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功成身退
天魔琴早在黃雪梅的手中。
現在飛虎鏢局能夠涉及到天魔琴,那事情自然也就涉及到黃雪梅了。
“也就是說,她針對於烈火宮,羅剎門,鬼宮以及圓月門的復仇要開始了嗎?”
黃雪梅家人的死,主導者是天龍門的六指先生。
但屠刀,卻是烈火宮,羅剎門以及鬼宮三個二流勢力及其三個勢力背後的圓月門。
若是換了其他人,解決掉了六指先生這個主謀,或許就會將仇恨放下。
可黃雪梅的為人,只要是當年沾了他親人鮮血的勢力,一個都不會放過。
“也不知道,她現在的實力達到甚麼層次了。”
涉及到故人,顧少安此刻也來了幾分興致。
時近傍晚,天色已經多了幾分昏暗。
而在城西飛虎鏢局所在的街區,卻是另一番景象。
位於街道正中,長長的圍牆圈起一大片宅院,朱漆大門洞開,門楣上“飛虎鏢局”四個鎏金大字在夕照下熠熠生輝,門前兩尊石獅威武雄踞。
此刻,大門內外人流如織,車馬絡繹不絕。
各色鏢旗在暮色晚風中招展,與昨日驛站所見更為集中。
顧少安三人隨著人流進入到飛虎鏢局後,第一眼便看見了前廳屋簷下懸掛的一張牌匾。
牌匾上以金漆寫有“天下第一鏢”五個大字。
範三山顯然是熟門熟路,與門口負責迎客的一位鏢頭模樣的中年漢子低聲交談了幾句後,便有人帶著顧少安三人進入到鏢局內。
此時的前院裡已經擺開了數十張桌子,供尋常鏢師、江湖朋友落座,喧譁聲陣陣。
在那鏢頭引領下,三人到了一張空的桌子坐下。
不多時,前廳內就走出一人。
此人年齡與範三山相近,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老者。他面龐方正,膚色黝紅,一雙濃眉下虎目炯炯,顧盼之間自有威儀,雖身著錦袍而非勁裝,但步履沉穩如山,呼吸悠長似豹。
正是今日金盆洗手的主角,天下第一鏢局總鏢頭,東陽府鏢盟盟主,呂騰空。
目光在院子裡面環掃一圈,當視線觸及到角落區域的範三山時,呂騰空眸光一閃,連忙快步走近。
“範兄弟,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範三山笑著開口道:“呂大哥的金盆洗手,我怎麼會錯過?”
說著,範三山對著呂騰空先介紹了一下成是非,隨後等顧少安起身時開口道:“這一位也是我的朋友,姓顧。”
看著顧少安的容貌氣度,呂騰空心中先是暗讚一聲,隨後視線下挪,習慣性的看向顧少安左手握著的倚天劍。
可當目光觸及到倚天劍上,看見劍鞘上“倚天”二字時,呂騰空面色一怔。
“姓顧,倚天劍,難道說.”
呂騰空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被驚愕所充斥。
可不等呂騰空開口,顧少安先一步出聲道:“不請自來,還望呂鏢頭勿怪。”
能夠成為東陽府眾多鏢局聯盟的盟主,呂騰空豈會是蠢人。
見顧少安幾人坐在這院子外,再聽顧少安的話,呂騰空便明白了顧少安並不想表露身份讓其他人知曉。
對此,呂騰空連忙回應道:“公子能來,該是我呂某人和飛虎鏢局三生有幸,呂某人豈敢怪罪,只怕招待不周會怠慢了公子。”
顧少安微笑道:“呂鏢頭客氣了。”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後,呂騰空便抱拳離開,並沒有過多逗留。
看著呂騰空面露爽朗笑容對著周圍其他鏢師不斷回應的呂騰空,顧少安開口道:“看似粗獷,實則八面玲瓏,也難怪能成為這東陽府眾多鏢局的總鏢頭,只是,今日這一場金盆洗手,或許沒這麼輕鬆。”
聽著顧少安最後一句話,範三山的臉色陡然一變。
四處掃了掃後對著顧少安道:“顧兄弟的意思是,呂大哥這邊會有禍事?”
顧少安輕笑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淺飲一口後輕聲道:“大概吧!”
