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有你這樣的天驕,可不是甚麼好事
隨著顧少安離開,周圍慈航靜齋的長老連忙上前。
在查探了言靜庵以及呂青蘿的傷勢後,連忙掏出慈航靜齋的療傷丹藥給二人喂服。
宋覓雲將手從言靜庵手腕上挪開後,神色凝重道:“齋主功力被封,必須要解除那顧少安留在掌門體內的罡元才能夠讓齋主的功力恢復。”
說著,宋覓雲就招呼其他慈航靜齋的長老盤膝而坐,想要幫言靜庵將體內被封印的功力解除。
可還沒等幾人圍繞著言靜庵盤膝而坐,言靜庵便揮了揮手。
“不用了,我體內的封印不礙事,稍後我自己解除便是,你們先扶呂長老回去修養。”
“覓雲,你扶我回後山。”
一旁的宋覓雲見此連忙上前。
言靜庵對著周圍其他不屬於慈航靜齋的武者頷首示意後,在宋覓雲的攙扶中向著後山方向行去。
望著言靜庵和宋覓雲離開的背影,慈航靜齋一眾弟子的臉色卻並不怎麼好。
幾乎超過半數的人,眉宇間都不自覺多了幾分憂色。
然而,有人憂愁,自然也會有人歡喜。
帝踏峰外。
出了一口氣的顧少安此時的心情則是暢快了不少。
唯一要說可惜的,就是這一次秦夢瑤的事情,還不足以讓顧少安直接將慈航靜齋滅門。
顧少安在外代表的是峨眉派,行事也不得不考慮峨眉派的立場以及名聲。
再加上慈航靜齋的背後,不但有個百曉生,還有朱厚照站臺。
若非不得已,顧少安現在還不想將事情做絕。
而前提是,慈航靜齋那邊能夠識趣不再主動招惹到顧少安。
不然的話,便如顧少安此前離開慈航靜齋山門前說的話一樣,不介意真的讓大魏國中,再無慈航靜齋。
然而,就在顧少安已經離開帝踏峰,到了白水江的江邊,準備順著江邊一路直行時,顧少安忽然眉頭輕蹙,原本疾行的身形瞬間靜止。
同時,顧少安的目光看向西南方的密林處。
也是在顧少安看向密林處時,一個身影緩緩地走出。
一襲寬大的黑袍近乎將他大部分身形遮掩,其面上,罩著一張同樣漆黑、打磨光潤的木質螺紋面具。
就在視線相對的那一剎,顧少安眼睛輕輕眯了起來。
同一時間,那黑袍人面具下的雙眼亦是放在顧少安的身上。
“有意思,才凝元成罡的境界,竟然就能發現我的氣息,看樣子,你之前在慈航靜齋動手時,留了的餘力。”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幾種尖銳物品從粉板上擦過的感覺,隱隱讓人感覺到刺耳。
顧少安沒有說話,只是心中悄然升起一抹凝重。
這黑袍人的氣息藏得太好了,好到即便是顧少安都難以察覺。
若非是剛剛顧少安本能以《天意四象決》牽動周圍的天地之力,恰好透過這這些天地之力捕捉到一抹特殊的氣息,顧少安也難注意到,自己身後竟然還有一條尾巴。
而且從對方的話聽來,之前顧少安在慈航靜齋的時候,這黑袍人就已經躲藏在暗處。
只是顧少安並未發現罷了。
以今時今日顧少安的五識,能夠讓他都差點沒有發現,情況只可能有一個。
對面的黑袍人,絕對是天人境的高手。
並且還是以大三合邁入天人境,實力不在蒙赤行之下的天人境高手。
心思流轉間,對於對面黑袍人的身份,顧少安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的猜想。
幾息後,顧少安開口道:“若說閣下與慈航靜齋的人沒有關係,現在不會主動追上顧某,若閣下與慈航靜齋的人關係匪淺,此前卻又任由顧某打傷言靜庵,然後廢了呂青蘿。”
“這倒是讓顧某有些好奇,閣下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面對顧少安所言,黑袍人面具下發出一聲輕笑。
“慈航靜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魏國內,若是有你這樣的天驕,可不是甚麼好事。”
