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陽謀(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返回偉業大廈的路上。
陳秉文靠在後座,閉目養神,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收購凱恩家族那20%的青州英坭股份,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
股權過戶手續早已完成,相關的公告也早已釋出。
按照商業慣例和公司章程,作為持股超過10%的重要股東,尤其是第二大股東,進入董事會參與公司治理是順理成章的事。
但李家成那邊,自從上次文華東方酒店那次看似客氣、實則暗藏機鋒的茶敘後,就再沒有任何動靜。
長江實業作為第一大股東,完全有責任和義務提議召開董事會或股東大會,審議增補新董事的議案。
然而,對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裝傻”,彷彿完全忘了有這回事一樣,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拖著。
陳秉文心裡冷笑一聲。
他很清楚李家成的打算。
拖字訣,是商業談判中常用的策略。
對方無非是想透過拖延,來試探他的底線和耐心,消耗他的精力,甚至希望他知難而退,或者在某方面做出讓步。
眼看五月即將過去,馬上進入六月份。
時間不等人,沈弼那邊尋找“白手套”的計劃不可能無限期推遲。
他必須在匯豐正式啟動和黃股份轉讓前,在青州英坭這邊拿到足夠的籌碼,獲得談判的主動權。
不能再等下去了。
既然對方不主動,那就只能自己來推動。
他睜開眼睛,對副駕駛座的秘書阿麗吩咐道:“阿麗,回去後,立刻以糖心資本的名義,正式向青州英坭董事會發函。”
阿麗立刻拿出記事本和筆,轉過身準備記錄。
“函件主要內容有兩點,”陳秉文言簡意賅地說道,“第一,作為持有青州英坭有限公司20%股份的第二大股東,我司依據公司章程及公司條例,正式要求董事會盡快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二,臨時股東大會的議程只有一項:審議並投票表決關於增補我司代表——方文山先生、凌佩儀女士,進入青州英坭董事會的議案。”
“明白,陳生。”阿麗迅速記下要點。
陳秉文點點頭,接著說道,“措辭上要正式、強硬,引用相關的法律條款和公司章程,表明這是我們作為重要股東的合法權利,要求董事會必須在法定期限內給予答覆並安排會議。
抄送證監處備案。”
“好的,陳生。我回去後立刻起草,請法律顧問顧律師稽核後,今天下班前就以掛號信和傳真兩種形式發出。”
阿麗確認道。
“嗯。”陳秉文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一封正式的公函發出,就等於將事情擺到了檯面上。
青州英坭董事會,尤其是在其中占主導地位的長江實業代表,就無法再繼續“裝傻”和拖延。
他們必須在規則內做出回應。
這既是行使股東權利,也是一種施壓。
如果對方繼續無視或拒絕,那麼下一步就可能涉及法律程式甚至召開股東特別大會,屆時場面會更難看。
李家成是精明的商人,不會為了這點事把事情鬧到那一步,得不償失。
發出這封函件,相當於將了對方一軍,逼對方必須接招。
只有讓對方動起來,他才能找到機會,實現真正的目標。
傍晚,華人行大廈。
李家成準時從頂層的長江實業辦公室出來,乘坐專用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司機早已等候在旁,為他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
他剛坐進車裡,揉了揉眉心,略顯疲憊地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還未啟動,就看到他的秘書洪小蓮急匆匆地從電梯口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
李家成按下車窗:“甚麼事這麼急?”
“李生,糖心資本發來了正式函件!”洪小蓮一邊將檔案遞進車內,一邊說道,“關於青州英坭,他們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增補兩名董事。”
李家成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標題和關鍵條款,臉色微微一沉。
他點點頭,沒多說甚麼,只是揮揮手:“知道了。”
隨即升起車窗,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駛出車庫,匯入傍晚的車流。
李家成藉著車內燈光,快速瀏覽著函件內容。
函件的內容非常正式,依據充分,要求明確,並且抄送了證監處。
他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這個陳秉文,果然不是易與之輩,直接就把事情擺到了檯面上,逼他表態。
回到深水灣79號的家中,妻子莊月明像往常一樣迎了上來。
“阿誠哥,你回來了?先喝碗湯吧,我讓阿桂燉了參茸雞湯。”莊月明溫柔的輕聲說道。
李家成搖搖頭,揚了手中的傳真:“你先吃,我處理點事。” 說完便徑直走進了書房。
莊月明看著丈夫的背影,略一沉吟,轉身去廚房倒了杯參茶,隨後也走進了書房。
書房裡,李家成將那份函件放在書桌上,正坐在椅子上出神。
莊月明將參茶放在他手邊,輕聲問道:“遇到棘手事了?”
