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讓老道見識見識你這天劍境
山上多了浪翻雲夫婦對於顧少安等人而言並沒有引起任何的變化。
接下來的時間內,一切依舊如常。
一直到四月末,黃雪梅帶著成是非以及範三山還有一眾天龍門弟子抵達了峨眉派。
當顧少安三人到了金頂大殿內時,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大殿外那些天龍門的弟子。
進入大殿後,卻見大殿內陳列著一排排大箱子,足有三四十口卻擺放得極整齊的大木箱。
“這陣仗,不會是將圓月門所有的東西都搬回峨眉派了吧?”
目光蜻蜓點水的在這些木箱掃過後,顧少安目光輕挪,看向了位於客座一側的黃雪梅,成是非以及範三山三人。
絕塵師太與絕緣師太端坐上首。
隨著顧少安三人入殿,黃雪梅,成是非以及範三山相繼起身,主動招呼。
範三山起身行禮,話少卻穩:“顧少掌門。”
顧少安先是笑著對範三山與成是非回禮,隨後看向黃雪梅。
相較於成是非和範三山,顧少安面對黃雪梅時則是沒有過多的客套,招呼了楊豔以及周芷若一聲。
等二女過來後,顧少安輕咳一聲然後將雙方都介紹了一下。
周芷若和楊豔都不是小氣的人,而且在顧少安返回峨眉派的第一日,兩女便已經從顧少安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情況,心中對於黃雪梅更多的是好奇,反倒沒有甚麼怨念和不滿。
將楊豔與周芷若的反應收入眼中,黃雪梅神情也是緩和了不少。
這時,絕塵師太抬手一指殿內那些箱子。
“少安,黃姑娘說,這些都是與你說好,圓月門覆滅後送來峨眉的東西。”
顧少安輕輕點了點頭:“確有此事。”
隨後顧少安掃了一眼地上那些箱子後話語一轉道:“只是東西倒是比我預料中的多了不少。”
黃雪梅直言道:“圓月門是魔門,修煉的武學多是劍走偏鋒的邪派武學,不適合峨眉派這樣的名門正派,所以秘籍不適合,我便自作主張將那些秘籍送回了天龍門。至於藥物、錢財以及圓月門的浮財,盡數送了過來。”
聽到這話,絕塵以及絕緣二人心中暗自為黃雪梅的周到點了點頭。
峨眉派屬於名門正派,自家有自家的傳承武學。
而滅絕師太最為重視的便是正統傳承。
即便是當初峨眉派還是二流勢力,門派內高深武學算不上多的情況下,對於圓月門這樣魔門勢力的武學,滅絕幾人都只會是嗤之以鼻,更別說現如今的峨眉派了。
顧少安略微沉吟後詢問道:“將這些都給了峨眉派,你天龍門那邊會不會有影響呢?”
黃雪梅搖頭道:“圓月門建立了數百年,底蘊深厚,只不過許多產業並不在圓月門內,而是其他營生或產業,將那些產業納入天龍門內,收益不會比這些錢財少。”
“而且有我在,天龍門內沒人敢有意見。”
雖然黃雪梅說的只是事實,可口吻以及那彷彿與生俱來的霸氣也讓絕塵以及絕緣二人為之側目。
見此,顧少安方才看向絕塵和絕緣道:“勞煩師伯找來一些弟子將這些東西清點記錄後送入庫房。”
絕緣師太點了點頭,立刻對著大殿內其他弟子下令。
在絕塵師太與絕緣師太開始帶人在大殿裡面忙活時,顧少安則是帶著成是非以及範三山到了東竹林內。
然而,就在顧少安幾人剛剛走出大殿向著東竹林方向走去時,一道聲音忽然在顧少安的耳邊響了起來。
“少安,來後山。”
聲音入耳,顧少安第一時間便聽出是滅絕的聲音,當即身形一頓。
略微沉吟後,顧少安開口道:“師姐,你和豔兒師妹先帶成兄弟和範大哥去東竹林,我和黃姑娘有些話要說。”
開口的同時,顧少安以傳音入密之法向周芷若和楊豔開口道:“師父和張真人過來了。”
聽到顧少安的傳音,周芷若和楊豔心中頓時瞭然,不動聲色的點頭應了下來。
待到幾人離開後,顧少安帶著黃雪梅徑直到了後山。
等二人到了滅絕師太的院子時,第一眼便看見了院內坐於竹桌前的張三丰以及滅絕師太。
