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登門
大小周天是上古時代的法門，給妖魔鬼怪用很合適。
老牛哞了聲，碩大的牛耳扇動了幾下，像是在回應。
宋啟山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靈氣已經開始緩慢聚集來，不禁失笑。
沒想到老牛行走間便可修行，倒是方便的很，也勤奮的很。
“原先看過話本，厲害的妖怪也能呼風喚雨，法天象地。將來你若也有這樣一天，莫要忘了這幾百年的情意。”
老牛甩動牛頭，親暱的蹭了蹭宋啟山的腿腳。
宋啟山樂呵呵的拍拍牛身子：“走吧。”
一人一牛，繼續前行。
前往青陽宗的路途，有數百里。
期間大多是山林，偶有河流經過，並不算寬大。
似乎大多數水源，都被葬仙河劫了去。
想起關於葬仙河的傳說，宋啟山對上古仙神也不禁有了好奇。
傳說那是個隨便一人，就能讓天崩地裂的時代。
強大的仙神，隻手摘星，開闢洪荒，不在話下。
不知因何，上古時代結束了。
留下的隻言片語，並不清晰。
或許最為強大，最為古老的宗門中，會知曉更多。
許久後，宋啟山來到青陽宗山門。
一名負責把守山門的築基期老者飛來，年邁身形，看起來壽元無多。
上下打量一番後，老者雖看出宋啟山並未築基，但對方超然的氣質，讓他下意識拱手道：“敢問道友來自何方？要往何處？”
宋啟山倒是想回一句“來自東土大唐”，記憶深處的久遠歲月，似有些模糊了。
一時間，竟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在下李平空，前來青陽宗訪友，不知重明子道兄可在山中？”
那老者頓時搖頭，嘆氣道：“道友來晚了，重明子師兄剛剛逝去。”
宋啟山做出一副怔然模樣：“竟是一面永隔，可惜了。”
話音頓了頓，他又問道：“我還有一些同門，此時應當也在青陽宗內。”
說著，宋啟山刻意展露了一絲殺伐之氣。
那老者頓時心頭一跳，兵主一脈的人？
先前宋承燊等人來青陽宗後，很多人都知道了，有疑似兵主一脈的人來此。
重明子那一脈，對宋承燊等人的來歷從不言語，不承認，也不否認。
即便如此，青陽宗的人也不敢有所怠慢。
哪怕宋承燊主動幫重明子“討個公道”，也沒人敢對這幾個越界插手的外人下死手。
見宋啟山從外面找來，老者不禁想著，莫非是兵主一脈得知此事，要來算賬了？
青陽宗距離兵主一脈的屬地極遠，按理說不會來的這麼快。
何況來的還是個築基都沒到的練氣期。
但老者還是客客氣氣道：“宗內確實有幾位在做客，道友稍等，我這便去喊他們來。”
宋啟山並沒有立刻要進去，坐在老牛身上，望著青陽宗的山門。
既然是山門，自然以山為門戶。
兩座數千米的高山聳立，上方一塊巨大的金光牌匾，顯露出青陽宗三個字。
說是牌匾，倒不如說是法器。
若有外敵入侵，護宗長老便可催動牌匾，射出神光。
此光金丹期以下，絕無倖免。
不過也有次數限制，一天之內只能攻擊十次，是很久以前青陽宗某一代老祖留下的。
類似的法器還有幾件，都藏在不為人知的地方。
只有輪替的護宗長老，才知曉位置。
看著高大的山門，宋啟山不禁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仙宗。
和青陽宗的仇怨且不說，起碼人家的門戶足夠壯觀。
相比之下，宋家在世俗中的門庭，並不起眼。
“總有一天，我宋家的門戶，要比這座山更高十倍！”宋啟山心裡想著。
不久後，宋承燊等人來了。
見宋啟山到來，他們都微微一愣。
宋啟山笑著道：“我就說你們一定在，可惜重明子道兄不在，再無人稱我一聲李道友了。”
宋承燊反應很快，上前恭敬道：“爺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早說一聲，我們去接您就是。”
聽到他的話，旁邊的青陽宗築基長老，頓時心裡一驚。
一個練氣期，竟然是築基中期的爺爺？
看兩人的態度，顯然這份恭敬不是假的。
