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先死了再說
宋念豐的意思很明確,如果是西北王的人要造反,必不會把訊息透露到這裡來。
唯有羅懷瑾的人,才會希望宋念豐進攻西北王,那邊才能有更多精力和人手收拾殘局。
楚嵐舟反應過來後,連忙衝宋念豐拱手道:“既然如此,理應出兵攻下邊境重鎮!”
宋念豐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在屋內踱著步子。
楚嵐舟也未催促,站在旁邊安靜等待。
只暗暗觀察著宋念豐,心中感慨,這位的城府愈發深沉。
早些年還能稍微看出些許端倪,現在已經幾乎完全看不透了。
其身上的王霸之氣,也濃郁至極。
在楚嵐舟心裡,倘若天下誰能做王,宋念豐絕對是排名第一的人選。
但不能理解的是,涼山王似乎對稱王爭霸並無太大興趣。
過了片刻,宋念豐來到桌前停下,忽然提筆。
沒有任何遲疑,揮毫而就,寫下一封信。
將毛筆放下後,宋念豐把信遞來,道:“你複寫六份,讓人把信送去西北王庭。”
楚嵐舟接來看,只見信上寫著:“西北王已死,事不宜遲!”
和羅懷瑾那邊寄來的信差不多,只是多了後面四個字,顯得更加緊迫,且目的更明確。
這裡一份,再複寫六份。
楚嵐舟立刻明白了宋念豐的意思,再次作揖讚歎:“大人謀略,果真令人難以企及!”
西北王有二十多個孩子,但真正掌權的,有七人。
當年鎮南王身死,子嗣便為了爭奪王位打的不可開交,最後才讓西北王趁虛而入,撿了便宜。
如今宋念豐便是要復刻鎮南王的遭遇,讓西北王庭也自己打起來。
一頭惡狼的孩子,自然也是狼崽子。
看著毛茸茸的,實際上一旦激發了兇性,也能咬死人。
楚嵐舟當即道:“大人,依我看,不如只寫六份。”
“嗯?”宋念豐看過來。
楚嵐舟笑著道:“殺了其中一人,應當亂的更快些。”
宋念豐聽明白了,七個要爭狼王的狼崽子,若有一隻提前被咬死了。
剩下六隻見了血,互相猜忌,自然互相撕咬的更狠,更堅決。
對楚嵐舟不加掩飾的投去讚賞之色,宋念豐道:“那就這樣辦!羅懷瑾的人想借我的手拖住西北王,豈能如他心意。”
楚嵐舟點頭,過去提筆複寫了幾份,再安排人去送信。
另外又找了信得過的人,組織死士,前往西北王庭實行暗殺。
殺誰並不重要,只要有人死,有人傷,那就夠了。
但宋念豐並未點兵點將,準備進攻邊境重鎮。
楚嵐舟對他的想法摸不透,又忙於其它事情,只在心中暗道可惜。
若能趁此良機拿下幾座邊境重鎮,涼山王的勢力便幾乎無人能敵。
到時候西北王庭被趕回荒漠,那裡是羅懷瑾的大後方,又可以起到掣肘的作用。
此時的淮州,這裡曾是天下最繁華之地,也是西懷王楚湖山的起兵地。
羅懷瑾奪了兵權後,便把這裡佔為己有。
這些年來,大肆修建各類園林。
光他自家一個宅院,便佔地數百畝。
哪怕騎馬,想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走一趟,都得不短時間。
居住在這裡,就像住在一座巨大的迷宮。
最開始許多下人經常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每天都有僕從和侍女到處找小主子,鑽來鑽去,找上一天都未必能找到。
宅院更是裝飾的金碧輝煌,猶如京都城的皇宮一般氣派。
純金打造的門匾,閃閃發光,每日都吸引了無數人目光。
因為造反起家,所以羅懷瑾對於自身安危十分看重。
進出宅院之人,不允許攜帶兵器。
至於提防暗殺,更有應對之策。
宅院裡幾百個房間,無人知道他會住在哪一間。
所有想探聽訊息,哪怕只是露出一絲好奇,第二天屍體便被拖去餵狗了。
此刻宅院內,歌舞昇平,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西北王的女兒誕下子嗣,同時也是羅懷瑾的小兒子,不說普天同慶,起碼也半邊天了。
羅懷瑾與西北王同席而坐,看著面前用木劍,木盾,跳起戰舞的精壯漢子們。
年邁的羅懷瑾,呵呵笑著,任皺紋堆在眼角:“這些都是真正百戰精兵,這戰舞更是自宮中流出,讓人每日演練數次,練了數年,才有這般整齊劃一。”
披著虎皮,十顆獠牙掛在胸口的西北王,和羅懷瑾年紀差不多,卻顯得更加壯實。
他胸口的十顆猛虎牙,代表著當年競爭王位時,連續獵殺了十頭猛虎。
這樣的戰績,在西北王庭首屈一指。
甚至有競爭的兄弟說他是作弊,區區武道第六境,如何能殺得了十頭猛虎?
