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魔師是第一個看見這一劍的敵人
《道心種魔大法》為魔師宮不傳之秘，其強大之處，這一年多的時間內，龐斑深有體會。
不但自身的罡元精純度遠超之前不說，體內的罡元也能在魔罡和道罡兩種能量性質不斷切換。
前者陰詭難防，後者磅礴如淵，搭配上龐斑自身的功力，使得同樣的武學在龐斑的手中都能蘊含上一陰一陽兩種不同的特性，轉換由心，讓人難以招架。
更為難得的是在體內魔種以及道心齊齊運轉時，周圍天地之勢自然而然會被牽引。
使得龐斑自身的武技威力在這些天地之勢的加成下，都會上漲三成。
而龐斑本身便是當世一流高手，實力高絕。
現在修煉成了《道心種魔大法》，就連蒙赤行也親自說過，如今的龐斑可謂是天人境下可言無敵。
可現在，不過照面的時間，接連兩招，龐斑都未能在顧少安的手中討到半點好處不說，還明顯處於一種被壓制的狀態。
而且，這還是顧少安倚天劍沒有出鞘的情況下。
相比起去年在峨眉派金頂時，龐斑感覺練成了《道心種魔大法》的自己實力不但沒有壓過顧少安一頭，反而有種被顧少安甩開的感覺。
哪怕是龐斑，此時都有一種邪門兒他媽給開門，邪門兒到家的感覺。
心中雖然震驚不已，可龐斑的臉上神色卻是維持不變。
龐斑運轉體內的精神能量，拉著他身體飄起然後落於地面。
看著對面雙腳輕飄飄落地的顧少安，龐斑沉聲道：“沒想到，一年多的時間，你的實力也有了如此大的提升。”
說到這裡，龐斑話語一滯，目光落於顧少安左手握著的倚天劍。
“但去年金頂的時候，你還沒有狂傲到敢面對本座還不出劍。”
聽著龐斑的話，顧少安頓了頓，隨後輕笑道：“魔師說的對，雖是敗兵之將，可若是連劍都不出，到底是顯得有些狂妄了。”
“正好，今日顧某來此的目的，也並非與魔師切磋。”
說完，顧少安右手搭在倚天劍的劍柄之上。
龐斑：“.”
將顧少安的動作收入眼中，龐斑心臟猛地一頓。
也是在顧少安右手握住劍柄的瞬間，龐斑忽然從顧少安的體內感覺到一股特殊的氣息。
以龐斑的見識和閱歷，自然是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不對。
“這股氣息.他的劍道邁入劍道第二境了？”
看著握劍的顧少安，龐斑體內道心和魔種催動到極點，體內的罡元和精神能量亦是如脫韁的野馬一樣瘋狂的運轉。
可即便如此，一抹不安還是在龐斑的心底滋生。
看著三丈外握劍而立的顧少安，此時的龐斑忍不住對著朱無視傳音道：“還不動手？”
面對龐斑的傳音，朱無視眼睛輕眯，目光也看向顧少安。
就在朱無視思考著要不要動手時，一道聲音悄然鑽入朱無視的耳中。
“想要踏入天人境，就老實安分的在一邊看著。”
聲音入耳，朱無視抬頭看向遠處的公子羽，正好與公子羽的視線相對。
心中本就對今日之事有所疑惑的朱無視先是眉頭皺了皺，緊接著不知想到了甚麼似的，他的目光猛地看向龐斑。
一個大膽的想法頓時在朱無視的腦中浮現，引得朱無視眸中精光一閃。
然後，在龐斑的余光中，此時的朱無視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竟是往後蕩了兩丈，拉開了與龐斑的距離。
注意到朱無視的動作，龐斑神色一變，心底的那一絲不安驟然放大。
隱隱感覺到今日的事情，或許與他事先預料的有了一些偏差。
只是，不等龐斑多想，對面的顧少安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這一式劍招，自顧某創出之後，魔師是第一個看見這一劍的敵人。”
“新創的武學？”
聽到顧少安的話，龐斑心中不安的感覺再增三分。
看著此刻已經呈現拔劍起手式的顧少安，龐斑此刻後脊竟是有著冷汗密密麻麻的冒出，但又立刻被背上的衣服布料吸收。
緊接著，那種自身氣機被鎖定的感覺再次臨身。
“錚——”
下一瞬，一聲清越無比、宛若鳳鳴九天，又似金玉交擊的劍吟，驟然響徹在整個真武大殿內。
伴隨著這聲劍吟，一道溫暖、雍容、堅定的金色光華，自空中乍現。
那不是刺目的烈日金光，而是破曉時分，透過厚重雲層縫隙，灑向沉寂大地的那第一縷晨曦。