難道他並不是練氣期？
修仙者中，有隱藏修為的法門，方便外出行走，這不稀奇。
築基期長老連忙拱手道：“既然幾位相識，還請往宗門裡去吧。”
“勞煩了。”宋啟山客氣道。
築基期長老忙回禮，待宋啟山幾人進了山門，他才嘀咕著：“兵主一脈的人，來這裡做甚麼呢？”
進了青陽宗山門，宋啟山四處看著。
這裡山清水秀，處處都是仙氣飄飄。
時不時見到各種珍奇異獸，自身邊經過。
一點也不怕人，反倒好奇的抬頭打量。
在世俗中能被人搶破頭的藥草，在這裡也隨處可見。
拔幾棵吃下去，普通人也可立地成為武道十四境以上的高手。
“難怪世外仙宗對世俗不屑一顧，差距實在太大了。”宋啟山感嘆道。
宋承燊頗以為然的點頭，當初家裡種下那些天材地寶的時候，還擔心世外仙宗發現後會來搶奪。
現在看來，這份擔憂純粹多餘。
只能用來增長武道修為的藥草，青陽宗根本看不上眼。
他們是修仙的，豈會在乎這些世俗之物。
哪怕多看一眼，都只是浪費時間。
“爺爺，您怎麼來了？”宋承燊再次問道。
而且還是騎著老牛來的，以往宋啟山可不會如此高調。
宋啟山自然不會和他說，自己是來收集吉光的，只道：“有件事要你做。”
“爺爺您吩咐。”
“幫我牽線搭橋，青陽宗的人，無論甚麼身份，哪怕只是打雜的雜役，我也要和他們見上一面。”
宋承燊聽的納悶，把所有人見上一面？
這是要做甚麼？
隨即想起來，當年他爹宋念順身死的時候，似乎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雖說後來並未出現奇蹟，也沒人知道天下官員拜訪宋家意味著甚麼，但很多人都猜測，老祖宗一定得了甚麼好處。
如今再次做同樣的事情，宋承燊忍不住想問，這樣做的意義是甚麼。
但此處是青陽宗，絕不是問問題的好地方。
宋承燊只能忍住內心的疑惑和好奇，點頭道：“好，我馬上去安排。不過有些人不久前剛和我們打一架，恐怕不太好見。”
青陽宗十脈中的岳家和劉家，如今都還在氣頭上。
包括重明子這一脈，也同樣有人嚷嚷著要報仇雪恨。
雙方勢如水火，想見面並不容易。 宋啟山搖頭道：“你錯了，這個時候去見他們，反而最是容易。”
宋承燊訝然問道：“為何？”
“因為他們正被人猜忌，需要盟友來幫助自己澄清，或者說壯大底氣。”宋啟山道。
岳家和劉家是否設計伏殺重明子，除了宋家，沒人能說的清楚。
金闕子或許也明白，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以人心的偏見來說，只要有懷疑，那就大機率當真的看待。
無論岳家和劉家做沒做，其他家只會當他們做了。
所以此刻這兩家，已經成為眾矢之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被排擠。
而宋承燊等人，疑似兵主一脈的勢力。
若能在此刻主動上門攀談，對他們兩家來說，將是一針強心劑。
宋承燊聽的恍然大悟，從仇怨上來說，不好見面。
可從人心來說，卻是最好見的。
別說外人懷疑，就連這兩家自己，又真的不曾懷疑過嗎。
“不急，此來還有幾件事需要你做。”宋啟山道。
隨後，宋啟山便把和宋念守他們商量的事情，能說的說了一遍。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擴大世俗產業，並把產業與青陽宗聯絡到一起。
宋承燊想了想，道：“這件事倒是不難，我如今可在世俗中自由來回，青陽宗沒人會管。”
“至於擴大產業，爺爺是想擴大到甚麼程度？”
宋啟山淡聲道：“除了官位，其他的全都要。”
宋承燊一怔，全都要？
宋家曾經發展過明線和暗線兩層產業，如今明線已經隱去，只留下了暗線。
按照宋啟山的說法，豈不是要把明線重新發展起來？
“速度越快越好，只要青陽宗的人不從中阻撓，無論用甚麼樣的辦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這件事。”宋啟山道。