一邊說,黑袍人體內的罡元徐徐的運轉。
也是在其罡元運轉的瞬間,周圍的天地之力以及天地風勢開始瞬間朝著黑袍人聚集而去。
顧少安立於江邊碎石灘上,衣襬垂落不動,體內同樣罡元運轉。
白水江畔的風像被人攥住了喉嚨。
江水仍在拍岸,可浪聲忽然變得很遠,密林裡的蟲鳴也像被一層無形的幕布隔開,只剩下樹葉被風颳擦時發出的細碎嘶響,在兩人之間來回摩挲。
似乎是感覺到了甚麼,黑袍人面具下的眼睛眸光閃過一抹驚愕。
下一瞬。
黑袍人抬腳一步踏下。
“咚——”
腳掌落地的聲音明明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江岸的石骨上,碎石灘竟被震得齊齊一跳,細沙如塵霧般從石縫裡抖起。緊接著,他周身氣機轟然一展,像是把一片天地的呼吸都牽了過來。
風向變了。
霧氣被扯成旋渦。
連江面上的水紋都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回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遠處輕輕撥了一下。
黑袍人不言不語,身形卻在同一刻消失於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顧少安身前三丈,五指攥緊以肩帶背、以背催腰一拳對著顧少安轟來。
拳鋒推出的瞬間,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灰白氣牆,轟鳴聲像悶雷滾過江岸,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碾而來。
面對這一拳,顧少安眼神微凝並未硬接,腳下碎石被他輕輕一碾,身形橫移半步,像一片貼著地面滑過的白影。
下一刻,拳風擦過他衣襬,衣角“啪”地一聲炸開一道氣浪,碎石被捲起,嗖嗖射向岸邊樹幹,樹皮當場崩出數道細孔。
而就在拳勢落空的一瞬,顧少安的右手已經是按上劍柄。
“鏘——”
出鞘聲清亮如裂帛,劍光一吐,江邊凜冽的勁風彷彿被這道寒芒劃開一道乾淨的口子。
劍尖一點寒星,直取黑袍人腕脈。
黑袍人手臂一沉,拳路忽變,拳背橫撩。
“鐺!”
黑袍人以拳頭與倚天劍相撞,金鐵交鳴般的撞擊聲在江岸炸開,震得近處幾隻棲鳥撲稜稜驚飛。
緊接著,黑袍人另一拳順勢遞出,拳勢如潮,連環不絕,每一拳都像攜著江風與林勢,壓得人呼吸都要斷一截。
頃刻間,拳影迭迭。
天地之力此時就如牆頭的野草,時而一部分被牽扯到顧少安的身前,時而有著一部分被牽扯到了黑袍人的體內。 也因這天地之力的加持,兩人的招式哪怕看起來都樸實無華,可都蘊含著沛然駭人的威力。
拳風所過,霧被撕碎,沙石翻滾,江岸一線的蘆葦齊齊伏倒,像被無形的巨犁犁過。
顧少安持劍迎上。
劍光不與拳勁正面硬拼,而是如流光穿隙,時快時慢,時收時放。
每一次劍鋒輕點,都恰好落在對方勁力轉換的“節點”上,逼得黑袍人拳勢不得不回收再發。
兩人一進一退不過數息,腳下碎石灘已被踏出數十個深淺不一的腳印,邊緣碎裂如蛛網。
更遠處的江面上,浪頭竟被反覆震起,水花在風裡化成細密的白沫。
就在這時,黑袍人忽然沉肩。
他的拳勢驟然一緩,天地間的風卻猛地一緊,像是被他抓住了“勢”的尾巴。
緊接著,他一拳砸出,拳鋒之前竟凝出一層模糊的氣勁,拳風所過之處,空氣中竟然都是發出“啪啪”炸響。
同時,一股如天地傾覆的拳勢悍然而至。
顧少安眸色一冷,長劍橫起,劍身微震。
他同樣引動天地之力。
但在顧少安長劍揮動時,天地之力彷彿完美的融合到了這一劍內,使得劍光橫空,如同一條筆直的金線。
江風自他身側掠過的剎那,彷彿被劍意引導,沿著劍鋒的走向匯聚成一條細而銳的風線。
劍光因此更清、更亮,像霧中忽然露出的第一縷天光。
“轟~”
拳頭與劍光相交的瞬間,爆鳴終於炸開。
