微垂下,劍尖指地,衣袍在劍域的風裡輕輕起伏。
局勢,似乎真的開始向著他們這一邊傾斜。
一時間,不管是朱厚照還是八師巴等人,手中動作都進一步加快。
八師巴以及思漢飛等人也再次開始嘗試抵擋周圍這些劍氣的同時,向著遠處的顧少安靠近。
以劍念感知著場內朱厚照等人情況的同時,顧少安餘光卻是不著痕跡的向著一線天那峽谷山巔掃了一眼。
“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還忍得住嗎?”
一邊寫一邊打瞌睡,太困了!晚了些,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