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珍瓏煉心
次日，別苑內，看著面帶笑容的顧少安，周芷若夾了點菜放在顧少安的碗中，聲音清甜道：“師弟今日看起來心情不錯。”
顧少安笑著：“還不錯！”
隨著天地之力煉化的效率提升，顧少安能夠清楚的感覺到精氣神三種的孕育效果。
這種明顯能夠感覺到提升進度的感覺，確實讓顧少安的心情不錯。
唯一麻煩的，就是《天意四象決》對於罡元的損耗卻是太多。
即便是以顧少安的功力和罡元精純度，只能支撐一炷香的時間就需要調息恢復體內的罡元。
楊豔則是一隻手託著下巴，帶著幾分慵懶和鬱悶道：“師兄你修煉進度越來越快，我和師姐就慘了，到了現在，《峨眉九陽真經》還是在第五層，等邁入第七層，沒個七八年的時間都難。”
顧少安勸慰道：“《峨眉九陽真經》是根基，重中之重，自然要穩紮穩打。”
楊豔語氣懨懨道：“話是這樣，但天人境的武者壽元悠長，我聽古大叔說，要是能夠在年輕的時候邁入天人境，也能夠讓青春常駐。”
最後幾個字出口，別說楊豔，就連周芷若眸光都閃爍了一下。
顧少安聞言，目光在周芷若和楊豔身上相繼掃了掃。
說起來，天下間也有如《明玉功》，《長春不老功》等武學，不但威力強大，武者修煉後，更有駐顏之效。
只是兩女現在內功已經是凝氣成元的境界，而且論精妙，《峨眉九陽真經》也不比這些武學差。
即便是顧少安後面透過抽獎得到了《明玉功》之類的武學，也不可能讓二女轉修其他內功心法。
想了想，顧少安開口道：“我倒是知曉一些特殊的藥物，若是調配成藥，也有駐顏之效。”
聽到這話，兩女紛紛偏過頭，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顧少安。
尤其是楊豔，“想要”兩個字，就差刻在她的腦門上了。
顧少安笑道：“過幾日我去找朋友問問，讓他們幫忙留意一下這些藥物的蹤跡。”
聞言，楊豔湊近抱著顧少安的脖子然後親了一口。
“師兄你最好了。”
周芷若見此，也在顧少安另外半邊臉親了一下。
但看著顧少安臉上的油漬，又笑著掏出手巾幫顧少安擦掉。
飯後，在二女從廚房裡面出來後，耳邊便傳來了顧少安的聲音。
“來涼亭，帶你們見識一下新的東西。”
進入涼亭後，看著桌上放著的棋盤，楊豔挑眉道：“這就是師兄你說的新東西？”
顧少安笑了笑道：“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你們誰先來？”
周芷若柔柔一笑，蓮步輕移，在顧少安對面款款坐下，姿態優雅。
不得不說，成婚之後，周芷若身上的女人味，卻是更足了。
在私底下與顧少安相處時，周芷若自身那江南水鄉般的柔美竟是時而帶著幾分柔媚。
一旁的楊豔則挨著周芷若坐下，饒有興致地準備觀戰。
顧少安微微一笑，也不謙讓，伸手從棋盒中捻起一枚光澤沉凝的黑子便落在棋盤右上角。
“星位開局，堂堂正正。”
周芷若心中微動，素手執白，輕盈應了一手小目。
她與楊豔往日在峨眉時除去修煉幾乎都與顧少安在一起，絕塵師太教授顧少安下棋時，兩女自然也跟著一起學了。
閒暇時，兩女也會對弈幾局打發時間。
顧少安神色平靜，落子如飛，幾乎在周芷若白子剛落定，他的第二手黑子已然點在了另一側星位，構成二連星佈局，氣勢開闊。
周芷若沉吟片刻，選擇掛角，試探黑棋應手。
然而，顧少安的應對卻出乎她的意料，他並未選擇常見的穩健守角或夾擊，而是看似輕飄飄地在中腹附近落下一子。
這一手，初看有些虛浮，與角部的爭奪似乎關聯不大。周芷若微微蹙眉，有些意外的看了顧少安一眼。
雖然只是幾手落棋，可不管周芷若還是楊豔都發現了顧少安下棋時路數的變化。
懷揣著疑惑，周芷若想了想，捻子輕落。
顧少安不以為意，黑子接連落下，幾乎沒有思考。
楊豔在一旁看著，起初還有些疑惑，但隨著棋局進行到三十餘手，她隱隱感覺有些不對了。
棋盤上，周芷若白棋的棋子確實佔據了幾處角地，但棋盤上那些看似零散的棋子，卻彷彿一根根無形的絲線，隱隱約約地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張籠罩全域性的大網。
