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一劍破雲海，劍十
隨著特殊的氣息從顧少安體內逸散，滅絕師太幾人也能無比清晰的感覺到，空氣彷彿瞬間變得粘稠、沉重起來。
可瞬息之後，壓在眾人心頭這股凝重的氣息驟然消散一空。
原本睏意上湧的古三通挑了挑眉，目光落於顧少安身上時，意外的發現顧少安這起手式，竟是有點類似於《拔劍術》。
並且以古三通的眼光來看，此時的顧少安明顯正處於蓄勢的狀態。
伴隨著顧少安體內罡元和陰陽二氣瘋狂的運轉，周圍的山風，晨霧，乃至周遭的晨光與清風，都彷彿被汲取、向著顧少安衝去。
時間，在幾人的關注之中被無限拉長。
顧少安合攏的眼瞼下，眼珠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
下一刻，顧少安一直握於劍柄之上的手動了。
“鋥~”
一聲劍鳴，驟然響徹在整片後山。
聲音清越到了極致，也純粹到了極致。
它並非金屬摩擦的尖銳，亦非力量爆發的轟響，而像是一塊溫潤的古玉被晨風拂過時發出的天籟，又像是冰封的星河在春日暖陽下悄然解凍、流動的清音。
隨著劍鳴迴響，一道凝練的“金色晨曦”，自那古樸的劍鞘之中，流淌而出。
也是在這一刻，不管是古三通還是滅絕師太等人才頭一次驚覺，原來劍光也能夠如晨曦臨塵一樣的溫暖，璀璨。
它出鞘的姿態，並非激射，而是如同黎明的第一縷陽光掙脫地平線時那般，帶著一種雍容而堅定的“慢”。
慢到讓遠處的古三通、滅絕師太、楊豔，乃至更遠處守候的周芷若、貝錦儀等人，都能無比清晰地看到它的每一寸劍光從劍格處的一點金芒，蔓延至劍身，最終脫離劍尖，化為一道純粹由光與意凝聚而成的劍氣，劃過顧少安身前的空間，朝著崖外那無垠的雲海而去。
劍氣長五丈，凝實無比，通體流轉著溫暖而神聖的金輝，彷彿將此刻天地間所有的晨光都吸納、淬鍊於其中。
它並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旭日初昇，滋養萬物的和煦之感。
然而，那光芒邊緣微微扭曲的空氣，以及劍氣途經之處，連光線都彷彿被撫平。
就在滅絕師太以及古三通等幾人心神被這“緩慢”而璀璨的景象所吸引，思維似乎都隨之凝滯的瞬間。
“唰！”
沒有任何加速的過程，沒有任何破空的尖嘯。
那道五丈金色晨曦，彷彿本身就超越了速度的概念，從“流淌”的狀態，直接“出現”在了十丈之外的雲海深處。
前一眼還在崖邊，下一瞬，已然沒入茫茫雲濤。
緊接著，一道筆直、清晰、邊緣光滑如鏡的“裂痕”，驟然在厚重的雲層上浮現。
這裂痕迅速向兩側延伸、拓展，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溫柔卻無可抗拒的巨手，輕輕撥開了遮天的帷幕。
浩瀚的、翻湧不休的雲海，竟被這道溫暖如晨曦的劍氣，從中徑直劈開。
裂痕寬達近一丈，自崖邊起始，向著雲海深處不斷蔓延，一眼望去，竟似無窮無盡。
裂痕兩側的雲牆高聳陡直，邊緣處雲氣依舊在緩緩流動、蒸騰，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越過那道無形的界限，填補中間的空白，彷彿那劍氣經過的軌跡，留下了一道永恆的壁壘。
“嗡！”
就在雲海被一分為二的景象震撼人心之際，那裂痕中央，劍氣最初沒入並爆發核心威能的位置。
一聲低沉卻彷彿能撼動空間的奇異震顫傳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片區域的雲氣，並非被推開或攪散，而是、憑空消失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饕餮巨口，於剎那間吞噬了一切。