它並不如何熾烈狂放，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充滿生機的穿透力，它色澤溫暖柔和，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與寒冷，內裡卻蘊含著撕裂黑夜、宣告白晝來臨的一種味道。
顧少安拔劍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人與劍彷彿在這一刻化為一體，化作那道破曉的晨曦向著龐斑而去。
沒有繁複的變化，沒有詭譎的軌跡，就是最直接、最快、也最凝聚的一記直刺。
劍尖一點金光濃縮到了極致，成為這道晨曦中最亮、最銳、最核心的光源，空氣被無聲地切開，留下一道筆直、細微、卻久久不散的金色光痕，光痕周圍的景物都微微扭曲，彷彿空間本身都被這溫暖而凌厲的劍光“熨帖”得平整。
面對顧少安這看似溫暖柔和、實則凌厲無匹、宣告著“破曉”與“穿透”意志的一劍，龐斑瞳孔驟縮如針尖，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那鎖定周身的溫暖劍意，非但沒有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他遍體生寒。
“喝~”
生死關頭，龐斑體內魔種與道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共振，他喉嚨中爆發出一聲低吼，隨後沉腰立馬，雙足如鐵柱般深深扎入地面，雙臂並未如常理般格擋或閃避，而是以一種極其古拙、沉重、卻又帶著某種沙場征戰、橫掃千軍般的霸烈姿態，雙拳收於腰側，然後擰身、送肩、手臂如一柄無形的、沉重無比的大戟，悍然向前揮出。
這一拳揮出的瞬間，龐斑周身氣勢陡然劇變。 他體內那精純無比的罡元，此刻不再是簡單的魔罡或道罡，而是在魔種與道心的統御下，糾纏、旋轉、融合，形成一股漆黑如墨磅礴洪流。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他右臂揮動，那凝練如實質、充滿混亂與霸道意志的精神能量，也如同無形的千軍萬馬，遮天蔽日般洶湧而出，與那漆黑如墨的勁氣完全融合。
隨著龐斑這一拳揮出，真武大殿內所有武當弟子甚至一邊觀戰的公子羽以及龐斑在這一刻都覺得眼前一晃，他們眼前的景象驟然崩塌、扭曲、重組。
巍峨莊嚴的真武大殿消失了，身前的銅門、香案、神像等等事物都模糊、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血色瀰漫的古戰場。
昏黃壓抑的天空下，斷戟殘旗插在浸透暗紅血液的焦土上，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氣直衝鼻腔，令人作嘔。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瀕死的哀嚎、戰馬的悲鳴、以及兵刃砍入骨肉的悶響，腳下的大地在無數鐵蹄和腳步下震動。
而他們自己，則恍惚間彷彿化作了這戰場上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卒，身著殘破的衣甲，手握捲刃的刀劍，被無邊無際的、面目模糊卻散發著滔天殺意的“敵軍”所包圍。
龐斑那揮出的、原本只是罡元凝聚的拳鋒，在他們被影響的感知中，竟彷彿無限放大、拉伸、變形。
那不再是一隻拳頭，而是一柄接天連地、巨大無比的戟刃，帶著碾碎山河、屠滅萬軍、霸絕當世的恐怖意志在他們眼前不斷的放大。
幻境之所以被稱之為幻境，其強悍之處是直接作用於意識。
便如人在夢境之中，會渾然不覺自身置身於夢中一樣，心境以及反應會順著幻境的變化而改變。
望著空中那彷彿遮天蔽日而至的霸道拳罡，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力作用於精神與肉身，使得公子羽與朱無視等人體內罡元執行都出現了片刻的滯澀。
其他人尚且如此，更別說作為龐斑目標的顧少安了。
即便是凝聚了神種，可在龐斑全力催動的魔功發動的精神能量影響下，顧少安同樣在第一時間被拉入到了幻境之內。