白棋的實地被孤立在幾個角落，而中腹及邊路的廣闊地帶，卻瀰漫著黑棋若隱若現的影響力。
同樣意思到不對勁的周芷若的落子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秀眉越蹙越緊。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手棋，都彷彿落在了對方隱隱預設的節奏裡。
隨著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兩女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棋盤上那不斷增多的棋子上。
絲毫沒有注意到，顧少安在落子之時，體內的罡元以及精神能量徐徐運轉了起來。
少頃，待到周芷若再次落子之後，顧少安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的棋子也再次落於棋盤之上，發出“嗒”的一聲。
也是隨著棋子落於棋盤上的瞬間，一股混著精神能量的罡元也在這一刻以這枚剛剛落下的棋子為中心，悄然擴散。
霎時間，整個棋盤連同這棋子都彷彿水波盪漾。
而在周芷若的視線之中，這棋盤之上的棋子的一眾棋子表面也是熒光流轉，那縱橫十九道，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彷彿驟然放大、旋轉起來，黑白棋子不再是靜止的石頭彷彿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一樣，使得周芷若的眸光晃動，心神以及注意力不自覺的被吸引，就連捻動棋子的手也僵停在半空之中。
隨後，在周芷若的腦中，此時的她已經回到了年少時第一次與顧少安剿匪的時候。
幻境之中，周圍大火瀰漫，山匪的屍體隨意的散落在地上。
同樣年幼但渾身是傷的顧少安一隻手牽著她，另外一隻手持劍，那握劍的手上，已經滿是鮮血。
在她與顧少安的對面三丈外，丁敏君握著劍一臉殺意的步步逼近。
望著不斷逼近的丁敏君，周芷若只覺身體好似被甚麼重物壓著，恐懼以及害怕不自覺的躍於心頭，只能緊緊的握著顧少安的手。
可越是緊握，周芷若便覺得顧少安的手，越發的冰冷。 意識之外，身處涼亭內的周芷若此刻已經額間見汗。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周芷若體內的真元都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在體內瘋狂的運轉，隱隱伴隨著些許殺意翻湧。
感覺到周芷若周身湧動的真元，楊豔心中一愣，下意識的想要開口。
“別打擾師姐。”
就在這時，顧少安的聲音忽然傳入她的耳中。
楊豔轉過頭看去，只見顧少安輕輕對著她搖頭示意了一下。
雖然不明白是甚麼情況，但面對顧少安的示意，楊豔還是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幻境內，丁敏君已經是單手扣住了顧少安，長劍搭在了顧少安的脖子上。
同時，丁敏君的目光落於周芷若的身上。
“小賤人，你以為有這個小畜生護著你，就能和我作對了嗎？等我殺了這個小畜生，看我怎麼收拾你。”
話落，丁敏君手中長劍驀然刺入顧少安的腹部。
“師弟！”
看到這一幕，周芷若目眥欲裂，心中的悲痛以及憤怒徹底蓋過了對丁敏君的懼怕，手中的木劍悍然對著丁敏君揮去。
也是在木劍揮動的瞬間，周芷若眼前一晃，意識重新恢復。
回過神後，周芷若大口喘息，臉色蒼白如紙，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顧少安將晾好的茶水遞到周芷若面前。
飲了茶水，緩和了幾息後，周芷若方才抬頭看著顧少安道：“師弟，剛剛我這是？”
顧少安指了指桌上的棋盤。
“棋局如心局，絕境非死地，執念即牢籠。舍方能得，死方可生。看破虛妄，直指本心。”
