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吳廷俶
此時還在僵持的伊朗危機,也是美國和蘇聯爭奪中東最大的產油國,沒有描述錯,截止到一九四五年中東最大的產油國確實是伊朗。
伊朗的石油產量超過中東其他地區之和。三十年來,英國透過運管著位於阿巴丹的世界上最大的煉油廠的英伊石油公司大肆開採伊朗的石油。
至於法國,在中東的能源版圖是說不上話的,只是在敘利亞和伊拉克有一些石油開採,但還是要看英國人的臉色。
此時的伊朗危機,已經讓美蘇兩國因為共同戰勝德國所積累本不多的溫情消耗殆盡,在美國的支援下,伊朗政府以尖銳的語氣向安理會提出問題,要求立即撤出所有蘇聯軍隊。
莫斯科試圖推遲安理會會議至少到四月一日。被拒絕後,蘇聯代表離開了安理會會議。
現在法國似乎第一次有了完全控制的石油產地,在東南亞可以和英國人享受到同樣的待遇。
這對於法國這個本土農業時代天選之子,工業時代幾乎要啥沒啥的國家,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
科曼直接調集了一個憲兵連,協助克爾-麥吉公司的勘探隊,這個憲兵連的任務是緊緊盯住美國人的小動作。
他當然是不知道這個勘探隊有美國的商業間諜,但不知道也沒關係,有賴於科曼本人對美國的不信任,商業間諜是否存在都不重要。
一旦要是克爾-麥吉公司的勘探隊隱瞞石油開採,科曼就斷定對方在撒謊。
美國人的信譽,遠沒有科曼腦海中的記憶可靠,法國這邊沒甚麼動靜,英國卻不能忍受身上若有若無的目光。
這種不懷好意來自於十九世紀後期就已經被英國列為對手的帝俄接班人蘇聯,以及長大的逆子美國。
正好是美國和蘇聯圍繞著伊朗消耗溫情之時,訪問美國的英國前首相丘吉爾,在美國密蘇里州富爾頓的威斯敏斯特學院發表題為《和平砥柱》的演講。
他在演講中提出了“鐵幕”一詞,聲稱“從波羅的海的什切青到亞得里亞海的的裡雅斯特,一幅橫貫歐洲大陸的鐵幕已經降落下來。”
鐵幕演說出現的時間,正好是美國和蘇聯在伊朗危機針鋒相對的時候,丘吉爾這種言論一出,立刻引起了美國強硬派的贊同。
一時間美國輿論充斥著,共同對付蘇聯和世界共運,叫嚷不能對蘇聯威脅和採取綏靖政策。而是要主動採取進攻,捍衛世界秩序。
艾娃加德納到是很關心美國國內的新聞,她原本是不關注這些的,但她的男人是一個軍人,耳聞目染之下也開始關注政治議題,終於是和原來的演藝事業越來越遠。
“丘吉爾這個人的目的是把水攪渾。”科曼被動接收了丘吉爾的名場面,知道這是丘吉爾再給英國爭取喘息空間,他對這件事不感興趣。
“你似乎很討厭丘吉爾。”艾娃加德納忽然來了興趣,追問著科曼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厭惡。
“討厭他的不止我一個,將軍也很討厭他。”科曼把責任推卸到已經下野的戴高樂將軍身上,話鋒一轉道,“英國人的外交理念過時了,還以為英國是可以從實力地位出發的時代,現在不是英帝國的時代了。”
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丘吉爾在美國搞完鐵幕演說之後,回到歐洲還有一個歐洲團結演說。
丘吉爾瑞士蘇黎世的一次講話中提出建立歐洲合眾國的主張,他說為了拯救歐洲必須重建歐洲大家庭,建立一種類似歐洲合眾國的組織。
這話任何一個歐洲國家的領導人說科曼都可以有保留的相信,但就是英國人說一個字都不能信,和鐵幕演說一樣,歐洲團結演說就是在轉移視線,最討厭歐洲團結的國家就是英國。
從後來的發展當中,在得知法國和德國共建歐共體的訊息傳來,英國牽頭組建了歐洲自由貿易區,明擺著是和歐共體打擂臺。就做出這種行為的國家會倡導甚麼歐洲團結?
