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操刀人手中的刀
顧少安沉聲道：“地木麻黃。”
“地木麻黃？”朱無視挑了挑眉，似有幾分疑惑。
顧少安回應道：“《本草綱要》有記載，地木麻黃，花雌雄同株，樹皮暗褐色，氣如腐肉，性溫；宣肺止咳，行氣止痛，溫中止瀉，利溼。”
“在下當初在鬼手幫那些人的身上，都聞到了這些地木麻黃的味道，此外，還隱隱聞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而地木麻黃為東海區域特有的一種藥物，多為一些常年在海上跑船的人服用。”
“再加上這些人身上的海腥味，在下斷定那些鬼手幫的人，曾經在東海區域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朱無視心中思索著顧少安剛剛話中提及到的內容。
思索片刻後，朱無視詢問道：“既然顧少俠已經猜到了這些，為何貴派事後並未順著這些線索追查？”
顧少安顯得有些疑惑的看了朱無視一眼，然後說道：“在下只是透過鬼手幫那些人身上的氣味確定那些鬼手幫的人在東海區域待過，但東海並非大魏國疆土，更非我峨眉派勢力範圍，如何去查？”。
“更何況，當時在下實力低微，我峨眉派與當時的明教時有摩擦，能夠想辦法肅清周圍那些為禍的下九流勢力已經是極限了。”
執掌護龍山莊這麼一個情報機構，對於峨眉派的情況，朱無視自然清楚。
所以對於顧少安所言，朱無視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透過這兩年不斷的調查，朱無視也從這些年鬼手幫的一些痕跡查出了鬼手幫平日裡擄來的那些人，雖然也會賣給其他一些百姓甚至大魏國的奴隸司。
但更多的“貨物”卻被鬼手幫裝入貨船，運往了不知名的去處。
根據各個線索來看，其方向都指向了東海區域。
與顧少安說的這些東西不謀而合。
而對於顧少安所說，朱無視也並未懷疑。
畢竟鬼手幫的事情，是發生在七年前。
當時也有上官海棠的參與。
而古三通獲救，以及後面素心被鬼手幫的人擄走，是兩年前才發生的事情。
古三通被朱無視關在天牢已經二十幾年。
顧少安的年紀，根本不可能和古三通這樣的人有任何的聯絡。
因此，在朱無視的眼中，顧少安所言幾乎沒有任何需要懷疑的地方。
眼見朱無視沉默不語，顧少安揣著明白裝糊塗道：“不知神侯為何會問及這鬼手幫的事情？”
面對顧少安所問，朱無視開口道：“本王有個朋友，幾年前忽然失蹤，本王發現是鬼手幫所為，恰巧本王想起海棠曾經提及過在臨海鎮內與顧少俠也遭遇過鬼手幫，所以才有此一問。”
顧少安皺眉道：“鬼手幫竟然還在四處肆掠？不知現在鬼手幫在甚麼地方活動？”
將顧少安的反應收入眼中，朱無視沉聲道：“有不少據點，不過這兩年內已經被本王解決的差不多了！只是關於鬼手幫後面的勢力，本王一直沒有弄清楚，目前也只有幾個懷疑物件。”
想了想，顧少安說道：“鬼手幫行徑惡劣，但有神侯親自處理，想來不是甚麼問題。”
朱無視看向顧少安道；“本王還以為顧少俠會說甚麼“願一盡綿薄之力”的話。”
顧少安輕聲道：“神侯執掌護龍山莊，又身處朝廷，在下和鬼手幫的人交過手，並未察覺到裡面有甚麼高手，以神侯的能力想要解決，何須在下費心？”
眼見顧少安對鬼手幫瞭解卻是浮於表面，朱無視也沒有繼續說甚麼。
掃了一眼大殿外的曹正淳後，朱無視開口道：“顧少俠與海棠交好，以後若是有甚麼困難，可與海棠說一聲，只要力所能及，本王也不會推遲。”
顧少安頷首道：“在下多謝神侯。”
旋即，顧少安對著上官海棠道：“今日有勞海棠姑娘了，後面若有機會，在下定然設宴答謝。”
聽著顧少安的話，上官海棠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可看著朱無視，上官海棠只能壓下心中所想，對著顧少安抱拳道：“顧兄珍重。”
顧少安點了點頭道：“海棠姑娘若有事，儘可差人送信至峨眉。”
說完，顧少安招呼旁邊黃雪梅一聲後，向著大殿外走去。
“顧少俠。”
隨著顧少安走近，曹正淳露出笑容主動招呼。
在曹正淳的笑容下，曹正淳的臉顯得有些肥嘟嘟的。
“曹公公！”
顧少安禮貌回應。
招呼後，曹正淳遠遠的對著大殿內的朱無視行禮道：“咱家告辭。”
曹正淳自小便進入宮中，能夠依靠自身一步步走到現在，絕非是偶然。
