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夾縫中的保大帝
從勝者王侯敗者寇的古老傳統上面來說,在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情況下,肯定要在戰場上做過一場,才會以結果來斷定誰才是真理。
不然你憑甚麼認為你的理論是對的,別人就是錯誤的呢。
所以科曼才會覺得如果不是清朝皇室是少數民族,保皇派和共和派來一場大規模內戰不可避免。
其實說又說回來,哪個國家不是這樣呢,哪怕是現在已經回到順化的保大帝,也要代表反越盟勢力和越盟在戰場上決出勝負才行。
這不是順化的保王黨來一場感天動地的哭泣就行的。
槍桿子裡面出政權才是真理,此時被萬眾擁戴的保大帝,不知道心裡是否明白這個道理。
“穿西裝就沒甚麼味道了。”科曼趴在車窗上,艾娃加德納則趴在科曼的後背上,她本來還以為能看到甚麼異域風情,來點傳統服裝甚麼的。
“最好不要,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對於大部分人來說,現代短裝就是最為合適的服飾。”科曼打眼一看保大帝就知道,對方應該是不成的。
雖然沒有看到保大帝穿龍袍的樣子,但科曼腦海中有袁大頭登基穿龍袍的形象,那是真的不行。
普通人穿古代服裝是真的不行,漢服旗裝都不行,穿出來不是像太監,就是像太監。
可能也只有囚服能穿出來原汁原味,沒有違和感。
漢服市場女人佔據百分之八十,男人懷著好奇心買一件試一次,基本上就沒有以後了。
如果真的有閒錢的話,花在盔甲上面都算物有所值。
“顧青不是幫著找了一些手藝人麼,親愛的要是喜歡,我們就提供材料讓他做。”科曼坐直瞟了一眼艾娃加德納道,“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真正的服飾沒有這麼簡單能出來。喜歡甚麼顏色?”
“暗色。”艾娃加德納很有興趣的回答道,眼中充滿了對未知領域的渴望。
“做兩套,到時候你自己選。”科曼一聽顏色搭配,腦海中閃過的形象就是李嘉欣在電影裡面做皇后的片段,就是通俗說法當中的女龍袍。老電影兩宮皇太后當中有具體表現。
科曼還決定做一套傳統意義上的鳳冠霞帔,這套禮服並沒有失傳,舉辦大型活動當中,需要官員誥命夫人出場的時候就會出現。
主要難點在甚麼地方呢,要有錢。所以服裝市場才以女性為主,只有貂皮大衣才能讓科曼掏錢,其他的都不行。
回到順化見了支持者,一大意義是肯定了順化故都的地位,但順化的地理位置並不是特別安全,越南王國的行政單位暫時放在西貢。
沒有錯,保大帝剛回來法屬印支殖民政府就不演了,給出的理由也完全說得過去,順化的位置確實處在越盟的活動範圍當中。
要是法國一個不留神沒看住,越盟再把保大帝給端了,這個後果誰都不想看到。
因此保大帝復辟之後只能在順化待一段時間,之後暫時在西貢辦公,等到局勢穩定下來之後在還於舊都,不過也不用這麼著急,要給保大帝組建政府的時間。
保大帝的政府法國不可能不干涉,相當一大批的任命名單要經過法國的推薦,科曼騙保大帝是咸豐,但對方確實就是溥儀。
共同對付越盟必須以法國為主,在保大帝回來之前,科曼已經把天主教徒、高地民族和苗人都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武裝。
保大帝現在手裡沒兵,他要是能夠組建一支擁護自己的軍隊,哪怕不到一萬人都可以和法國談一談,但顯然保大帝現在沒這個時間。
得知保大帝復辟的訊息,他的支持者確實從越南各地甚至法國趕來,準備在王國政局當中佔據一個有利位置。
科曼也有自己的事情,打聽了最近一段時間爪哇島聯軍警察行動的進展,似乎相當的順利,這些第三世界的獨立運動對付起來還是不難的,當前還遠非老牌帝國主義國家的對手。
聯軍對印尼共和國發動全面進攻後,經過兩週激戰,印尼共和國境內除鄉村地區之外,絕大部分重要城市、交通幹線和沿海深水良港都被聯軍佔領。
看起來一切順利,印尼共和國想要獨立的武裝,已經退到爪哇島復地當中,以行動來表達自己並不屈服的決心。 來到總督府瞭解情況,科曼從達尚留這裡得知,對印尼問題上,美國正在對聯軍施壓,策略是儘量排擠英法,尤其是英國。
尤其不讓英國在印尼取荷蘭而代之,因為美國知道擺佈荷蘭要比壓服英法兩國容易得多。
