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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219章 跟著小姨夫真長見識!【求月票】

2025-10-22 作者:我知魚之樂

第219章 跟著小姨夫真長見識!【求月票】

叛賊可是要凌遲大罪,三族亦將受到牽連!

而若只是貪墨受賄、尸位素餐、結黨營私等等罪名的話,則還有迴旋的餘地,甚至可能留下一條性命……

這一刻,關傑山想了很多。

他的腦子如同被抽動的陀螺一般瘋狂轉動,以至於頭頂都升起了屢屢白氣。

下面的人,全都已經背叛了他,他在太原府已經成了孤家寡人。

上面那些個山西的代言人,則大機率也已經拋棄了他!

皇上這回一定是動了真怒,決定對山西動真格的。

而上面的人都在京城,都在朝堂之上,他們早一步收到了訊息,已經決定斷尾求生,因此才沒有人傳信過來通知於他。

所以他已經被拋棄了,被他們用來平息皇上的怒火,被用來將此事翻篇。

而鄢懋卿則是上面那些人的代理!

所以鄢懋卿才會剛到太原便如此目標明確的針對他,定要將他與張寅一同打作白蓮教叛賊,讓他萬劫不復!

現在他已經誰都指望不上了,必須自救!

如何自救?

首先,決不能讓太原府生出事端,否則鄢懋卿一定會坐實他的反賊之罪。

哪怕他是朝廷的封疆大吏,趁亂將他殺死也依舊有功無過,畢竟刀槍又不長眼睛,平叛又怎會沒有傷亡,反賊本來就是死有餘辜;

其次,既然上面的那些人指望不上了,如今全天下他能夠指望的人,便只剩下了一個

——皇上!

皇上一言可以殺人,也同樣可以活人!

他這樣的二品官員,如果不是死於意外,定罪生死之事通常都要由皇上親自拍板。

如果他此刻能夠戴罪立功,而且是可以打動皇上的功勞,那麼皇上就有可能對他動惻隱之心,只將他罷官戍邊以示懲戒。

而皇上如今關心的事,無非就是白蓮教和大同的事,甚至白蓮教都只能靠邊站。

大同之事遭遇困境的原因是甚麼,又有誰參與了這些事情。

他這個布政使多少還是知道一些關節與關鍵人物,只要他即刻修書一封向皇上認罪反水,並向皇上揭發更有分量的奸臣,助皇上掃清大同之事的阻礙。

便是將功贖罪,便有可能活命!

這可不是背叛,這叫你們做初一,便不能怪我做十五,是你們先拋棄我的!

既然你們不仁,又怎能怪我不義?

再次,自然便是鄢懋卿這把懸在他脖頸上的鍘刀。

這是他的燃眉之急,如果處理不好,極有可能等不到皇上從輕發落,他便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首。

所以必須先將鄢懋卿穩住才行!

他覺得鄢懋卿這回八成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畢竟鄢懋卿雖是文官,但在滿朝文武心中,他的定位其實更像是宮裡的內官。

內官與朝中官員溝通的紐帶,無非也就是錢財與利益。

既然如此,還是應該與其先交涉一番,那些人給了他多少,我關傑山給他雙倍,還怕無法將其打動!

若是再讓他知道,我已經上疏皇上,認罪反水,還向皇上揭發了更有分量的奸臣。

他應該也會明白,此事的局面很快就會發生改變,再殺我恐怕便要牽扯上他自己。

這便是軟硬兼施,雙管齊下。

不信他還能不知進退!

心中想著這些,關傑山看向張大仁的目光中閃現一股寒意,嘴上卻又正色說道:

“事到如今,恐怕也不得不鋌而走險了。”

“不過此事必須仔細謀劃、慎之又慎,一旦開始便再也回不了頭了,萬一出現任何疏漏,我們都將萬劫不復。”

“你方才說你爹在太原府經營的掌櫃便有近百人,可有相應的名冊,又如何確保一呼百應?”

張大仁不疑有他,當即拍著胸膛說道:

“關藩臺只管安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只需關藩臺定下一個章程,白蓮教隨時可以響應!”

“這不是請客吃飯,是干係身家性命的大事,我必須親自確認你們白蓮教有成事的本事,否則我寧可自縛上京向皇上請罪,如此至少不必連累家人。”

關傑山聞言卻面露遲疑之色,搖了搖頭道,

“立刻去將這些人召來見我,命他們帶上各自麾下教眾的名冊。”

“我要親自詢問,知道這回你們能搞出多大動靜,再據此詳細謀劃,確保萬無一失!”

“這……”

張大仁也是面露難色。

不過不是因為找見這些“掌櫃”有甚麼難度。

而是因為他也知道下面的這些“掌櫃”都是甚麼上不得檯面的歪瓜裂棗,讓他們出去造謠行騙還行,真讓他們去辦大事,只怕是很難入得了關傑山的法眼。

另外,他自己也沒比那些歪瓜裂棗強多少,剛才對關傑山所說的數目,也略微有些誇大其詞。

這本就他們白蓮教發展教眾的核心手段之一。

不會吹不會騙如何忽悠住人,如何讓人甘心獻上家產和子女?