單論規矩和禮儀，在曹正淳身上挑不出半點毛病。
相較而言，除了朱無視外，段天涯，歸海一刀甚至上官海棠，喜怒都有些過於展現在表面。
隨著顧少安，黃雪梅與曹正淳離開，大殿裡的歸海一刀沉聲道：“義父，那顧少安如此配合的同曹正淳離開，會不會”
歸海一刀話音剛落，旁邊的上官海棠立刻開口道：“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會和曹正淳聯合的。”
似乎是覺得這番話有些主觀，不夠有說服力，上官海棠頓了頓後補充道。
“峨眉派是名門正派，最為注重名聲，而顧兄作為滅絕師太的親傳，現在峨眉派的少掌門，在對錯，善惡的立場上極為堅定。”
“而曹正淳和東廠的名聲天下皆知，即便是七年前尚且年幼時，顧兄都不可能與東廠為伍，更別說如今，以顧兄今時今日的實力以及在江湖中的名聲，絕不可能與曹正淳摻和的。”
這時，朱無視開口道：“海棠說的沒錯，峨眉派的門風，放眼江湖所有名門之中，都能夠稱得上“清正”二字。”
“這幾年，本王也在暗中觀察此子，在立場之上，即便是本王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而且能夠說出“各行其道，方為長久”的話來，足以看得出此子的大局觀。”
“即便是護龍山莊他都會拒絕，更別說曹正淳了。”
上官海棠面露思索狀：“我們能夠知曉顧兄的為人和立場，以東廠的能量，不可能查不出顧兄平日的作風，曹正淳應該也清楚他不可能招攬到顧兄才對，為何今日還要故意跑到東廠來鬧這麼一出？”
朱無視沉聲道：“正是因為他清楚東廠的名聲，註定讓顧少安這樣的名門弟子不可能加入東廠，所以才需要來確保顧少安也不會加入我護龍山莊，從而威脅到他。”
上官海棠不解道：“若顧兄心繫大魏的話，曹狗怎麼阻攔？難不成還敢直接出手不成？”
朱無視搖頭道：“想要促成顧少安此人和我護龍山莊聯合不容易，但若是想要破壞他和我們護龍山莊聯合，方法太多了。”
上官海棠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曉朱無視說的是實話。
說到這裡，朱無視嘆了口氣，隨後看向上官海棠道：“本王忽然有些後悔，七年前沒有聽你的意見，在此子還只是後返先天境界的時候招攬他了。”
朱無視自問這一生走眼的事情很少。 可不得不承認，在顧少安這件事情上，他確實走眼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顧少安的天賦竟然會這麼高。
短短七年的時間，便能成長到如今的地步。
“若是能夠有這樣的一個人為本王所用，那過幾年”
想的深了，朱無視嘆了口氣。
旋即搖頭道：“行了，顧少安的事情暫時放一邊，接下來要考慮的，還是曹正淳這邊的事情。”
“這兩年的耽擱，曹正淳的勢力，快要超出控制了，若是再不抑制，接下來朝堂，只怕會淪為曹正淳的一言堂。”
另外一邊。
護龍山莊外，此時一眾護龍山莊的守衛正戒備的看著門外東廠的一眾人。
隨著曹正淳與顧少安，黃雪梅從護龍山莊大門走出時，看著為首的曹正淳，幾名護龍山莊的守衛身體一顫。
“曹，曹正淳。”
其中一名守衛驚駭間忍不住驚聲開口。
“大膽，竟然敢直呼督主名諱。”
門外一名東廠的人聞言當即低喝一聲。
引得方才開口的護龍山莊守衛更加緊張，下意識的握住了刀柄。
眼看雙方有了幾分劍拔弩張的趨勢，曹正淳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行了，好歹是護龍山莊的門口，我們這些當奴才的，多少也得給神侯幾分薄面。”
末了，曹正淳轉過頭看著方才出聲的守衛道：“今日你運氣好，下一次懂點尊卑，不然的話，本督主就算殺了你，神侯也挑不出本督主的禮。”
聞言，剛剛開口的守衛猶豫了一下後有些後怕的點了點頭。
曹正淳臉上露出笑容道：“還不錯，能聽得進去話的，就不是短命的人兒，以後若護龍山莊待不下去了，可以來本督主的東廠，保你個富貴不成問題。”
說完，曹正淳轉身微微彎腰對著顧少安做了個“請”的動作：“顧少俠和這位姑娘請。”
顧少安語氣平緩道：“曹公公客氣，還是一起吧！”
看著語氣溫和，不卑不亢，也不夾雜半點對閹人蔑視的顧少安，曹正淳眼中不禁露出欣賞之色。
三人行走了一會兒後，顧少安忽然開口道：“已經到了這裡了，曹公公能安心了？”