李家成很少將工作上的煩惱帶回家,更少在她面前流露如此神色。
李家成傳真函遞給莊月明,“你看,糖心資本陳秉文那邊發難了。
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要推兩個人進董事會。”
一直以來,莊月明是他最信任的夥伴,不僅是生活上的,更是事業上的。
早年長江塑膠廠瀕臨倒閉時,是她拿出私己錢,並以莊靜庵女兒的身份出面周旋,說服銀行和供應商,幫他渡過難關。
她不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不可或缺的“軍師”。
只是近年來她身體不太好,才逐漸淡出前臺。
所以,在涉及到重大問題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李家成最先想到的就是找莊月明商量。
莊月明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也微微蹙起。
“動作好快。這位陳生,是在用陽謀破你的拖延計。
他年輕,銳氣正盛,時間站在他那邊。
他耗得起,但我們目前.似乎有些耗不起。”
“是啊。”李家成揉了揉眉心,罕見地流露出疲憊,“月明,你說得對。
青州英坭這邊還沒理順,陳秉文就逼上門來。
天水圍那邊,華潤是鐵了心要推進,雖然我們可以製造些麻煩拖延,但終究要分散不少精力。
而最關鍵的和黃,沈弼那邊才是主戰場,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和全部的談判智慧。
幾線作戰,首尾難顧啊。”
李家成又揉了揉太陽穴,接著說道:“青州英坭這邊,陳秉文突然殺出來,拿了20%的股份,現在又正式要求進董事會。
這小子眼光毒得很,他肯定也是盯上了紅磡那塊地,幾頭都要顧,真是有點騰不出手來應付他。”
莊月明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深知丈夫此刻正處在幾線作戰的關鍵時刻,精力分散是最大的忌諱。
等李家成說完,莊月明才緩緩開口:“阿誠哥,事要一件件辦,錢要一分分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華潤那邊,他們缺乏在港島開發大型屋邨的實際經驗和團隊。
天水圍那個合資專案,盤子大,週期長。
只要我們設法讓專案裡的其他幾個本地合作地產商‘忙’起來,或者內部意見難以統一,華潤就算是大股東,一時半會兒也難有大的作為。
我們可以先拖著,等我們吃下和黃,緩過勁來,再回頭慢慢收拾局面,把天水圍主導權拿過來。”
她頓了頓,看向桌上那份函件:“至於和黃,關鍵確實在匯豐,在沈弼。
我覺得你應該加快和沈弼的接觸,不妨找個合適的時機,正式邀請他來家裡做客,顯示我們的誠意和重視。
深水灣的環境更私密,氛圍也更輕鬆,有些話在家裡比在辦公室更好談。
讓他看到我們的誠意和實力,有些條件或許就好商量了。”
“那青州英坭這邊?”李家成追問道,他知道妻子必有後手。
“糖心資本既然已經擺明車馬,硬拖著不是辦法,反而可能逼他走極端,召開股東特別大會,場面更難看。”
莊月明分析道,“不如順勢而為,先同意他們進入董事會,給一兩個席位,暫時安撫住。
滿足他們參與公司治理的表面訴求,把他穩住。
然後,立刻給青州英坭找點‘事’做。”
“找點事做?”李家成若有所思。
“對。”莊月明點點頭,“比如,可以提議啟動一兩個需要大量資金和精力的地產開發專案前期研究,或者對偏遠地區的廠房進行搬遷評估。
把議題丟擲去,讓糖心資本的人去忙這些瑣碎又耗時的事情,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這樣,長實就能騰出手腳,抓緊時間在市場上繼續吸納散股,鞏固控股地位。
等他們反應過來,大局已定。”
李家成聽完,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妻子的策略一如既往的精準務實,直指核心。
分化、安撫、牽制、趁機鞏固,一套組合拳下來,確實能化解眼前的被動局面。
“好!就按你說的辦。月明,還是你看得透徹。”李家成拍板決定,“明天我就讓洪小蓮聯絡沈弼的秘書,約時間。
青州英坭那邊,明天開董事會,回應糖心資本的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