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一線天
翌日。
卯時未過,北望府天色仍帶著淡淡青灰之時顧少安等人已經是聚集在前廳內了。
顧少安今日並未穿往日金白長袍,而是換上了一襲黑色的勁裝,將顧少安修長的身材襯托出來之餘,也讓他溫和的氣質中驀然多了幾分肅穆之感。
當顧少安進入到前廳之時,一股淡雅如蘭的香氣時而會從顧少安的身上發出,然後鑽入身旁朱厚照,玄滅大師等人的鼻中。
在聞到顧少安身上香氣的瞬間,不管是玄滅大師還是渡善大師以及朱厚照等人都下意識地運轉起自身的罡元。
直至罡元在體內執行一圈,都沒有發現身上有任何異樣之後,這才放鬆下來。
對於幾人體內傳出的罡元波動,顧少安心中冷笑一聲,臉上卻並未表露出任何異樣。
顧少安目光環掃了周圍一圈,卻不見王易昭,旋即開口詢問道:“還有一人呢?”
知道顧少安所指,朱厚照說道:“一線天距離大元國的邊關黑石府只有不到百里的距離,大元國那邊沿途會有一些暗哨,尤其是一線天這樣的兵家要地,周圍更是設有一些兵馬,一旦發現不對,大元國邊關的駐軍就會聯合一線天對面的兵馬裡應外合。”
“我們要在一線天設伏,不單單是要繞開大元國的邊關,更要將一線天周圍的暗線清理掉,所以王老將軍昨夜已經帶著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先行一步去處理這些暗哨和兵馬。”
末了,似是想到甚麼似的,朱厚照補充道:“當初三十六天罡在無爭山莊死後,朱無視很快著手培養了新的三十六天罡,所以這些人實力尋常,全是後返先天境界的。”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都是曾經護龍山莊內朱無視嘔心瀝血培養出來的精銳。
可現如今,這些人卻是被朱厚照用的無比順手。
顧少安如何不知,這三十六天罡以及七十二地煞,一直都是朱厚照的人。
只不過是朱厚照藉著朱無視的手培養而已。
這讓顧少安不禁好奇,若是朱無視知道這一些後,又會是甚麼感想。
知曉了朱厚照的安排後,幾人也不再多言,在朱厚照幾人帶路下從院落出發,悄無聲息出了北望府北門。
出了城,天地驟然開闊。
北地的風更硬,像刀子刮在臉上,遠處丘陵起伏,草色稀薄,碎石與黃土交錯。
眾人一路運轉輕功疾行。
在朱厚照的安排下,一行人沿著商路舊線,繞過幾處盤查嚴密的關卡,從一條几乎無人問津的山坳穿入大元國境。
入元國境後,地勢更顯蒼涼,山的顏色更沉,天更低,雲更薄。
直至第二日正午之時,眾人剛剛繞過大元國的黑石府,行駛到到一片密林之中時不管是顧少安還是玄滅大師等人都聞到了明顯的血腥味。
幾人神色微動,繼續向前移動了百餘步後,便從一些茂密的叢林內發現了一些屍體。
從屍體上的著裝來看,皆是屬於大元國的人。
並且從屍體上的傷口來看,皆是一刀斃命。
顧少安目光在這些屍體的身上掃了幾眼,能夠發現幾具無頭的屍體切口極為的平整。
甚至上面還隱隱殘留著些許刀唸的波動。
和顧少安在王易昭身上感覺到的氣息完全一樣。
一旁的渡善大師雙手合十:“沒想到在這林子裡,竟然都藏著幾十名大元國的暗哨,好在陛下提前就已經知曉了。”
朱厚照開口道:“我們選擇的這條路線雖然隱秘不會驚到黑石府裡大元國的駐軍,但這條路線也是暗哨最多的,接下來還會經過幾個哨崗。”
說著,朱厚照嘆了口氣:“邊關這邊的訊息,我們數年前就一直探查清楚了,原本是為了主動對付大元國時準備的,沒想到結果卻是用在了劫殺大元國高手上面。”
一邊說,朱厚照忍不住一邊掃了眼顧少安。
可面對朱厚照所言,顧少安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見此,朱厚照囑咐幾句後,眾人再次動身。
隨後,也如同朱厚照說的一樣,幾乎每隔二十里,眾人都會發現一些大元國暗哨的屍體,不過都被拖到了一些稍稍隱蔽的位置,若非是顧少安幾人五感遠超常人,也難以精準的透過血腥氣發現這些屍體。
一直到天光漸斜之時,眾人的眼中也看見了此行的目的地。
遠處一處彷彿被巨斧劈開,山壁幾乎垂直的峽谷映入到了眾人的眼中。
待到繼續向前移動了十里後,眾人也自一線峽的前方發現了一些營帳。
傍晚的陽光從山谷斜照下來,像一條筆直的金線壓在營寨的木柵與獸皮營帳上,明明帶著暖色,卻照不出半分生氣。
那營寨營帳看起來不算多,充其量也就數百人的規模。
木柵不高,寨門也只是兩扇粗木拼成,外頭插著幾面已被風吹得褪色的軍旗,旗角破損,兀自獵獵作響。
可詭異的是寨外竟看不見一個巡哨。
按理說此地距黑石府不過百里,又鄰“一線天”這等兵家要地,就算兵少,也該有明暗崗哨輪換;如今卻連篝火都沒有幾處,只有幾隻烏鴉停在木柵上,歪著頭看人,像在等甚麼。
眾人再靠近數十步,血腥氣陡然濃了幾倍。
那味道不再是林子裡零散的“血沫氣”,而是近距離屠戮後的腥甜與鐵鏽味混在一處。
同時,不管是顧少安還是朱厚照,玄滅等人都能夠從營寨內感覺到近百道不同的氣息仍在。
這些氣息有強有弱,分佈極散。
朱厚照腳步一頓,抬手示意眾人暫緩。
“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自營寨內衝出,速度極快,轉眼便已經到了營寨的門口。
來人鬢髮已白,甲冑上沾著暗褐色的血痕,刀未入鞘,刃口卻乾淨得近乎刺眼。 他抬頭一望朱厚照,行禮道:“老臣見過陛下。”
隨著王易昭開口,一道道身影接連從營寨中衝出,隨後紛紛單膝跪地向著朱厚照行禮。
朱厚照目光微緩,點了點頭,抬手虛扶,等王易昭起身後詢問道:“都已經解決了?”
