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問道峰上。
雲霧繚繞間,十二座白玉石臺懸浮半空,每一座白玉石臺前都坐著一位掌峰真人。
最高處的主臺上,青玄宗宗主江海中一襲玄色長袍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前來拜師的人。
晏昭穿著一身粗布麻衫站在人群最後面,身材瘦小的她被許多人擠到了山崖後面。
“小師姐,師尊不讓我們出來,你拉我來幹嘛呀!”
“哎呀,這收徒大會很熱鬧的,來看看怎麼了!”
阮玉茶和姜忘鬼鬼祟祟的藏在人群之中看熱鬧。
晏昭聽到了他們的聲音看過去,阮玉茶和姜忘一眼就看到了這個衣衫襤褸,瘦不拉幾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也是來拜師的嗎?”
“嗯,是的。”
“你好乖呀!”
阮玉茶看著晏昭乖乖的點頭,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溫熱的掌心讓晏昭有些臉紅,從來沒人這樣誇過她呢。
看著晏昭紅著臉,就連耳朵都紅了,姜忘和阮玉茶兩人笑得合不攏嘴。
“小妹妹,要不要來我們竹海峰啊,竹海峰可大可漂亮了。”
晏昭想去,可想到父親的囑咐,讓晏昭不敢答應:“我爹爹讓我拜師上揚真人。”
姜忘蹲了下來,平視著晏昭:“妹妹,那你想不想拜他為師呢?”
晏昭沉默了一會,想起了自己一路上來時的見聞,微微搖頭。
阮玉茶也蹲在她面前道:“那就不拜他為師,你看到那高臺上最好看的那人了嗎?白頭髮那個!”
順著阮玉茶手指的方向看去,高臺之上,一襲青衣,銀髮簡單束起,宛若塵世謫仙的男人道:“看到了。”
“等會你就說拜他為師,然後我們就是師姐妹啦!”
“還有我還有我,我就是你師兄了!”
“可是我父親......”
阮玉茶和姜忘在青玄宗那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殷上揚是甚麼人呢,他們才不想讓那麼一個可愛的小姑娘落入那個殘暴的人手中呢。
“哎呀,你不用怕,師尊比殷上揚厲害,你父親如果知道了,也一定會誇你厲害的。”
“父親會誇我嗎?”
晏昭抬起頭,眼裡帶著渴求的望著阮玉茶和姜忘,兩人看著她的眼睛,有些說不出話,這小孩多缺愛才能希望從別人口中聽到他父親會誇獎她這樣話。
阮玉茶輕撫著她的腦袋,一把將人摟入懷中,輕聲道:“一定會的。”
“嗯,我知道了。”
晏昭小小的手緊緊的抱著阮玉茶,流連著這一份短暫的屬於她的溫暖。
“收徒大會正式開始,測靈根!”
高昂的聲音傳來,阮玉茶鬆開了抱著晏昭的手:“去吧,我們在這裡等你!”
“嗯嗯。”
晏昭毅然決然的踏上了測試靈根的路,在選擇師尊的時候,指著謝凜竹:“我要拜他為師。”
殷上揚陰沉著臉,晏家主不是說已經安排好了,會讓晏昭拜他為師嗎?
怎麼突然冒出一個謝凜竹!
“宗主,這是晏家少主,按理來說,她應該拜我為師!”
殷上揚突然發難,這讓晏昭有些慌張,她好像做錯事了。
謝凜竹上前一步,將晏昭護在身後:“可這小孩現在想拜我為師。”
“晏家主說.....”
“他說了甚麼,跟小孩有甚麼關係,他想拜師,讓他自己拜去。”
謝凜竹白了一眼殷上揚,轉身看著緊張害怕,一身襤褸的晏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又來了一個討債的!
“小孩,跟了我可不能後悔啊。”
“不悔。”
晏昭雖然有些害怕,覺得她好像打亂了父親的計劃,可眼前這個師尊好溫柔啊,像她想象中的父親一樣。
“行,走吧,師尊帶你回家!”
“嗯,多謝師尊。”
謝凜竹壓根不等那麼多弟子一個個的上前擇師,直接帶著晏昭就離開了。
“師尊,師姐和師兄他們.....”
“甚麼?”
晏昭被謝凜竹護著在劍上,她指著之前阮玉茶和姜忘所在的地方,說道:“師兄和師姐說在那等我。”
“師兄師姐?”
“嗯嗯,他們說讓我拜你為師,父親會誇獎我的。”
只不過,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
父親或許已經把她賣給那個叫做殷上揚的人了。
如果不是殷上揚說,晏家主已經和他說過晏昭會拜他為師這句話,或許她永遠都不知道,她父親讓她獨身一人出門,並不是為了歷練她,而是想要賣了她。
雖然她不知道父親為甚麼要這樣做,但是這一路上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她知道父親的用意,以後,她沒有家了。
謝凜竹牽著晏昭冰冷的手:“行,師尊帶你去找他們。”
溫暖的體溫傳來,晏昭只覺得渾身的寒意都被驅散了,她在謝凜竹背後看著他。
不,或許,她會有一個新的家。
一個溫暖的家。
師姐會很溫柔的抱著她,師兄會很溫柔的和她說話,還有師尊也很溫柔。
她會有一個很溫柔,很溫暖的家,雖然這個家裡,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但是給她乾糧的爺爺說過,有些人枉有血緣,卻如同陌生人,可有些人沒有血緣,卻更勝親人。
師門,或許就是這樣的存在吧。
“師尊,師尊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溜出來了!”
“對啊,師尊,看在小師妹的面子上,就饒了我們吧!”
師尊一手扭著一個人的耳朵,看起來好疼。
晏昭小小的身體跑了過去,抱著謝凜竹拽著阮玉茶的手道:“師尊,是不是晏昭做錯事了,你罰我吧,不要罰師兄師姐好不好?”
“小昭兒沒錯,是你師兄師姐不該偷跑出門。”
“可他們是來找晏昭的,師尊,還是罰我吧,我不怕罰的,真的,從小我父親就讓我跪祠堂,不然,您也這樣罰我好不好,您不要罰師兄師姐,這樣很疼的。”
晏昭的話讓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了,姜忘道:“小昭昭,我和小師姐被扭耳朵疼,難道你被罰跪就不疼嗎?”
晏昭猶豫了一會,點頭道:“有點疼,但是罰我了,師兄師姐就不會受罰了,你們對晏昭很好,晏昭不想看到你們被罰。”
“哎呦,我的小可憐師妹呀,你怎麼那麼懂事啊。”
阮玉茶一巴掌拍掉謝凜竹的手,把晏昭抱在懷裡:“昭昭啊,咱跟師尊鬧著玩的呢,他不會真的罰我們的,剛才被扭著也不疼,師姐和師兄瞎叫喚呢,咱誰都不罰的。”
“真的嗎?”
晏昭有些不敢相信,每次孃親擰她的耳朵她都覺得很疼的,可為甚麼師姐說剛才被擰著耳朵不疼呢?
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