英國駐美大使館照會美國政府,表示英國接受荷蘭政府的要求,打算向印尼共和國施加壓力,詢問美國是否也將這樣做時,美國的艾奇遜次日即電富特,要他立即去日惹,設法使印尼共和國接受荷蘭要求。艾奇遜要富特對日惹之行的目的嚴守秘密,這是警察行動之前的美國小動作。
現在雖然主要城市都已經被聯軍佔領,這種佔領並不穩固,許多城市的對外交通經常被印尼軍民切斷,那裡的聯軍只能依靠空運來補充給養和裝備。
即使在日惹,荷蘭當局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城市的某些區域是“不安全的”。
印尼共和國的武裝部隊多次攻入日惹市內。荷蘭佔領的城市中的印尼人民也展開了廣泛的不合作運動。
“看起來我們對這些南島人還是太仁慈了。”科曼打聽完了訊息,口吻帶著一絲殺氣道,“荷蘭人和英國人還是對地面佔領的取捨有些拎不清。其實仔細想想的話,爪哇島不過是一個不到十萬平方公里的島嶼,我們用最嚴酷的手段來對待當地人,不下狠手的話,解決不了問題。這也是為我們可能遇到的問題積累經驗,法蘭西也有不太馴服的島嶼。”
“看起來,你心中有了想法。”達尚留將軍一聽這個口吻,就知道科曼這是準備幫暫時處在優勢的聯軍一把。
“想法是有,但還要仔細想想。我會準備一個計劃。”科曼輕聲詢問道,“不知道我們和莫斯科的糧食交易還差多少差額?”
“連同曼谷和西貢的好氣候,壓力當然存在,還有八十萬噸需要想辦法。”達尚留將軍回答道。
已經回到順化的保大帝,正在行駛自己的君主權力,書案一邊堆放著法文報告和憲法草案。
窗外,傳來工人們修繕皇宮建築的敲打聲,那是他的支持者們在努力抹去戰爭的痕跡,試圖恢復帝國往昔的榮光。
但保大帝深知,重建一座宮殿,遠比組建一個能被各方接受的政府要容易得多。
門被輕輕推開,他的核心幕僚——一位曾在法國巴黎大學任教的法學教授陳文孝,引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組建政府,本質上是一場權力的分配,保大帝必須在忠於皇室的順化舊臣、掌握實際行政經驗的法屬印支西貢官員、以及擁有地方武裝的軍事將領之間,找到那個脆弱的平衡點。
“吳庭豔,你和法國人打交道多年,總理一職,非你莫屬。”保大帝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卻也有一絲無奈。吳庭豔精通法語,與殖民當局關係密切,是獲取法國支援和援助的關鍵。選擇他,是向現實低頭。
緊接著,保大帝看向一身戎裝的尊室宣。尊室是阮朝宗室遠支,在中部地區保皇派軍隊中頗有威望。“宣將軍,國防部長的重任交給你。我們要儘快整編各地的忠君武裝,建立一支真正的國家軍隊,而不是派系林立的私人衛隊。”
尊室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陛下放心!只要龍旗所指,將士們必效死力!”
他的忠誠毋庸置疑,但保大帝也擔心,這些舊式軍官能否適應現代的戰爭模式,又是否會過於激進,破壞他“漸進獨立”的佈局。
獨立!幾乎每個人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上,不管是法國勢力最大的南部各派,還是北方的越盟。
可作為君主的保大帝卻被獨立這個詞束縛得寸步難行。
他需要法國的支援來維持統治,對抗越盟,卻又必須時刻證明自己不是法國的傀儡。
現在除了法軍之外,名義上有三十萬越南國民軍存在,可這一支軍隊是法國人一手建立,很難說是聽他這個君主的,還是聽法屬印支總督府的。
因此一支忠誠聽命與他的軍隊必須馬上建立,但是能成功麼?
保大帝回到了順化,組建了政府,但那條通往真正權力的道路上,佈滿了法國人的陰影、內部的分裂和北方越盟的虎視眈眈。
“黃牛肉,不知道和不和蘇聯人的口味,能不能頂稻米缺口?”科曼已經和雅加達取得了聯絡,對印尼尤其是爪哇島的農業生產有所瞭解,據悉有在農業生產當中存在一千萬頭耕牛,又不是不能吃。
沒人回答,那麼就是沒人反對,科曼把掘開河流、擊斃耕牛、燒掉森林,摧毀農田、以控制糧食為核心的作戰計劃做出來了,對著不發一言的法屬印支司令部的戰友們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對,甚至心裡是支援的,那麼我們就按照計劃佈置任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