“方才這棋局，名為珍瓏棋局，師姐方才經歷，便是這珍瓏棋局奧妙所在，能夠以這珍瓏煉心之法將下棋者拉入到幻境之中。”
“若能於幻境中直面本心，勘破執念，不管是對自身的心境，還是精神能量的提升，都有著不小的幫助，對你和豔兒師妹而言，作用正好。”
周芷若和楊豔雖然在內功境界上，已經是凝氣成元，可不管是滅絕師太還是絕塵師太都清楚，這些年，兩女被顧少安保護的太好了。
雖說看起來在應對事情上，兩女處理的方式都算張弛有度，但許多地方都是跟著顧少安照貓畫虎。
對比同齡人而言，或許不算差。
可放在滅絕師太和絕塵師太等人的眼中，還是稚嫩了一些。
尤其是在心境上，還缺少了幾分堅韌。
這也是為何幾年前，顧少安要藉著丐幫等勢力鬧事的機會放任兩人以及梅絳雪經歷一番“生死”，從而讓心境提升。
聽完顧少安說的，楊豔驚訝的看向棋盤上那黑白交錯的棋子。
“沒想到，弈棋還有這樣的效果，竟然能夠將人拉入幻境之中進行煉心。”
聞言，顧少安輕輕笑了笑道：“棋藝一道博大精深，某種程度，並不低於武學之道。”
“許多地方更是與武學相同，武者戰鬥，過程之中心理的博弈與棋路的對局亦是有異曲同工之妙，若能將棋理融入到自身武學，一樣能夠讓自己實力有所提升。”
聽顧少安說了這麼多，此時的楊豔也對珍瓏棋局好奇的緊。
當即自己也坐到了顧少安的對面。
而結果，自然與周芷若一模一樣，直接被拉入到幻境之內。
也是這個時候，顧少安忽然注意到滅絕師太以及絕塵師太緩步靠近。
注意到涼亭內的情況，滅絕師太以及絕塵師太頓了頓後，立刻將步子放輕，悄然的到了周芷若和楊豔身後。
一炷香後，隨著幻境解除，楊豔整個人也是面色蒼白，體內氣血翻湧不斷。
好一會兒才緩和了過來。
“這幻境，未免也太真實了。”
回想著方才幻境裡面的感受，楊豔面露餘悸。
顧少安回應道：“若是不真實，又豈能有煉心之效？”
片刻後，楊豔問道：“說起來，師兄你是怎麼研究出這個珍瓏棋局的？而且棋藝好似也提升了很多，剛剛我和師姐的每一步棋路，好似都被你預料到了。”
顧少安笑了笑道：“之前出門在外時買了一些棋譜研究，時間長了棋藝自然是水漲船高，至於這珍瓏棋局，也是不久前我意外所得，據聞是曾經一個叫逍遙派的門派創出來的。”
這時，周芷若開口道：“師弟，這珍瓏棋局的玲瓏煉心之法既然能夠提升武者心境幫人破除執念，那對師父他們也有用嗎？”
就在話音剛剛落下，絕塵師太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還是師姐你的芷若好，遇見好的東西，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們，不像我這個弟子，小時候還算是小棉襖，越大越漏風。”
聽到身後響起的聲音，二女猛地轉過頭。
當看到滅絕師太與絕塵師太兩人時，二女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紛紛行禮。
等到滅絕師太以及絕塵師太示意後，楊豔移動到絕塵師太身邊抱著滅絕師太的手。
“瞧師父你說的，弟子不是剛剛才從幻境裡面出來，還沒緩過來嗎？”
看著在自己面前撒嬌的楊豔，絕塵師太抬起手指在楊豔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你呀，好歹都成婚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沒個正形。”
“嘿，反正在師父和師叔的面前，我和師姐，師兄都是小孩子。”
一邊的滅絕師太臉上帶著笑容，然後對著周芷若道：“一個月前，少安就已經開始每日以玲瓏棋局讓為師和你兩位師叔對弈了，藉著這玲瓏棋局，為師和你兩位師叔都有不小的收穫。”
聞言，周芷若含笑道：“那就好。”
看著周芷若與顧少安，滅絕師太笑容中滿是親和。
作為弟子，能夠時時刻刻都念著自己，還有甚麼能夠比這樣的事情能夠讓滅絕這個師父欣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