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顧暖風左手撐著一把長柄黑傘,右手抱著粉雕玉琢的三歲半小閨女,回到顧家。
剛走進家門,就聽到母親煩躁的聲音。
“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明知道菲菲從小就喜歡漠謹言,怎麼能給暖風提親?”
“阿暖跟菲菲比,一個地一個天,一個好比地上扶不起的爛泥,一個卻是天上的七彩祥雲,漠家人就是再傻,也該知道怎麼選!”
母親真是老糊塗了,就阿暖那樣的,哪個正經人家會把兒子送過來做上門女婿?
顧老夫人看著女兒嘲諷的口吻,心裡憋著一口氣:“你怎麼能這麼說阿暖?阿暖才是你的親生女兒,菲菲不過是你丈夫和他前妻生下的繼女,你這個當媽的怎麼能如此嫌棄自己的骨肉,卻將別人的孩子當個寶?”
“還不是她自己不爭氣?從小到大,有哪一樣比得過菲菲?現在還帶回一個野種,鬧得人盡皆知,我的臉都被她丟完了!”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去精丨子庫買了一顆歪瓜裂棗的小蝌蚪。
不然,也不會生下顧暖風這顆老鼠屎!
這個女兒,不但是個草包,學習學習不行,唱歌唱歌不行,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還不知檢點,竟然在訂婚前一夜,與三個男模在酒店鬼混,生下一個三歲半的小閨女,鬧得人盡皆知,讓她丟盡了顏面。
菲菲就不一樣了,菲菲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走到哪裡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又是著名醫學院的高材生,現在在市裡最好的三甲醫院實習,讓她充滿了成就感。
當然只有菲菲才能配得上漠謹言!
“你、你!”顧老夫人氣得不輕。
就沒見過這麼偏心的媽!
不過,曾經的顧老夫人比顧夫人還偏心,將沈菲菲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著。
想到十年後的自己,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千寵萬愛的沈菲菲不但不在床前盡孝,還罵她是老不死,還不許傭人給她喂藥,反而是她向來看不上眼的阿暖,趁著傭人不知道,偷偷給她喂湯喂藥……
顧老夫人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幾個巴掌!
當初的自己真是瞎了眼,放著親孫女不疼,卻把一個繼孫女當做寶!
顧老夫人現在對沈菲菲咬牙切齒,只想把所有的疼愛,都轉到顧暖風的身上。
可是顧夫人卻不甘心,掏出手機說:“不行,我得給漠夫人打電話,我家只有菲菲才能配得上他家漠謹言。”
顧夫人給漠夫人打電話。
希望把結婚物件,改成沈菲菲。
片刻後,顧夫人眉開眼笑:“好,好,好,漠夫人,那我們可就這麼說定了,只要我家菲菲去拍賣會上給你家謹言拍下那款價值連城的鑽石手錶做聘禮,你就同意他們的婚事,我現在就叫菲菲去拍賣會!”
剛說完,就看到顧暖風抱著一個小野種站在門口偷聽,頓時,顧夫人臉色奇臭無比。
“你站在門口乾甚麼?”
顧暖風抬眸,看著母親眼底嫌棄的眼神,換做以前,她早就委屈得想哭了,但現在……
呵,她的心早就涼得透透的。
現在不管母親怎麼偏心,她都可以刀槍不入,因為她不會再渴望母愛了。
現在的她,只想給予母愛。
顧暖風懶得搭理母親,抱著女兒轉身就走,怕吵醒趴在她的肩膀上熟睡的寶貝。
不過,拍賣會,鑽石手錶,是麼?
“站住!”
顧夫人厲聲呵斥:“你是不是想去拍賣會,我告訴你,你不許去,只有菲菲才配得上漠謹言,你敢去,我立刻停掉你所有的銀行卡,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回應顧夫人的,是顧暖風無所謂的聲音。
“你隨意!”
錢麼?她現在有的是!
這輩子,她窮得只剩下錢了!
如果砸錢能夠娶到漠謹言,她不介意為漠謹言一擲千金、揮金如土!
因為,她女兒需要漠謹言這個爸爸!
她女兒顧萌萌,一生下來就是軟萌軟萌小吸血鬼,五歲之前的吸血鬼,還沒有“斷奶”,必須每夜聞著吸血鬼丨父母的氣息,才能安然熟睡,否則會在夜半十二點爬起來,長出小虎牙,到處尋找初擁物件,像個小怪物。
偏偏,她只是一個普通女人,並不是吸血鬼,沒有這種氣息讓萌萌聞。
為了防止萌萌變成小怪物,她只能在每天睡覺前,把萌萌綁成小球球。
很殘忍,很心痛,可是她沒有辦法。
如果不在五歲前改掉萌萌半夜爬起來的毛病,這個半夜爬起來變成小怪物的習慣會陪伴萌萌一輩子,她必須給孩子糾正。
她希望萌萌能長成一個正常孩子,將來長大後,正常戀愛,正常結婚……
現在,只有漠謹言身上吸血鬼爸爸的氣息,才能讓萌萌一整夜都睡得甜甜美美……
顧夫人見女兒腳步不停,繼續罵:“你頭腦清醒一點行不行?你奶奶一時糊塗,你也糊塗嗎?漠謹言是甚麼人,你又是甚麼人?你用腳趾頭想一想也該明白,漠謹言不可能看得上你!”
“且不說你未婚先孕,就說你的出生,你不過是我從精丨子庫買了一顆小蝌蚪生下的女兒,誰知道提供蝌蚪的男人是甚麼貨色?”
“你以為漠家只考慮你有一個有身份的母親,卻不想你的父親是個怎樣的人嗎?
“萬一那個男人幹過殺人放火的事情,你體內就會留著殺人犯的基因……”
“可是菲菲就不一樣了,菲菲的爸爸是科技大佬,她繼承了更優良的基因。”
“漠家人就是再傻,也應該知道要嫁就嫁給菲菲……”
顧夫人聲色俱厲,希望能夠敲醒女兒不自量力、異想天開的蠢腦袋!
可是再抬頭,卻發現顧暖風已經走遠了。
這是直接將她的話當做空氣給放了?
顧夫人火氣更旺,大吼道:“顧暖風,你今天若是敢踏出這個門,就永遠別給我回來!”
回應她的,是顧暖風抬起的腿,沒有任何留戀的踏出了顧家別墅的大門。
伴隨著她徹底心死的聲音:“我不會再回來了,除非奔喪。”
然後,她站在顧家門口,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清冷:“那款鑽石手錶,我不賣了。另外,十分鐘內,給我準備一個億,直接打到我的支付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