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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207章 榮幸的代價,是死

2025-10-21 作者:黑白大團子

第207章 榮幸的代價,是死

數日後。

夜已深沉,一輪銀盤懸於中天,清輝如瀑,靜默地灑落。

後山竹林深處,

風穿行於修長的竹竿之間,裹挾著夜間特有的清冷之氣。

濃郁的竹葉清氣撲鼻而來,帶著草木獨有的微澀微甘,彷彿將山野月色的精華都揉碎了浸在風裡,其間更混合月光浸染下愈發冷冽的竹節微香。

在這靜謐之時,竹林的空地之內,顧少安雙掌翻飛,一舉一動,都攜帶著一股飄然出塵的味道。

真元運轉間,道道如水的殘痕隨著顧少安雙掌揮過而在空中短暫的殘存。

在這月色之下,好似能夠牽引月華如練,身姿似與竹林夜氣融為一體,飄逸如謫仙臨塵。

竹林的高處。

此時的滅絕師太,絕緣師太以及絕塵師太,周芷若以及楊豔各自立於一根翠竹的頂點。

梅絳雪則是立於一根竹枝之上,肩膀上則是絕緣師太的手。

在絕緣師太的幫助之下,不管梅絳雪腳下的竹枝在寒風中如何擺動,梅絳雪的身體都始終能夠穩穩地立於竹枝之上。

幾人的目光,此時無一例外都聚集在竹林空地內的顧少安身上。

顧少安的實力,早已經遠遠地超過了她們。

即便是滅絕師太以及絕塵,絕緣師太,都十分清楚這一點。

對於一個武者而言。

想要讓自身的實力快速的提升,除去自己的苦修之外,還能夠透過觀摩高手的修煉以及戰鬥,從而映照自身,明悟不足之處。

顧少安作為峨眉弟子,此時修煉的又是《金頂綿掌》,對於滅絕師太幾人而言,能夠觀摩顧少安修煉一會兒,完全抵得上她們自己苦修數日甚至數月所得。

因此,隨著顧少安每日在這竹林之內修煉《金頂綿掌》,滅絕師太等人都會第一時間聚集過來,無聲的觀摩。

竹林空地內,顧少安雙目輕閉。

一式式的《金頂綿掌》幾乎隨著本能便能夠施展開來,完全無需顧少安刻意去想。

去年武當山上,在使用“武學悟道卡”時,顧少安便因為當時那頓悟的狀態而讓《金頂綿掌》中的“仙人撫頂”已經觸及到了“域”的門檻。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卻有一種讓顧少安彷彿踏入了一個嶄新天地,周遭一切好似都變得不一樣了的感覺。

這一年來,顧少安也不斷的試著再次踏入那種獨特的感覺之中,可即便是觸發了【醍醐灌頂】的詞條效果,顧少安都依舊未能成功的踏出那最為緊要的一步。

不知是已經修煉了第幾遍《金頂綿掌》,用了五十次還是一百次的“仙人撫頂”,顧少安總感覺,自己的“仙人撫頂”距離“域”的層次,差了臨門一腳。

就在這時,寒風乍起。

片片的樹葉在這寒風之中從枝條上跌落,然後被冷風捲起,又吹過了顧少安的臉頰。

也是在這一縷冷風拂過面頰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澄澈明悟感毫無徵兆地,再次自心湖深處沛然湧出。

如同洪流沖刷著蒙塵的寶珠,又似月華穿透雲靄直落心田。

再次觸發【醍醐灌頂】的詞條效果,在這種心思澄澈的狀態下,顧少安手中的動作卻是停了下來。

反倒是微微抬起頭,看著那月華之下隨風而飛的片片細長竹葉靜靜出神。

“洞燭機先”

“料敵先機”

“棋子,棋手,棋局”