聞言,範三山的臉色陰晴不定。
若是換了別人這樣說,範三山或許還會不以為意。
可現在說這話的可是顧少安。
不管是顧少安的身份,名聲,還是這一個多月的相處,都讓顧少安的話在範三山的心中,可信度更高。
想到這裡,猶豫了一下後,範三山看向顧少安。
“呂大哥與我關係匪淺,雖然這樣或許會不合適,可若是呂大哥真的遇見危險,可以的話,還望顧兄弟能夠施以援手。”
顧少安看了呂騰空一眼,略微思索後輕輕點了點頭示意。
見此,範三山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畢竟他可是見識過顧少安的實力。
即便是同為一流高手的浪翻雲以及李尋歡聯手,都不是顧少安的對手。
因此,在範三山的眼中,有顧少安願意作保,今日即便是圓月門的門主來了,呂騰空也可無恙。
很快,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
而之前在前廳內的呂騰空也走到了前廳的門口,不時的看向鏢局的大門。
在周圍那些鏢師的低論之中,顧少安幾人也知曉了當前的情況。
卻是飛虎鏢局的少鏢頭,呂騰空的兒子呂麟一直沒有回來。
眼看金盆洗手的吉時將近,呂麟依舊還未回來,範三山不禁搖頭道:“呂大哥平日最為守時,沒曾想這樣重要的日子,他的傳人竟然如此不守時,哎~”
開設鏢局,其中一條準則便是守時。
此刻飛虎鏢局幾乎聚集了東陽府內大半有名有姓的鏢局,可飛虎鏢局的傳人,在前一任鏢頭金盆洗手這樣重要的日子都遲到。
其他鏢局的人心中會如何看,可想而知。
連帶著飛虎鏢局的名聲也勢必會受到影響。 也是在這個時候,顧少安彷彿注意到了甚麼似的,視線不著痕跡的向前院屋頂的方向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戌時三刻。
眼見呂麟依舊還沒有到,呂騰空嘆了口氣,轉而對著一旁的下人開口道:“吉時已到,不等麟兒了,直接開始吧。”
待下人轉身後,呂騰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兒子未至的焦慮與一絲不祥的預感,轉過身,面向滿院賓客。
“諸位同道,各位朋友!今日承蒙各位賞臉,前來見證呂某金盆洗手,退出鏢行。呂某行走江湖三十餘載,全賴諸位朋友幫襯,同道抬愛,方能將飛虎鏢局這塊招牌,勉強撐到今日,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然江湖風雨,總有歇時。呂某年歲漸長,心力已不如前,是時候將這擔子,交給後來人了。今日之後,江湖路遠,願諸位一帆風順,鏢鏢必達。”
話音落下,早有鏢局弟子抬上一個鋪著紅綢的紫檀木架,架上擺放著一個赤金打造、盆沿雕有飛虎紋飾的鎏金盆,盆中清水微漾,映照著四周通明的燈火。
呂騰空緩步走到金盆前,他撩起錦袍袖口,露出筋肉結實、疤痕交錯的雙臂,那是數十年刀頭舐血的見證。
他緩緩將雙手伸向盆中清水,以盆中清水清洗完雙手後,對著在場的人繼續道:“今日呂某金盆洗手,以後飛虎鏢局,便交給小兒呂麟,小兒年幼,還望各位能夠賞口飯吃,多多幫襯。”
“呂總鏢頭”
然而,就在呂騰空話音剛落,一聲聲音突兀地從前院東側一張桌席間響起,打破了這莊重的寂靜。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一名面皮焦黃、鷹鉤鼻、眼神陰鷙的錦衣中年人站了起來。
呂騰空看向來人眉頭微皺:“原來是恆遠鏢局的羅烈,羅總鏢頭,有何指教?”
羅烈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指教不敢當。只是呂總鏢頭今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這‘天下第一鏢’的牌匾,以及我東陽府鏢盟盟主的令旗,是否也該一併交割,另擇賢能執掌?畢竟,您老既然要享清福了,這些擔子,總不好還佔著吧?”
話音剛落,院內頓時響起一陣陣附和的聲音。
“是啊!呂總鏢頭若真有心退隱,就該爽快交出信物牌匾,以示誠意。否則這金盆洗手,怕是洗得不乾不淨。”
“呂總鏢頭的兒子繼任飛虎鏢局那是飛虎鏢局的事情,我們插不上話,但總不能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當我們東陽府眾多鏢局的頭頭吧?”