是與不是,不重要。
說西北王作弊的那位,如今墳頭草已有丈許高了。
鑼鼓齊鳴,管樂相奏。
配合著節奏強勁的樂曲,精兵喝哈出聲。
雖只是木刀木盾,但拍擊起來,依然有一股子難言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令人望而生畏。
西北王看的微微點頭,道:“著實不錯,不知這戰舞可有圖本?”
羅懷瑾笑了笑,伸手招了招。
不遠處站著的辛四,立刻走了過來。
羅懷瑾笑著道:“辛四,西北王想要戰舞的圖本,你去拿一份來獻上。”
戰舞是辛四弄來的,深得羅懷瑾喜愛,專門讓他負責演練多年。
堂堂二品副都統,卻要帶人練舞。
哪怕是戰舞,依然讓不少人暗中恥笑。
西北王看著辛四,問道:“你就是當年殺了楚湖山的那個馬伕?聽說是個太監?把褲子脫了,讓本王看一看是否真的。”
辛四沒有吭聲,只看向羅懷瑾。
羅懷瑾卻端起一杯酒,裝作不知道。
辛四敢打敢拼,確實是個猛將。
但這些年太出風頭,麾下軍士猛的有點過火,羅懷瑾一直在找機會敲打。
如今西北王看似玩笑話,實則是個好機會。
落了辛四的面子,回頭再把他手底下的人分出去一部分,再賞點金銀珠寶作為補償。
打一棒子,給顆甜棗吃嘛。
辛四雙手按在腰間,解開腰帶。
正要褪下褲子,西北王卻哈哈大笑,道:“罷了罷了,你倒是有趣。好歹也是副都統,領兵過萬,怎能當眾脫褲子,豈不是讓人笑話。”
羅懷瑾笑道:“他不脫褲子,也被人笑許多年了,倒也不是很在乎。”
“有趣,有趣。”西北王笑哈哈的舉起酒杯,與羅懷瑾同飲。
辛四重新系好腰帶,轉身離開。 來到一處房間,他推門進去。
屋子裡坐著幾人,其中四人是女子。
畫著精緻妝容,身材俱佳,樣貌更是一模一樣,竟是罕見的四胞胎。
全都穿著舞女服飾,一會便要輪到她們四人上去跳舞助興。
還有一箇中年男子,見到辛四進來,連忙起身:“大人。”
“可準備好了?”辛四問道。
“已準備妥當。”中年男子瞥了眼身後四名舞女,低聲道:“她們身上衣物都撒了軟筋香,一旦散出,不出半柱香,所有人都會四肢無力。”
辛四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此事過後,你當為侯爺。”
中年男子連忙低頭:“屬下一家人都是大人所救,縱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準備好就去吧。”辛四道。
中年男子衝身後四女招手,這是他的四個女兒,最值得信任,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軟筋香的解藥,也已提前服下,不會受到影響。
四胞胎舞女看著辛四,一雙雙美目中,盡是崇拜和迷戀,同時又有著深藏的惋惜。
倘若大人不是太監就好了。
她們的眼神,辛四有所察覺,卻沒有在意。
待四人走後,辛四從抽屜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戰舞圖本。
隨手翻了幾頁,看著上面栩栩如生的人物畫像,辛四啪一聲合上。
走出房間,他抬頭看了眼高掛半空的太陽。
今天晴空萬里,是個好日子。
適合殺人。
這樣沖洗血跡,才能乾的快些。
回到宴席中,辛四把戰舞圖本遞上的同時,四名舞女也來到了。
西北王看到四胞胎,頓時驚為天人。
天底下,竟有如此尤物!