只不過此時的滅絕師太臉上易容所用的藥膏早已經擦去,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師父,張真人。”
聽到顧少安的稱呼,黃雪梅如何不知道面前兩人的身份。
尤其是在視線觸及到那看起來身寬體胖,貌不驚人的老道人時,眼中更是閃過一抹訝然。
略微緩和後,黃雪梅行禮道:“晚輩黃雪梅,見過師太,張真人。”
目光落於黃雪梅的身上,滅絕師太的臉上露出微笑。
“少安已經將你們之間的事情告訴我了,以後便是一家人,也無需這般客套,就隨少安一同稱呼便是。”
聞言,黃雪梅心中一動,當即再次開口道:“師父。”
滅絕聞言,不禁露出滿意的笑容。
然後看向一旁的張三丰,隱隱有幾分炫耀之意。
然而,面對此時滅絕這炫耀的反應,張三丰卻是渾然不覺,只是一臉狐疑的看著顧少安。
張三丰這個反應,使得滅絕師太不禁愣了愣,忍不住看向顧少安。
可目光落於顧少安身上,滅絕師太卻並未感覺到有任何的問題。
滅絕師太問道:“張老道,你看甚麼?”
張三丰瞥了一眼滅絕師太,隨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不懂就一邊玩去,真以為踏入凝元成罡就了不起了?”
然而,面對張三丰所言,滅絕卻並未動怒,而是再次好奇的看了一眼顧少安道:“你甚麼意思?”
可張三丰卻並未搭理滅絕師太,而是重新看著顧少安。
略微思索後,張三丰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道:“你小子的劍道,現在第幾境了?”
面對張三丰所問,顧少安並未意外。
張三丰如今的武功境界,已經超過了天人境,達到了另外一個層次。
以張三丰的感知,如何感覺不到進入天劍境後,顧少安自身氣息的變化。
而且在顧少安剛剛進入到院子裡面時,顧少安便已經感覺到了張三丰體內的劍念波動。
顯然也是其體內的劍念在感覺到顧少安天劍境的氣息時產生的異動。
顧少安如實回應道:“天劍境?” 聽到顧少安說的這個境界,滅絕師太以及黃雪梅均是面帶疑色。
張三丰挑眉道:“人劍合一後更高的境界?”
顧少安點了點頭道:“正是。”
聞言,張三丰呢喃道:“果然,老道就知道劍道第三境,絕非是劍道的終點,果然還有更高的境界。”
隨後,張三丰身形一閃直接挪動到顧少安身邊,一隻手搭在顧少安的肩膀上。
下一瞬,顧少安眼前一晃,便發現自己竟是到了院子外面。
這一幕,引得顧少安眼皮止不住跳了跳。
武者到了後面,越是往後,提升的難度也會越大。
因此,對於高手而言,哪怕是一丁點武功方面的提升,都足以讓自身的實力發生極大的變化。
更別說顧少安與張三丰相差了足足兩個層次。
說句天地之別一點都不過分。
因此,顧少安知曉自己現在和張三丰之間必然會有差距。
但隨著自身邁入天劍境,顧少安以為即便是他和張三丰之間的實力有差距,但這一個差距也不會太大。
至少,足以讓張三丰動用五六成真實的實力。
直到現在,顧少安發現他竟然連張三丰的移動的軌跡都捕捉不到,方才知曉他此前的想法過於樂觀了。
“不愧是在未來能夠以一己之力逼得一眾高手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張三丰,果然不能以常理來論。”
一時間,顧少安也好奇,等他邁入天人境後,結合這劍道第四境,能夠逼出張三丰幾成的實力。
就在顧少安愣神這段時間,滅絕師太以及黃雪梅也運轉輕功從一旁的院子裡面飛速掠出。
將手從顧少安身上挪開,張三丰向後退了一步。
而這看似隨意的後退,卻是讓張三丰瞬間到了五丈之外。
即便是顧少安如今的目力,都只能隱約的捕捉到一道影子。
“來!讓老道見識見識你這天劍境。”