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擴散,碎石像被掃帚一掃般齊齊向外飛射,江岸邊的一棵棵老樹樹冠猛地一震,枯枝嘩啦啦斷落一片。
水面被震出一道扇形的凹陷,下一刻又猛然回彈,浪頭轟地拍岸。
黑袍人連退兩步,腳下每退一步,石灘都被踩出一個淺坑。
顧少安也後滑半尺方才穩住身形。
抬頭之時,不管是顧少安還是黑袍人心中都有了幾分凝重。
下一瞬,黑袍人身形一折,拳勢改直為旋,整個人像黑色旋風貼地逼近,拳路從肋下鑽出,直搗顧少安腰腹。
顧少安腳尖一點,身形拔起半尺,劍鋒隨勢下壓,斜斬而落。
黑袍人雙臂一合一撐,竟要硬架劍鋒。
就在這一剎,顧少安的劍勢忽然“亮”了。
劍光如初陽破霧,先是一線清輝劃開陰沉,隨後化作數道層迭劍輝斜鋪而下。
那光不刺眼,卻讓人的視野與氣機判斷同時出現一瞬錯亂,彷彿霧裡突然亮起了晨光。
《峨眉劍經》——劍十·晨曦。
黑袍人動作終於出現極細微的凝滯。
僅僅半息。
卻足夠。
“嗤——”
劍輝擦著他的護體勁力掠過,黑袍前襟被切開一道筆直裂口。
黑袍人被逼得連退數步,腳下一沉,才勉強穩住身形。
就在他被逼退的空檔裡,似乎感覺到了不對,黑袍人左手一抖,一枚烏沉沉的鐵蛋如流星般向著顧少安激射而去。
而在距離顧少安尚且還有三丈距離時,這枚鐵蛋外殼炸裂。
一團灰黑相間的毒粉猛地噴出,像一堵忽然升起的煙牆,順著江風瞬間擴散,頃刻將兩人之間的視線與氣機切斷。
毒粉所過之處,江邊蘆葦葉尖迅速泛起灰斑,連溼潤的石面都被腐蝕出細小的麻點,可見其毒性之猛烈。
顧少安立於霧牆之後,鼻端那股辛腥裡夾著詭異的甜意,像腐葉與金屬粉末混在一起。
辨別出這毒粉裡的氣味,顧少安眉頭緊蹙,丹田深處驟然一震。
“吟~”
嘹亮的龍吟之聲自體內迸發,罡元鼓盪而起,衣袍獵獵如旗,一股股悍然勁氣如狂風般自顧少安體內迸發,碎石灘上的細沙被卷得騰空,江岸蘆葦齊齊向外伏倒。
然而,在顧少安這體內鼓動迸發的勁氣之中,身前那些毒粉竟是紋絲不動。
與此同時,毒霧另一端。
黑袍人已藉著這瞬間的隔斷後撤,腳尖一點岸邊樹根,身形如夜色吞回的影子,斜掠而起,直撲來時的密林。
意識到黑袍人的意圖,顧少安冷哼一聲。
暗沉的劍鋒,最終穩穩地、精確地懸停在了空蕩的劍鞘頂端之上,雙腿微屈。
真元湧動的瞬間,顧少安手中懸停在劍鞘頂端倚天劍劍尖上,有著一點金芒開始凝聚。
霎時間,江岸的喧囂驟然一靜,浪聲、風聲、蟲鳴像被拉遠,只剩劍鋒輕輕摩挲空氣時發出的細微“嘶”聲。
下一瞬,隨著顧少安手中劍尖輕點,一道細到幾乎難以捕捉的金線,自劍尖脫出。
“劍九·一劍隔世”。
劍氣薄如髮絲,卻直得可怕,彷彿不是“斬”出去的,而是把空間本身切開了一道縫。
那金線先在顧少安身前亮起一瞬,隨即便消失——再出現時,已貫入那片灰黑毒霧後向著遠處的黑袍人衝去。
凝練的金色的劍光速度快若閃電,頃刻間便跨過十丈距離,追上已經到了密林邊緣的黑袍人。
感受到身後的破空聲,黑袍人驟然轉身,肩胛骨微微一沉,五指成抓。
那一隻手在探出的瞬間,竟像褪盡血色,面板由暗轉白,恍若白玉雕成。
指節處隱隱浮現細密的紋理,像山川脈絡,又像某種經絡的外顯。
“叮!”
緊接著,一聲極清脆的輕響。
那細如金線的劍光,竟被他五指精準地抓在掌中。
隨後,黑袍人身體猛地抖了抖,然後五指用勁,強行將手中金色的劍氣抓碎。
由凝練罡元,天地之力以及天地風和特殊勁力糅合而成的劍氣被抓碎的瞬間,頓時如颶風的風眼,捲起大片恐怖的氣浪。
反觀那黑袍人,則是藉著這劍氣的勁力餘勢以及氣浪速度不降反增,瞬間衝入密林。
下一瞬,林中氣機徹底沉沒。
只剩江水拍岸,毒粉被風捲著散開,又被溼霧一點點壓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