聽到顧少安的話，曹正淳步伐一頓。
旋即笑眯眯的看著顧少安：“原來顧少俠早就清楚咱家的意思。”
顧少安輕聲道：“此前在護龍山莊之時，在下面對上官姑娘和神侯時曾經說過“各行其道，方為長久”，顧某是江湖中人，無意攪入朝堂紛爭。”
“所以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顧某隻會是江湖中人。”
“只要曹公公和東廠不主動難為和招惹我峨眉和顧某，東廠和峨眉派，便不會有任何衝突。”
聞言，曹正淳輕輕嘆了口氣道：“顧少俠說話還真是一點餘地不留啊！”
顧少安輕笑道：“人生在世，有些東西總要分得清楚一些，若是連位置和立場都不清不楚，是禍非福，不是嗎？”
對於曹正淳，顧少安並沒有好感，可並沒有太大的惡意。
這些年來東廠雖然招攬了不少江湖中人，可說到底曹正淳還是朝堂的人，和江湖勢力不同。
而且曹正淳這些年所做的事情，看似都是曹正淳自身所為。
可顧少安卻清楚，這位曹督主，不過只是操刀人手中的刀。
許多事情，或許有曹正淳的本意，可同樣也有其他人的影響。
其中一個背後影響曹正淳的，便是朱無視。
若沒有曹正淳這個明面上樹大招風的惡人，朱無視這些年如何讓自己忠肝義膽的名聲宣揚出去。
又如何能夠悄無聲息的，在暗中以《吸功大法》吸了那麼多武者的功力到了現在都還未被發現？
只要曹正淳不會主動與顧少安和峨眉派為敵，對於曹正淳，顧少安也不會顯露出敵意。
曹正淳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難得顧少俠這樣的年紀，看待事情就能這般通透。”
顧少安笑了笑，然後拱手道：“在下告辭。”
說完，顧少安對著黃雪梅示意一下後，運轉輕功便向著京城方向移去。
等到兩人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後，曹正淳身後一名宦官問道：“督主，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曹正淳淡聲道：“你若是能夠強行將他留下來，本督主明日就讓你官職連升三級，以後給你一個東廠副督主之位，如何？”
聽到這話，那名官宦臉上露出赧然之色。
“督主說笑了，就連魔師龐斑都不是這位顧少俠的對手，奴才哪裡有能力強行將他留下來。”
曹正淳瞥了他一眼道：“知道你還說，像顧少安這樣的人，即便不能為友，也絕不能為敵，不然的話，一旦他和朱鐵膽聯合，你覺得本督主還能夠和朱鐵膽鬥嗎？”
末了，曹正淳看向顧少安離開的方向，臉上露出幾分感嘆道：“江湖之中道貌岸然，打著名門正派行齷齪之事的勢力不少，以前聽峨眉派門風清正，稱得上是真正的名門正派，咱家還有些不以為然，但今日一觀顧少俠的風采，咱家才發現傳言不虛。”
“就跟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一樣，一些官員忽然蒙受聖人得到重用，就恨不得將眼睛長到頭頂上去，對咱家這些閹人奴才，都是從骨子裡就瞧不起。”
“反倒是是那些家學淵源的大人們，對待咱家這些奴才，一個比一個客氣，一個比一個有禮貌。”
“而在顧少俠給咱家的感覺，倒是和京城裡那些貴公子一樣，彬彬有禮，沒有半點驕縱之氣。”
“有如此天賦和實力的情況下，還能如此，著實讓人佩服。”
“能夠有顧公子這樣氣度的少掌門，峨眉派門風又能差到哪裡去？”
說到這裡，想了想後，曹正淳話語一轉道：“傳本督主的命令，讓峨眉派勢力範圍內那些錦衣衛，都安分點，別去招惹峨眉派。”
話音落下，方才開口的宦官立刻開口應下。
另外一邊，快速移動間，黃雪梅的聲音忽然在顧少安的耳邊響了起來。
“京城的事情結束了？”
顧少安點了點頭回應道：“差不多吧！接下來便是需要返回峨眉派，準備宴請八方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顧少安的話音剛剛落下，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猛地抬頭看向空中。
不僅是顧少安，就連黃雪梅也是如此。
下一章可能晚點！等不住的可以明天看哈！在這裡說一下，養肥的朋友養幾天一週就行了啊！別養的太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