飛虎鏢局眾人勃然色變,手紛紛按向兵刃。
羅烈身後,鎮遠鏢局的高手也同時上前一步,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面對這一幕,呂騰空抬了抬手,止住手下人的躁動。
等周圍安靜下來後,呂騰空掃視了前院一眾人緩緩開口道:“諸位說的對,呂某既然金盆洗手,自然不好再佔著這鏢盟盟主的身份,以及“天下第一鏢”的牌匾。”
“阿來,將牌匾,取下來吧!”
“總鏢頭。”
“取下來。”
眼見呂騰空態度堅決,旁邊鏢局的人也只能按照呂騰空所言,搬來梯子和繩索。
眼見高懸在屋簷下的牌匾一點點放下來,呂騰空神情複雜。
一邊,看著立於邊上的呂騰空,範三山開口道:“看樣子,呂大哥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了。”
成是非壓低聲音道:“範大叔,這呂鏢頭現在明顯是被欺負了,你不去幫忙嗎?”
範三山搖了搖頭道:“你還小,不清楚,在江湖這個地方,“功成身退”四個字從來都是需要代價,能夠付出一塊牌匾,讓出一個位置便能頤養天年,已經是最幸運的事情。”
“呂大哥現在所行,才是最正確的決定,我又何必去壞事?”
只是成是非現在嚴格來算,還未真的自己在這江湖裡面走過一遭。
對於範三山所言,並不能理解。
“不過一個牌匾和一個盟主的身份而已,有甚麼了不起的?讓了就讓了唄。”
範三山沒好氣的拿著手中摺扇敲了成是非腦袋一下:“讓你以前跟著學,你一天到晚就研究骰子,有些時候,名聲以及身份,比起身家性命還要重要。”
“就拿“天下第一鏢”這個牌匾說,只要有這牌匾在,凡是東陽府內所有想託鏢的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飛虎鏢局,生意不愁。”
“其次,作為東陽府鏢盟的盟主,每年都從各個鏢局的收益裡面抽取一成,每年坐著就能有錢收,換你,你心不心動?”
聽著範三山的解釋,成是非這才明白緣由。
想了想道:“這是不是範大叔你說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範三山滿意道:“還算聽進去了一些,也算沒有白混。”
頓了頓,範三山繼續道:“所以說,呂大哥想要安生,這牌匾和身份就必須要讓,不然的話,以後必然會有連綿不斷的麻煩,嚴重點,甚至以後東陽府這個成立了幾十年的鏢盟,都會分崩離析。”
至此,成是非才露出恍然的神情。
“不能取。”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獵豹猛地從鏢局的大門竄了進來,然後將快要落地的牌匾重新抬起然後抗在了肩膀之上。
來人看起來二十一二,一身白色短打勁裝,容貌清秀,眸光清涼,眉宇間則是隱隱與黃雪梅有兩分相似。
正是呂騰空之子,呂麟。
而在看到呂麟的瞬間,顧少安眸光輕閃,一抹玩味的笑容也自顧少安臉上浮現。
“不愧是姐弟,眉宇間果然有兩分相似。”
場內,看著呂麟的動作,呂騰空低喝道:“麟兒,將牌匾放下。”
面對呂騰空所言,呂麟倔強回應道:“爹,這“天下第一鏢”的招牌是你拼死才搏回來的,就算是你金盆洗手了,也該留在飛虎鏢局裡面,憑甚麼讓出去?”
“胡鬧,為父已經金盆洗手了,這牌匾就不能留下,你若是一意孤行,以後如何面對東陽府內眾多同道?”
之前開口的羅烈冷笑道:“呂少鏢頭,你還小,聽人勸吃飽飯的道理還不清楚,難不成,你覺得你有資格配得上“天下第一鏢”這塊招牌不成?”
“小心惹火上身,以後整個飛虎鏢局上上下下的人,一個鏢都接不到。”
聞言,呂麟掃了一眼羅烈道:“你嚇唬我?”
羅烈皮笑肉不笑道:“不信的話,呂少鏢頭也可以試試看。”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踏地,以及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忽然迴盪在整個飛虎鏢局的上空。
這陣聲音並不算大,卻清晰的彷彿就在耳邊,詭異莫名,使得剛剛氣氛還有些劍拔弩張的前院裡,所有人都心中一緊,紛紛看向了鏢局的門口。
過渡章節哈!平淡了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