宋承燊從他的眼神和語氣中，聽出了不同尋常。
這意思是可以不擇手段，把天下產業據為己有。
雖說剛聽的時候，覺得有些誇張。
可仔細想想，似乎並不稀奇。
以前不發展的明目張膽，是擔心被青陽宗的人知曉。
但現在已經和龍虎真君金闕子達成了私下協議，可以兩百年裡無限制的發展，最終將青陽宗取而代之。
既然如此，還有甚麼好擔心的呢？
至於發展世俗勢力，是否會讓青陽宗的人反對，或者找麻煩。
宋啟山和宋念守，宋承奕商量了很久，最終得出的判斷是不會。
所有人都把宋承燊等人誤會成兵主一脈，許他們自由進出世俗之權。
只要宋承燊不把世俗佔為己有，或者破壞了青陽宗收取龍氣的路，誰會管這麼多呢。
世俗螻蟻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提供龍氣。
是生是死，無關緊要。
只要兵主一脈的誤會不解開，就永遠不需要過多擔心。
宋承燊的神情也鄭重了許多，道：“我明白了，此事定當竭盡全力！”
“不是竭盡全力，而是一定要做成！”宋啟山道。
“是，一定做成！”
宋承燊眼裡，多了幾分殺氣。
只有心狠，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做成。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齊家這一脈。
齊家的人，住在青陽宗的望月峰。
山不是很高，約有兩三千米，尋常人想爬上來都得一整天的功夫。
但對修仙者來說，卻只是頃刻間。
山頂被削的很平整，修建了許多院落。
傳聞大宗門的房舍，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仿若真正的仙境。
且不需要人力主導，全憑法器自主為之。
青陽宗沒有這樣的法器，也沒那麼多人手去維持房舍漂浮，只能像凡俗一樣落在地上。
住在山頂，便是他們與凡人最大的區別之一。
得知宋承燊的長輩來了，齊修禮親自出來迎接。
只是見宋啟山連築基期都不是，心裡便有些納悶。
修仙者的年齡輩分，和修為未必會掛鉤。
但能從兵主一脈的屬地，來到青陽宗。
如此路途遙遠，區區練氣期哪能做到？
別的不說，隨便跳出來一隻厲害點的妖魔，便能把你吃的骨頭都不剩。
齊修禮再看那頭老牛，更覺得訝然。
牛身上的人，的確沒有築基期的修為。
但這頭老牛體內的靈氣，卻似乎已有妖王水準！
何為妖王？
堪比築基後期的妖魔，便是王。
再往上，便是堪比金丹後期的妖君。
堪比紫府元嬰的妖聖！
傳說妖聖之後，還有更強大的妖魔鬼怪，但沒人親眼見識過。
即便妖君都不多見，每一尊都是響噹噹的大妖怪。
妖王級別的妖魔，數量不多也不少。
自古人妖不兩立，許多修仙法門的築基之物，便是妖王軀體的一部分。
人族把妖魔當資糧，要麼把人族恨之入骨。
雙方勢如水火，基本上見面就是死掐。
古往今來，已有數次人族和妖魔對攻。
互有勝負，難分伯仲。
雖說妖王軀體可作為築基之物，比如玄華宗那位現任金烏真君，便是以赤陽妖王化陽。
但並不代表妖王弱小！
堪比築基後期的準確意思是，最少也要築基後期才能和它過過招。
實際上青陽宗這樣的宗門，築基後期在妖王面前絕無可能打的贏，大機率要被當盤菜生吞活剝了。
所以宋啟山的修為看似不高，可他竟然能騎著一頭疑似妖王的老牛。
僅僅這一點，便讓任何人都不敢小瞧。
畢竟除了唯一的龍虎真君外，整個青陽宗最強大的戰力，也就是築基後期了。
齊修禮更加認定，此人必定是隱藏了修為！
他態度恭謹了許多，主動拱手行禮道：“在下青陽宗齊修禮，見過道友。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身後眾多齊家修仙者，也都紛紛呢拱手行禮：“見過李道友。”
看著眼前上百位修仙者，其中築基期都有不少，宋啟山笑了起來。
這得是多少金色吉光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