一個近乎完美的、直徑接近二十丈的龐大圓形“空洞”，赫然出現在被劈開的雲海裂痕中央！
空洞之內，澄澈無比，沒有一絲雲霧殘留，只有最純粹的、湛藍如洗的天空背景，以及從更高處傾瀉而下、毫無阻礙的燦爛陽光。
幾人甚至能夠清晰的透過這一片空洞看清楚遠處那連綿的群山。
山風依舊，松濤依舊。
可古三通以及滅絕師太幾人，此時的心情卻是久久難以平復。
同一時間，山崖邊靜立的顧少安看著自己這一劍的效果，清澈的眼眸中也多了幾分欣喜。
“終於，創出來了。”
回憶了一下方才那一劍的感覺後，顧少安這才收劍回鞘。
目光觸及到遠處古三通以及滅絕師太等人時，顧少安如縮地成寸，不過幾步便已經出現在了滅絕師太幾人的身前。
就在顧少安剛剛站定，還沒等他對滅絕師太以及絕塵，絕緣行禮，古三通率先開口道：“小子，剛剛你那一劍，新創的？”
顧少安輕輕頷首：“劍名，晨曦，也是《峨眉劍經》劍九之後新的一招，是我結合《拔劍術》與“劍九·一劍隔世”形成的一式劍法。”
對於“劍十”，顧少安心中一直有幾個方向。
原本顧少安以為先問世的“劍十”會是如“天外飛仙”那樣由“仙人撫頂”為基礎糅合而成的劍法。
沒想到因為這清晨的第一縷晨曦，竟是讓自己心有所感，成功將“晨曦”這一招先創了出來。
就在這時，古三通身形一閃移動到了三丈外對著顧少安招了招手道：“小子，來，試試看。”
看著神情帶著幾分興奮的古三通，顧少安先是怔了怔，隨後立刻意識到了古三通的意思。
竟是想要試試他所創的新招。
見此，顧少安也未掃興，輕笑一聲後，轉而開口道：“豔兒師妹，幫我從竹林中取根竹子。”
聞言，楊豔聞聲而動，待十息後便帶著一根三尺長，筆直的翠竹回到了顧少安身邊。
“師兄”。
顧少安笑著接過翠竹，同時將手中的倚天劍遞給楊豔。
若換了其他人，面對自己棄劍不用反而用竹子當作武器，古三通心裡只會冷笑連連。
可面對顧少安此舉，古三通心裡反而是鬆了口氣。
畢竟古三通可是心知顧少安如今的實力，到底強到了甚麼地步。
即便是不動用《峨眉劍經》的情況下，僅憑《金頂綿掌》和《降龍十八掌》，古三通都沒有半點獲勝的底氣。
更別說接下來顧少安要用的，還是剛剛創出的新招。
顧少安接過翠竹，手腕輕輕一抖，竹身微顫，發出“嗡”的一聲輕響，竟隱隱有金鐵之音。
他並未灌注太多罡元，只是以精純的劍意纏繞其上，令這根尋常翠竹平添幾分堅韌與靈性。 竹枝斜指地面，姿態隨意，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古三通見狀，他深吸一口氣後，體內罡元如水銀瀉地，頃刻間便讓古三通周身三尺外充斥著厚重如鉛汞一樣的半透明勁氣。
“鐺！”
同時，一聲恍若古寺銅鐘的渾厚聲響忽然從古三通的體內迴盪開來。
明明此時古三通並沒有如以前一樣，施展《金剛不壞神功》時周圍金元瀰漫。
可身上卻有一股如山嶽魏然之勢，恍惚間，好似整個人的身體都巍峨挺拔了幾分。
就連古三通周身三丈範圍內的空氣，在其罡元和勁氣的影響下，都變得沉重粘滯起來。
隨著氣息逸散，滅絕師太，絕塵幾人皆是面色一凝。
以前幾人雖然都找古三通指點武學，但與幾人交手，古三通從未動用過全力。
更別說如現在這樣全力催動《金剛不壞神功》第十二層了。
單單只是運功之時逸散的一些氣勢，就足以讓滅絕師太等人心中一沉。
然而，在《金剛不壞神功》施展之後，古三通沉吟了一下後開口道：“小子，悠著點，素心還年輕，可不能讓她守寡。”
聽到古三通的話，一邊的周芷若和楊豔以及梅絳雪沒忍住笑出聲來。
滅絕師太以及絕塵，絕緣三人亦是嘴角含笑。
放眼峨眉，能夠讓古三通切磋之時還得提前讓人放水的，也就只有顧少安了。
對此，顧少安含笑道：“我的醫術，你放心。”
古三通：“.”