張三丰對於“域”的描述亦是如流水般在顧少安的腦中一一流淌而過。

顧少安演練和使用了無數遍的“仙人撫頂”心法、招式、運勁竅門,瞬間被一股浩大而精純的“知”與“悟”浸透、沖刷、昇華。

漸漸地,顧少安原本晦暗的眸光好似有了一點靈光。

在這點靈光的帶動下,屹立於竹林之中的顧少安再一次動了。

只是這一次,隨著顧少安雙掌翻飛,在遠處滅絕等人的眼中,顧少安招式給人的感覺卻是逐漸有了一些變化。

此刻顧少安用的掌法招式,雖然還是《金頂綿掌》內的招式,可顧少安每次出招時,給人的味道,卻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明明用的不是《金頂綿掌》中“仙人撫頂”這一招,可偏偏給人的感覺,每一招又透露出“仙人撫頂”時的飄然還有凜冽。

感覺到顧少安掌法的變化,滅絕,絕緣以及絕塵三人眸光一閃,神情更加專注了幾分。

可若此刻滅絕師太幾人能夠靠近到顧少安周身三尺的範圍內,必然能夠驚訝的發現,在顧少安周身三尺的範圍之中,竟然充斥著一股獨特的勁氣。

就在這時,一股更為凜冽的寒風乍起。

風過竹林,捲起數之不盡的細長竹葉在空中無序而動。

而顧少安卻如完全沒有察覺到似的,依舊沉浸在修煉之內。

然而,就在空中這些簌簌聲,一片落葉離他背部尚有三尺距離之時,顧少安的背後像是有著眼睛一樣,明明沒有回頭,但在在那片葉子即將觸碰那無形界限邊緣的剎那,顧少安彷彿早已“看到”了它飄來的軌跡與落點。

旋即,顧少安左足看似隨意地向側面輕輕一旋。

足尖帶起的微風的同時,也帶動著顧少安的身體橫挪了兩尺,旋身的瞬間,顧少安的手指恰到好處地“撫”在了那片葉子的側緣。

下一瞬,這片前一瞬還完整的竹葉,竟是瞬間化作了最細膩的青綠色齏粉,無聲飄散。

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半空中立於翠竹頂端的滅絕師太幾人眸光皆是一凝。

疑惑的神情瞬間躍然於幾人的臉上。

顯然是沒能明白顧少安是如何做到像現在這樣只是指尖輕撫,便將這一片竹葉碾碎成粉末。

空地中。

風捲葉落,竹葉好似驟雨,又似漫天飛雪無序的下落。

面對自空中徐徐飄落的竹葉,顧少安的雙目不知道何時已經閉了起來。

但肉眼是閉上了,顧少安的心眼卻好似被開啟了似的。

他不再需要刻意去“看”那些飛葉,當任何一片葉子,無論來自哪個刁鑽角度,無論快慢強弱,只要其軌跡即將侵入周身三尺距離之內時,葉片的重量、速度、軌跡、切入角度,乃至撕裂空氣產生的微弱嘯音,都能被清晰映照於心上。

那種感覺,就如同觀察近在咫尺的掌中砂礫一樣。

此刻,域內瀰漫的無形掌勁如同億萬聽令的微塵軍隊。他根本無需刻意“出掌”,僅僅一個意念流轉,或是身體任何部位的一個細微動作,都可瞬間調動方圓之內潛伏的“仙人撫頂”柔勁。

甚至於此刻的顧少安有了一種周身三尺範圍,皆是屬於他個人身體一部分的獨特感覺。

在這種狀態下,面對那漫天的竹葉,顧少安時而衣袍翻飛時帶起的一道柔和氣旋,如拂塵般輕輕一撣。

時而如拈花般輕巧一拂。

動作輕柔舒緩,卻始終帶著一種如仙臨凡,飄然出塵之感。

待到風平葉落,顧少安周身三尺內,竟是沒有一片新的竹葉落下。

片刻後,顧少安緩緩睜開眼睛。

環掃了自身周圍一圈,顧少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一抹笑容徐徐在顧少安的臉上浮現,然後擴散。

時隔一年,顧少安《金頂綿掌》中的“仙人撫頂”,終於是成功由“勢”邁入到了“域”的層次。

與此同時。

谷山城。一處表面靜謐、內裡燈火通明的別院內,數十名身著統一黑衣勁裝的男子步履迅捷,如同黑色的溪流在庭院、迴廊間無聲流淌,傳遞著密報,整理著卷宗,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壓抑的忙碌氣息。