就算是這樣,在荷蘭海牙召開的討論歐洲統一問題的會議上丘吉爾還是被推為名譽主席,說是為了加強英國在世界事務中的作用。
緊接著英國又在丘吉爾的推動下開啟了三環外交理念,第一環是英聯邦和英帝國,第二環是包括英國、加拿大和美國的英語世界,第三環是聯合起來的歐洲。
丘吉爾認為一旦它們連結在一起就沒有任何力量的結合足以推倒它們,而英國則是在這三環的每一環中都佔有重要地位的唯一國家。 可以說在戰後短短的四五年時間,丘吉爾就利用這麼短短時間推動了很多意義截然相反的外交。真信了丘吉爾的話,每一個法國人未來都會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丘吉爾的宏偉藍圖不會成功,不管是英美一體還是歐洲合眾國都是泡沫,歸根究底英國從來沒有真心的推動過,左右逢源已經根植在英國人的思維當中,朝三暮四自然就不會得到信任。
作為大英帝國孵化出來的作品,二十一世紀印度也照虎畫貓學習到了英國朝三暮四,猛吃利益不幹事的精髓,可結果又怎麼樣呢?
這隻會增加各方對印度的不信任,歸根結底獨立自主不能透過挑撥離間來獲得,可問題就是印度學習的英國,就只會挑撥離間。
處在法國的角度上,其實甚麼都不用做,英國自己就會按耐不住找存在感吸引其他國家的火力。不如趁著這段時間來做點事。
湄公盆地的勘探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科曼則喜迎艾娃加德納的歸回,就姐姐深藏不露的問題進行頻繁探討,日子過的愜意而溫馨。
但這種日子註定短暫,勒菲弗爾不會讓科曼就這麼沉迷在溫柔鄉,給科曼的公寓打了一個電話,“長官,吳廷俶已經抵達西貢,要不要見一見?”
“當然要見。”科曼對艾娃加德納給了一個歉意的眼神回答道,“先給他安排一下建軍計劃看看,我馬上就到。”
吳廷俶是吳庭豔的大哥,吳廷俶二十一歲進入安寧小修道院,一九二五年晉升神父後赴巴黎大學任教。
一九二七年獲羅馬哲學、神學和教會法三個博士學位,一九三八年起擔任永隆教區主教。
現在四十九歲的吳廷俶,從任何角度來說都不存在資歷不足的問題,選擇吳廷俶並不是因為吳庭豔的關係,吳庭豔還在巴黎做寓公,本身不足以成為一個因素讓科曼考慮。
選擇他本身就是因為吳廷俶本人,已經具備了宗教領袖一切條件,不管是履歷還是年齡都沒問題。
幾個小時之後,科曼就和吳廷俶見面了,在大馬士革的時候科曼也和一些當地的宗教人士打過交道,但是那種經驗不能套在法屬印支,如果不同地區的宗教人士都對羅馬教廷無比尊重,歐洲也不會爆發宗教戰爭了。
像是越南這個小中華,哪怕是談上帝,也要從儒家的實用角度出發,果然,經過了剛開始的陌生,科曼的對話方式迅速得到了吳廷俶的認可。
“越盟那些人就是你們北方鄰國的走狗。”科曼信誓旦旦的做出斷定,吳家是天主教大家族,吳廷俶的哥哥吳廷魁由於拒絕擔任越盟而被活埋。可以說吳家和越盟有不同戴天的仇恨,“每一個王朝都打過越南,除了宋朝,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科曼此時立場不同,但一想到宋朝的武功心中也確實沒甚麼可說的,只是經濟、商業不能解決一切問題。
打不過遼金就算了,連越南都能讓宋朝丟人,確實是說不過去。沒有武功一直是宋朝最大的噴點。
就像是拿破崙三世一樣,規劃了巴黎的城市建設,修建了一萬多公里的鐵路,任內完成了晚了英國五十年的工業革命,可色當一敗塗地成全了德意志帝國的崛起,就別想在法國的歷史書上得到甚麼好評價。
科曼想要為宋朝挽尊一下,一想到被越南反撲過,挽尊的話也說不出口。
不過好在科曼和吳廷俶都不是當事人,處在吳廷俶的角度,他只能看到越南自古以來被北方鄰國欺辱的舊事不斷重演。
看到科曼舊事重提,吳廷俶簡直是一把心酸一把淚,“兩千年來,我們的國家不斷被侵略,他們要毀滅我們的風俗,在幾百年前差點就成功了,那是一場束髮易服的運動。”
“哦。”科曼一想確實有這麼回事,應該是明朝初年的事情,為了永久的把交趾收回來,對已經脫離了幾百年中原王朝越南人的一場移風易俗操作。
對已經獨立的越南來說估計意義和剃髮易服差不多,換做是英國人還會站在吳廷俶面前發表兩句贊同烘托氣氛。
可科曼是法國人,法國不像是英國到處考證其他文明的歷史,法國的風格是消滅其他落後民族的文明,所以吳廷俶指望科曼有同情心是不可能的,換做是他也會這麼幹,而且法國已經部分成功,把越南的文字換成了拉丁字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