聽著顧少安的話，古三通眼皮不禁狠狠跳了跳，忽然覺得自己對於顧少安這新創的劍招威力，也沒有那麼好奇了。
隨後，顧少安左手虛握，恍若握著劍鞘，右手的翠竹則是從虛握的手中穿過，呈拔劍起手式。
也是在顧少安雙肩下沉的瞬間，他體內剛剛平復下去的罡元與陰陽二氣，再次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悄然運轉、壓縮、凝聚。
只是這一次，更加內斂，更加沉靜，所有的“勢”，都收束於那三尺翠竹之內。
沒有驚天動地的蓄勢異象，甚至連山風拂過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但在古三通的感知中，危險的氣息卻陡然攀升至頂點。
他彷彿看到，顧少安手中持著的並非翠竹，而是一截被強行壓縮、禁錮的“黎明”，一股溫暖卻足以刺破一切黑暗的力量，正在那竹尖處不安地“脈動”著。
“劍未出，意先動，這小子新劍招裡的意，竟然也是新的。”
也是在古三通感覺到顧少安這一招蘊含的意境之時，對面的顧少安動了。
如之前一樣，
顧少安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少安右肩微沉，右臂似乎只是做了一個幅度極小、速度卻快到了極致的拔劍動作。
“吟”
明明是翠竹，並且顧少安的手中也並無劍鞘。
可當那翠竹自顧少安虛握的手中拔出之時，不管是古三通還是滅絕師太等人都好似聽到了一道劍鳴之音。
劍鳴響徹的同一瞬間，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晨曦”，自那翠竹的尖端——那虛無的“劍鋒”之處，迸發而出。
金光的劍光璀璨溫暖，卻帶著一種欲要衝破黑暗一往無前的悍然之勢。
如同黑夜盡頭、地平線下奮力掙出的第一縷真正的晨曦！
古三通的瞳孔驟然收縮。
古三通眼中的世界彷彿被這道金光劈成了兩半。
他確實感受到了“晨曦”的溫暖，但更強烈的，是那股溫暖之中蘊含的悍然之勢。
下一瞬，凝練的金色劍光悍然而至與古三通周身的罡氣相撞。
沒有預料中的劇烈碰撞，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
可在古三通的感知之中，他周身那足以硬抗神兵利器劈砍、抵擋絕頂高手全力轟擊的罡氣，面對這縷溫暖劍光，竟像是烈日下的殘雪，又像是被無形畫筆抹去的油彩，以一種肉眼可見的、令人心悸的速度消融。
足足尺許厚的金剛罡氣，在這劍光面前，竟比一張紙還要脆弱，短短一剎那，金光便已穿透了所有罡氣的阻隔，那溫暖的光暈，已然映照在了古三通的手臂上。
古三通站在原地，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右小臂。
那裡，厚達尺許、堅不可摧的金剛護體罡氣已然徹底消散無蹤。
反觀他右臂的衣物，早已經不翼而飛，手臂直接暴露在陽光下。
古銅色的面板上一道寸許長短、細如髮絲的血痕無比的醒目。
他甚至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手臂上那輕微的刺痛感。
見識過顧少安斬開雲海的那一幕，古三通便知曉顧少安新創出的這招“劍十”必然很強。
即便是他運轉了《金剛不壞神功》第十二層，也不見得能夠接得住顧少安這一劍。
可古三通沒想到的是他會敗的這麼幹脆。
“晨曦，即便是身如黑夜，終難抵晨曦之光，劍光輝煌難擋，你這名字，還真是取得沒錯。”
顧少安笑了笑。
顧少安對於《峨眉劍經》的劍招命名，皆是根據劍招的特性而定。
“晨曦”這一招單論威力，或許不如“劍九·一劍隔世”強。
但卻是結合了《拔劍術》的特性，將顧少安【拔劍如虹】的詞條效果發揮到了最大。
也無需如“劍九·一劍隔世”一樣需要有一個蓄力的過程，用在關鍵之時突襲作為殺招，再合適不過。
“咔~”
就在這時，顧少安手中的翠竹上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幾人聞聲看去，恰好看見顧少安手中的翠竹寸寸碎裂跌落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