後院的僻靜角落,遠離了主院的光亮。

一名身材修長、氣度沉穩的黑衣男子立於庭中樹下,他小心地將一隻純黑色的信鴿拋向夜空。

信鴿振翅高飛,快速的混入黑夜之中朝著某處飛去。

望著信鴿消失的方向,這男子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懈,彷彿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長舒了一口氣。

夜色籠罩著他的面容,唯有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深深的不解。

他搓了搓指腹間殘留的信箋冰涼感,低聲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更像是將連日來的困惑傾吐出來:“那個叫素心的女子,到底是甚麼身份?竟然值得神侯如此重視?”    接連數日的時間,幾乎這西南之地所有護龍山莊的眼線以及暗線,都因為朱無視的要求而動。

加入護龍山莊十幾年,男子還從未見過護龍山莊有如現在這樣,所有眼線以及暗線全部都暴露出來的情況。

就在他話音未落、思緒被濃厚的迷霧纏繞之際,一道聲音忽然傳入男子的耳中。

“你很想知道素心是誰?”

聲音冰冷、沉凝,卻又帶著強大無形壓迫力的聲音,如同冬夜裡的寒冰稜柱,突兀地從他背後幽深的迴廊陰影中傳來。

修長男子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冰水從頭澆下。

他瞬間轉身,動作快如閃電,帶著高度的警戒。

當他的目光捕捉到那片陰影中徐徐踱出的偉岸身影時,所有的警戒瞬間化為難以遏制的震驚與敬畏,旋即單膝下跪行禮道:“屬下參見神侯”

此時的朱無視雖然未著蟒袍,只是一身常服,但那久居上位的威嚴,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懾人氣度,卻如同一座山嶽,無聲無息地壓來。

他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蘊藏著寒星放在半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淡淡開口道:“起來吧!”

聽到朱無視的話,男子吐出一口濁氣,心底微松:“謝神侯。”

待到男子起身後,朱無視開口道:“劉辰嶽,二十一歲,谷山城人士。”

聽到朱無視道出他的身份,劉辰嶽低頭道:“正是。”

朱無視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他身上,靜默了幾息,這短暫的沉默帶著千鈞重壓。

在讓劉辰嶽站起身來後,朱無視冰冷沉凝的聲音在月夜下再度響起,如同在敘述一段塵封的往事,又似在揭開一道淋漓的傷疤:

“你不是想知道素心是誰麼?”

“本王告訴你。”

隨後,在朱無視面帶追憶之中,他與素心的相識,相知乃至於最後與古三通決戰之時,他意外親手將素心打傷的事情娓娓講述了一遍。

朱無視說的十分生動,生動到劉辰嶽都能夠從朱無視的每一句話裡面感受到朱無視對素心的愛。

只是,想到神侯的摯愛不但是別人的未婚妻,而且現在還是一具昏死了二十幾年的活死人,劉辰嶽的臉上就不禁露出幾分疑惑。

就在這時,朱無視忽然轉過頭,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直刺劉辰嶽。

“看你的表情,是不是很好奇以本王的身份和地位,為何會執著於這樣一個女人?”

劉辰嶽連忙回應道:“屬下不敢。”

“只是不敢,證明你心裡確實是這樣想的。”

緊接著,朱無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你會這樣想,是因為你不懂,同樣因為你太年輕了。”

說到這裡,朱無視語氣陡然一緩,語調驟然放低,帶著一抹輕緩和溫柔。

“你還沒有真正遇見那樣一個女人,一個足以讓你心甘情願拋棄所有理智、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與全天下為敵,哪怕墜入萬丈深淵,也想要得到,想要與之相守的女人”

夜風吹動他的衣襬,卻吹不散他周身那凝若實質的沉鬱與狂熱交織的氣息。

他眼神放空,彷彿穿透了眼前的庭院,回到了某個銘心刻骨的時刻:

“每個男人心中,都埋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夢。”

“為了這個夢,可以捨棄一切,包括自己的名譽,地位甚至自己的生命。”

“而素心便是本王的那個夢。”

這時,朱無視忽然向劉辰嶽逼近了一步,那如山如嶽的氣勢讓劉辰嶽幾乎窒息。

“你明白嗎?當一個人失去了這個支撐他活著的夢,那便是真正的行屍走肉!活著,也不過是具等待腐朽的空殼!比那毫無知覺的活死人更加可悲!”