王易昭點頭回應:“回陛下,都已解決,無人將訊息傳出去,一線天對面那些守軍也未察覺異樣。”
說罷,他側身讓開半步在前面帶路。
眾人進入到營寨內,這才發現營寨裡已經多了一個大坑,坑裡盡皆是大元國的將士。
只不過此時王易昭等人只是剛剛將這些大元國的將士屍體堆放在這坑洞之內,還未來得及掩埋。
似乎是有些不滿這濃厚的血腥氣,顧少安右手衣袖輕甩,些許的勁風自顧少安體內迸發,隨後轉身向著其他地方走去。
其身上淡雅如蘭的氣息,也讓這周圍血腥氣變得沒有那麼難聞了。
確定了這營寨之內並無其他大元國的人後,朱厚照開口道:“上去看看”。
話落,朱厚照身形一躍而起,足尖在巖壁上一處微凸的落點處輕輕一點,便是騰高數丈。
其餘幾人亦是緊隨其後,短短不過十幾個呼吸便紛紛落於峽谷之巔。
巔上風更烈,像從四面八方同時灌來,衣衫被吹得貼在身上,連發梢都被扯得向後。
腳下是被風沙磨得發白的巖面,細碎礫石隨風滾動,發出沙沙輕響,像在替這處絕地竊語。
幾人立在崖緣,居高臨下。
下方的峽谷像被天神一刀劈開,兩壁夾峙,陰影沉得發黑。
谷底那條通道窄得驚人,最窄之處,最多隻能容納四人同行。
從山巔望下去,峽內的每一段轉折、每一處石柱、每一條側縫都清清楚楚,哪裡可藏人,哪裡可設伏,哪裡可封退路,哪裡能逼人擠成一線捱打全都一目瞭然。
“不愧是讓我大魏國兵馬多次折損之處,這一線天,確實是一處絕佳的天險要地。”
玄滅大師合十,低聲道:“天險非善地。然今日借天險止刀兵,亦算功德。”
隨後,幾人沿著山巔向前,一路移動到一線天另外一端後,眾人眺目間隱隱能夠看見遠處連綿的營寨。
顯然是大元國駐守的兵馬。
“這一線天距離遠處大元國駐守的營寨相隔不過只有二三十里,在這邊動手劫殺,速度一定要快,拖久了,一旦被大元國駐守的兵馬發現了不對勁,就會立刻發出訊號通知後面黑石府的兵馬。”
“若那時還未將八師巴和思漢飛等大元國的武者解決掉,再加上這前後夾擊的兵馬插手,局勢對我們就不利了。”
對於這點,不管是朱厚照還是玄滅等人都沒有太多放在心上。
天人境的武者,實力已經超凡脫俗,不是依靠簡單的人海戰術就能夠應對的。
真正讓幾人需要擔心的,始終還是八師巴以及思漢飛這些大元國的高手。
考察完了這一線天的環境後,朱厚照問道:“雖說算時間,思漢飛等人還需要三日才能抵達一線天,但任何情報都只能做參考,這幾日我們還需要每日有人在這一線天上盯著,一旦發現思漢飛等人的蹤跡,立刻通知其他人準備。”
在場一共有五名天人境的武者,不過是輪換值守倒不是甚麼大問題。
簡單商議後,幾人便已經定下了輪換值守的順序。
待到王易昭前往一線天另外一頭值守時,朱厚照則是將顧少安等人安排到其他的營帳內。
接下來幾人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情。
養精蓄銳。
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
營帳內,顧少安坐於桌前,手中罡元運轉間,一些褐紅的藥水正在罡元的包裹之中翻湧。
一種種藥粉被顧少安從系統揹包內取出,然後融到了手中罡元之中。
少頃,隨著罡元中包裹的藥水變得清澈透明,宛若涓涓流動的溪水之時,顧少安再次取出一些藥粉加入到這藥水之中。
霎時間,剛剛還清澈的流水頓時如同沸水一樣瘋狂的翻湧。
然後在短短不過十個呼吸間便全部化作了一些輕煙。
以罡元包裹著這些輕煙全部封入系統揹包之後,顧少安方才將罡元收斂。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顧少安的雙眸之中陡然有著一抹森然的冷意一閃而過。
廿三。
正午的一線天,天光最烈。
日頭高懸,照在峽谷兩側的絕壁上,巖色被曬得發白,像鐵器經年磨洗後的冷光,可那光落不進谷底,只能在峭壁的稜線上游走。
一股股風像從峽縫裡“擠”出來,它沿著穀道奔走,遇到轉折便陡然拔高,發出尖嘯,像長刀擦過甲葉。風裡夾著細沙與碎石末,擦過巖壁時發出細碎的“簌簌”聲,落在地上卻無影無蹤。
而依靠一線天入口建立的營寨內,也因這峽谷裡不斷吹出來的冷風多了幾分肅穆之感。
“來人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驀然在營寨內的上空響起。
下一章還差了一些,大概十一點半發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