天劍境對於顧少安帶來的提升太大了,但目前顧少安對於自身實力達到了甚麼層次,顧少安只能夠以蒙赤行和屠百川這些已經見識過的武者來衡量自身的實力。
可只是猜測,到底不夠保險。
這一次顧少安拜託滅絕師太請張三丰來峨眉派,其中的一個目的,也是想要透過張三丰確認自身的實力。
因此,面對張三丰此刻所言,顧少安也未廢話。
將倚天劍插入地面後上前一步,體內的罡元快速運轉間,顧少安腦中的劍丸亦是開始快速的顫鳴。
緊接著,罡元以及劍念皆是如洩洪一般以顧少安為中心擴散,瞬息間便將周身三十丈的範圍籠罩了起來。
也是在劍念和罡元籠罩整個後山時,一旁距離顧少安和張三丰相隔十丈左右的滅絕師太和黃雪梅皆是感覺心中一緊,彷彿被甚麼恐怖的東西盯上,身上汗毛乍起。
並且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好似憑空壓在了二人的身上,即便是兩人運轉了體內的罡元,都依舊有種胸口發悶的感覺。
但下一瞬,兩人皆感覺這種不適感陡然消散。
顯然是顧少安那邊刻意控制了自身的罡元以及劍念沒有波及到二人。
反觀張三丰,感受著周圍空氣之中充斥著的勁氣以及劍念,心中也泛起了些許的驚訝。
顧少安的功力,張三丰清楚,渾厚的不像話。
結合顧少安自身對於武學的感悟,以意化域讓自身勁氣覆蓋範圍達到三十丈並非是難事。
但劍念不同。
較之於武者的功力,劍唸的提升更難。
哪怕是張三丰現如今劍道第三境的劍念,也只能讓自身劍念覆蓋範圍達到周圍十丈範圍。
“這小子,到底怎麼修煉的,竟然能夠讓劍念濃厚到這個層次?”
也是顧少安以罡元和劍念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區域後,顧少安身上的氣息也陡然一變。
彷彿整個人都與這一片天地融合為一體,氣息驟然變得縹緲了起來。
感覺到顧少安身上氣息的變化,張三丰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體內劍念正在不斷抖動。
同一時間,整座峨眉後山凜冽的山風忽然為之一滯,然後頃刻間消散無蹤。
而在這後山中原本無序飄動的天地之力也在這一刻忽然開始有序了起來。
時間,那千絲萬縷的劍氣便已至張三丰身前。
“劍一·春柳”
若說尋常劍氣是疾風驟雨,勢在摧山裂石,那顧少安這些劍氣,卻偏偏像是江南三月裡的一陣暖風,風裡帶著水意,水意裡又纏著新柳。
劍氣並不直來直往,而是帶著一種極柔的弧度,從四面八方拂來,像細柳垂絲,層層迭迭,一重之後還有一重。
更詭異的是這些劍氣分明快到極致,按理說破空之聲當如裂帛,可此刻卻連一點風嘯都沒有。
可面對這漫天春柳,張三丰卻能清楚感覺到,這些劍氣裡不只是顧少安罡元以及天地風勢凝聚而成的劍氣,還有被強行“編”進去的天地之力。
雖然不多,卻極精純,像一根根極細的鋼線藏在柳絲中。
若以尋常護體罡氣硬抗,表面無礙,內裡經脈卻會被那股“順勢而入”的鋒銳一點點割開。
不在於一擊斃命,而在於潤物細無聲地滲透、纏繞、磨損;等你察覺時,已是遍體生寒,衣衫未破,骨血先傷。
“好一個春入無聲”
張三丰心中暗讚一聲,隨後像拂去肩頭塵土一般,隨意抬了抬衣袖。
動作極慢,慢得像老道在院中揮袖驅蚊。
可就在他袖擺抬起的瞬間,周遭的“勢”變了。
那不是以力壓力的蠻橫,而像是有人忽然把一池春水輕輕一攪,水仍是水,漣漪卻有了方向。
張三丰袖中帶起的勁意不大,卻圓融到極點,似太極推手,借來就走、送去不留。
於是,那些本該鋒銳入骨的劍氣,竟像真的柳絲遇上了春風。
一縷縷被他袖勢牽住,鋒意被揉散,天地之力被順勢撥開。
劍氣明明還在,但不再蘊含半點勁氣,只在張三丰身前三尺處化作一層淡淡的青白霧紗,旋即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