朱無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嘶啞和決絕,眼中翻騰起瘋狂的紅光,臉部的線條扭曲得近乎猙獰。

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凝聚,讓人心底生寒。

“因此,本王決不允許這個夢碎掉。”

“否則本王這二十幾年來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謀劃,都將淪為徹頭徹尾的笑話。”

最後幾個字,如同裹挾著萬載玄冰的刀鋒,狠狠劈開了夜色的沉寂。

狂暴過後,朱無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殺氣在夜風中也漸漸收斂,但那份冰冷刺骨的意志卻更顯清晰凝固。

良久,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回到早已被朱無視剛剛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意而駭的六神無主的劉辰嶽身上。

臉上的猙獰似乎緩緩褪去,卻換上了一絲極其詭異、近乎溫和的平靜。

他輕輕開口,聲音恢復了低沉平穩,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其實,本王今天要謝謝你。”

劉辰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懼甚至讓他一時忘記了思考,面對朱無視所言,下意識地擠出疑問:“謝,謝我?”

朱無視微微頷首:“不錯。”他踱近一步,彷彿一個知心長者在傾吐,“因為這些東西,日日夜夜積壓在本王心裡太重、太久,讓本王也憋得太過於難受,所以,本王必須要找一個人傾訴。”

說到最後,朱無視的臉上甚至多了幾分欣賞和感激。

可不知道為何,看著面前溫和的朱無視,劉辰嶽的心底驀然升起一抹恐慌。

心底的不安讓劉辰嶽低下頭回應道:“能,能為神侯分憂,是,是屬下莫大的榮幸!”

心底的恐懼使得劉辰嶽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頭顱幾乎垂到了胸口,不敢去看朱無視此刻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

然而,就在他低頭的剎那,一隻穩如磐石、蘊含著沛然莫御巨力的手掌,毫無徵兆的抬起,然後扼住了他的咽喉。

“唔~”

劉辰嶽連驚叫都未能發出,雙目瞬間圓睜,眼中以及臉上瞬間被驚恐所覆蓋。

“咔嚓”

下一秒,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在死寂的庭院中是如此的突兀和刺耳。

緩緩的鬆開手,朱無視面無表情地看著倒下的軀體。

在目光落於劉辰嶽尚且殘留著驚恐而愕然的臉上時,朱無視冰冷如鐵、毫無波瀾的聲音方才幽幽響起,“但可惜的是,這一份榮幸的代價”

“是死。”

話音落地,月光依舊清冷。

只是,就在朱無視剛剛轉身準備離開時,一陣撲騰的聲音忽然傳入朱無視的耳中。

朱無視快速的轉身,在目光觸及到空中那隻撲騰而至的信鴿時,手中一股吸力驟然迸發。

在這吸力下,空中的信鴿頓時被拉入到朱無視的手中。

幾息後,隨著信鴿重新撲騰的飛走,朱無視的手中也多了一個竹筒。

將手中竹筒捏碎後,一張捲起來的紙條也被朱無視緩緩開啟。

藉著清冷的月光,看著紙條上那幾行小字時,一股恐怖的氣浪驟然自朱無視的體內迸發。

氣浪宣洩間,竟是將劉辰嶽的屍體推向牆角。

朱無視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紙條,聲音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

“來人!”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如同瞬移般悄然自周圍陰影中衝出,然後半跪在地。

朱無視寒聲道:“傳令下去,全力搜查與鬼手幫,巨劍門和四海堂有關的訊息,給本王查出,他們的背後,到底是甚麼勢力。”

“屬下遵命!”

話音落下,半跪在地上的兩人已如幽影般潛入到黑夜之中消失不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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