“怎麼,辦不到?”

關傑山斜睨過來。    “能!能能能!我這便去辦,最晚今日夜裡便可將臨近的‘掌櫃’召來面見關藩臺!”

張大仁連忙答應下來。

現在就是歪瓜裂棗,就是入不了關傑山的法眼,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頂上。

這已經不是甚麼“你爹在我手上”的問題了,也同樣干係他自己的身家性命,無論如何也要拖上關傑山一起生事,否則脫離了這些當官的,僅憑白蓮教只怕還沒個屁臭!

……

一個時辰後。

布政使司後門有幾人牽著馬匹摸了出去,隨後迅速分成兩撥各奔東西。

一撥人騎上快馬直奔城門而去,身上攜帶一道加蓋了銀印的奏疏,出了城便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這是關傑山剛剛寫好的請罪奏疏。

不但“誠心誠意”的將自己那些嚴重但不致命的罪狀全都供述了出來,還一舉揭發了山西邊將、商賈在朝堂中的代言人,以及“晉黨”中的一些核心成員的身份。

關傑山還在奏疏中向朱厚熜保證,只要幹掉了這些人,大同之事必將再無阻礙。

他心裡也清楚,這才是他保命的關鍵所在!

而加蓋那個皇上賞賜的銀印,則是為了確保這道奏疏能夠直達天聽,不必經過通政使司之手。

像他這樣的封疆大吏,一般都有一枚這樣的銀印。

只不過這本來該是皇上賜給他們用於助皇上不被矇蔽視聽的銀印,以前卻被他們用成了欺上瞞下、攻訐政敵的法寶,許多想辦實事的忠臣、良臣、直臣都被壓在這枚銀印,要麼雪藏、要麼貶黜、要麼身死。

另外,關傑山還在奏疏中聲淚俱下的寫明,他這回不懼強權、勇於檢舉已經抱了死志。

這些人相關的罪證,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不便一同送入京城,如今已經被他埋藏在自己府上的後院。

他將誓死守護罪證,等待皇上派人來取……

另外幾人,則步行直奔如今已經被鄢懋卿鳩佔鵲巢的知府衙門。

“站住,幹甚麼的?”

剛來到知府衙門五十步之外,英雄營的將士便已經端起了自生鳥銃,大聲質問幾人。

“軍爺留情!”

為首一人連忙舉起手來,也不自報身份,只是陪著笑回應,

“我家老爺命小人給鄢部堂送一封信來,鄢部堂只需看過書信,便知道我家老爺的身份與誠意,可否請軍爺代為轉交。”

說著話的同時,幾人目光卻不自覺的瞄向十餘個正拎著桶用水洗地的英雄將士。

隨著他們一瓢水一瓢水的潑下去,地上殷紅的血跡便被沖淡了一些,流向府衙旁邊地勢較低的水槽之中。

這幾人不由緊張起來,迎著黑洞洞的槍口心臟砰砰直跳。

這是真殺人了啊?

這位鄢部堂竟如此狠辣彪悍,根本就沒將太原府那些有頭有臉的人放在眼中啊。

他們並不知道,如果他們再早來一會,說不定還有機會看到一部分親信隨從和轎伕冰冷的屍首呢。

只不過現在已經被其他還能喘氣的人,帶著“不可輕舉妄動”的囑託抬回家去了……

“過來一個人,把信交給我就行。”

正在值守的沈坤接過話茬,對這幾個人招了招手。

“是。”

為首那人連忙取出懷中的信件,舉著手小跑著來到沈坤身旁,躬身雙手呈上。

“你可以走了。”

沈坤也不與他廢話,轉身便進了府衙。

待他找到鄢懋卿的時候,鄢懋卿正在府衙後院的班房裡“探望”張寅,才剛靠近就聽到裡面傳來張寅哀求的聲音:

“鄢部堂,事到如今我認栽了,您想知道甚麼只管問便是,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用不用,就你們白蓮教這點破事,我真沒甚麼要問的。”

“要不我自己說也行,您給劃個道道,您說從甚麼時候開始說起,我就從甚麼時候說起!”

“別別別,實在沒有這個必要,我就過來看看你死沒死,現在已經看完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鄢部堂?鄢部堂?留步啊!”

“……”

沈坤立在門口,面色說不出複雜。

守門門口的嚴世蕃拍了拍他的肩膀,眨著一隻獨眼笑容古怪的道:

“沈參將,看來你以前也沒見過求著招認的嫌犯和死活不聽的審官啊。”

“跟著我小姨夫出來辦事,是真他孃的長見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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