哪裡還顧得上看圖本,無論權力大小,地位高低。
愛美女,這是天性。
尤其以狼王自居的西北王,更是如此。
他的妻子,足足有三十多個,如今每年還在繼續增加。
羅懷瑾揮揮手,辛四將圖本放在桌上,默默退到一邊。
四名舞女翩翩起舞,香氣瀰漫。
跳完戰舞的精兵,則手持木刀木盾,站在不遠處歇息。
羅懷瑾並未在意,同樣盯著四胞胎舞女,眼中湧出強烈的慾念。
這時候,西北王的女兒抱著孩子過來。
見羅懷瑾盯著四胞胎舞女看的不停,不禁輕哼出聲,再看向四名舞女的眼神,帶著強烈殺意。
待此事過後,這四女若不在也就算了,倘若要被羅懷瑾收入囊中,她便打算暗中讓人都給殺了。
自己可以不是羅懷瑾第一個女人,但只能是最後一個!
抱著嬰兒來到近前,羅懷瑾這才被兒子吸引了少許目光。
接過孩子抱住,羅懷瑾稍微逗弄了幾下,便再次抬頭看向舞女。
西北王的女兒容貌和身材也不錯,身上更有遊牧部落特有的野性氣息,這是她近些年最為受寵的原因之一。
見羅懷瑾一心只想看美人,她哼出聲來:“小心莫要把孩子摔了。”
羅懷瑾聽出意思來,抬頭看她,笑著道:“不礙事,摔不了。”
西北王的女兒又哼了聲,道:“這些浪蹄子有甚麼可看的,花枝招展,也不知撒了甚麼香料,比烤熟的羊羔還香,怕不是要把你們饞的流口水。”
西北王哈哈大笑,道:“女兒說的是,本王的確饞了。”
說罷,他竟站起身來朝四名舞女走去。
到了跟前,忽然一把摟住其中一人,張嘴便親。
那舞女有些驚慌失措,下意識抗拒。
可她的力氣,哪能比得上西北王,被抱在懷中上下其手。
如此荒唐,看的許多人皺眉。
堂堂西北王,豈能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
殊不知王庭之中,本就是如此。
看上了誰,便要光明正大去搶。
能搶到,算你的本事,沒人會說甚麼。
羅懷瑾看的微微撇嘴,心道如此粗鄙不堪,也配爭奪天下?
舞曲被打斷,羅懷瑾心中有些不快,便把孩子舉起要還回去:“你抱著吧。”
結果話音未落,突然胳膊發軟,孩子直接摔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哭。
西北王的女兒頓時叫出聲來:“你看!果然摔了吧!”
卻見羅懷瑾表情愕然,他只覺得兩條胳膊發酸無力,就連說話,都有些費勁,自然抱不動孩子。
另一邊也傳來砰一聲響,西北王竟被幾個舞女推倒在地。
這位西北王庭的狼王,粗糙的臉上,佈滿驚愕。
似明白了甚麼,當即大呼:“你們身上有毒!”
四個舞女互相看了眼,忽然拔下頭上的玉簪,將西北王按倒在地,朝著他的眼睛,脖子,胸口狠狠刺去。
若放在平時,西北王一巴掌就能把她們打死。
可如今卻渾身無力,連修為都所剩無幾,哪裡擋得住。
玉簪插進眼睛裡,頓時鮮血橫流,疼的他大叫。
可四個舞女卻好似豺狼一樣,狠狠的扎著,任由鮮血濺灑在身上。
眼見西北王被人像牲口一樣刺殺,眾人都被這一幕驚呆。
羅懷瑾大叫:“快!殺了她們!”
身邊侍衛這才反應過來,可剛要邁步,便一頭栽倒在地,哪裡還能動彈?
羅懷瑾心中大驚,身側傳來腳步聲。
隨後,一道陰影遮住了日頭,蓋在他的臉上。
歪斜著身子,勉力抬起頭,羅懷瑾看到了辛四。
那張白淨的臉上,目光冰冷。
春日十分溫暖,卻讓他如墜冰窟。
“辛四,你,你要做甚麼!”
“你可是要都統之位?我可以升你!”
辛四微微搖頭:“殺了你,我會比都統坐的更高。”
羅懷瑾聽的渾身發顫,怒從心頭起:“你敢殺我,必走不出這宅子!”
宅院外部署了整整一營兵馬,每隔半柱香會有人出去告知無事。
若沒人告知,便會立刻衝入府內。
辛四表情未變,拿起桌上的圖本,捏開羅懷瑾的嘴巴,塞了進去。
“你先死了再說。”
一掌拍下,本該柔軟的圖本,硬生生搗碎了羅懷瑾的喉嚨,從脖子後面血淋淋的探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