若換了半年前或是去年峨眉金頂，面對此時龐斑這更強詭異和磅礴的精神能量，即便是顧少安，或許也只有藉助【不動如山】的詞條應對。
可此時的顧少安所用的劍招“劍十·晨曦”，本就是結合《拔劍術》和《一劍隔世》，帶有一往無前之勢的一劍，劍出無悔。
已經踏入劍道第二境的顧少安，自身劍念已蘊而成。
即便是意識暫時的沉淪。可融入了劍唸的身體，卻已經會遵循一個劍客的本能。
旋即，在古三通以及公子羽幾人的視線以及感知之中，縷縷的天地之力悄然融入到顧少安手中的倚天劍內。
在這些天地之力的融入後，顧少安手中倚天劍上的金光，越發明亮，溫暖、雍容。
直至那一點溫柔的金光帶動著倚天劍“刺”入了身前龐斑那一拳凝聚出的拳罡之內。
就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輕柔卻堅定地刺破那堆積了整夜的、厚重壓抑的鉛雲。
劍光所至，那蘊含著龐斑畢生功力的罡元和精神能量，竟在晨曦般的劍意照耀下被悍然的撕碎，剿滅，消散。
龐斑那足以崩山裂石的拳罡戟意，竟無法讓這劍光的速度減緩半分。
而那溫暖的劍光，則是依舊堅定不移地向前。
瞬息之間，金色晨曦劍光已徹底穿透了那遮天蔽日的漆黑罡元。
龐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二次防禦，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點濃縮到極致、溫暖的那一點劍光切開他的右拳，然後一路向前，直至將他的右臂從肩頭處分開。
劇痛，也在這一刻瞬間隨著傷口席捲而上。
慘叫亦是在這一刻順著龐斑的嘴迸發。
顧少安的意識也在這一聲慘叫中被拉了回來。
而在幻境破除，龐斑印入眼簾的瞬間，顧少安手中倚天劍如羚羊掛角，在顧少安側身的同時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點在了龐斑氣海丹田的位置臍下三寸的氣海穴之上。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聲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龐斑渾身劇烈一顫，他只感覺自己苦修數十載、如同江河般奔騰不息的氣海罡元，在這一“點”之下，驟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凝滯。
緊接著經絡之中罡元執行驟然紊亂，逆衝而上。
“哇——”
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從龐斑口中狂噴而出，將他身前的地面染紅一片。
他雄壯的身軀晃了幾晃，臉上的紫黑之氣與潮紅盡數褪去，化為一種失血的蒼白，眼神中的霸道、桀驁、震驚，迅速被一種深沉的渙散與難以置信的灰敗所取代。
他試圖調動殘存的罡元，卻發現氣海如同被封印了一般，響應變得極其微弱遲滯。
雙腿一軟，竟差點當場跪倒，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強行支撐著，單膝勉強點地，以拳撐地，才沒有徹底倒下，但已是搖搖欲墜，狼狽不堪。
他飄然後退半步，持劍而立，神色依舊平靜淡然，彷彿剛才那撕裂霸道拳罡、一擊點破魔師氣海的一劍，只是隨手為之。
真武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看著半跪在地的龐斑，以及地面上那一隻斷臂和猩紅刺目的鮮血，朱無視看向顧少安時，眸光中的凝重和忌憚，幾乎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而一邊的公子羽，看著此時收劍而立的顧少安，眸光亦是一亮。
回想著方才那一劍，即便是公子羽腦中思索半響，也唯有“驚豔”二字能夠形容。
“這一劍，叫甚麼名字。”
強忍著身體的劇痛以及丹田被廢后的虛弱，龐斑抬起頭有些艱難的開口。
“劍十，晨曦。”
話音落下，顧少安手腕輕抖，倚天劍那溫暖如晨曦的劍光倏然收斂，倚天劍也順勢回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