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野不確定，更不敢放鬆：“我們去醫院看看好不好，哪怕只是受涼，也不能忽視。”
或許姜西下意識排斥懷孕的可能，是因為並不期待有一個孩子？
他不敢多想。
難過嗎，也許吧，但無論如何愛人都是最重要的，無論有沒有孩子，無論現在還是將來。
去醫院的車裡，況野抱著姜西始終沒有鬆手。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
姜西轉身，托起埋在肩膀上的腦袋。
那雙眼睛她再熟悉不過，此刻裡面裝滿了自責。
“跟你有甚麼關係，我做夢你也控制不了。”
況野沒有說話，即便猜測是真的，他也不想說出來給姜西壓力，那不是她應該承擔的。
他們相愛，有孩子如此，沒有也如此。
姜西捧著況野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get到了他的腦回路：“你不會還覺得我懷孕了吧？”
況野一時語塞。
很快姜西又get到了更深一層：“你不會覺得我懷了不想要吧？”
況野一時語塞x2.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車裡響起姜西的笑聲，長達十幾秒，驚起擠在最後一排的三小隻，不拆的小天才裡面還傳來幾聲“嗚喂嗚喂”。
大爺不拆冷豔死活不願意留在家裡，誓要一起去醫院見證自己的判斷沒問題，猿寶寶不方便出門，只能跟小夥伴們保持電話聯絡。
況野以為姜西難過得發瘋又不想讓他擔心，只能用笑容掩飾。
毛孩子們想不通，著涼還能影響腦神經？
不必說，老闆/媽媽不開心，一定是狗爹的問題，三雙眼睛憤怒瞪著況野，外加一個遠端助威的小猴子。
姜西笑得直咳嗽，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只能道：“等檢查結果出來就好了，還有，我沒有不喜歡小孩子。”
況野點頭，姜西覺得他沒走心，再次強調：“我真的沒有不喜歡小孩子！”
況野繼續點頭，老婆說甚麼就是甚麼，老婆永遠對。
姜西：（無奈）（微笑）……
她怎麼可能懷孕呢，如果是真的，狗系統肯定早就高興瘋了，現在它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比甚麼早早孕測試儀、一道槓兩道槓準多了。
其實醫院都沒必要來，但為了安撫某人的心，查就查吧。
不止驗血，連B超也安排上了，雖然“懷孕”不足一個月。
姜西躺在檢查床上，被機器冰得打了個哆嗦。
B超醫生：“目前看不到孕囊，不排除時間太短影像不明顯，現階段還是以血hCG檢測為準。”
姜西微笑點頭，根本沒有的東西，當然看不到啦。
在等待血檢結果的兩個小時內，況野的手始終沒有離開片刻，要麼攬著肩，要麼扶著腰，姜西想坐下他都兩手託著，保證身體與凳子勻速接觸。
姜西看得好笑，她勸了，但況野一邊誠懇認錯，一邊堅決不聽。
姜西：（無奈）（微笑）……x2
行吧，就讓某人百轉千回悲喜交織腦洞狂飆吧，反正兩個小時後結果就出來了。
等得無聊的姜西又有點困，再次腹誹為甚麼會夢到參加馬拉松，就算每天步數過萬，也改變不了她非常不喜歡運動的事實。
流汗有甚麼好，如果非要選，她唯一能接受的只有游泳，舒服、涼快，流汗也感覺不出來。
姜西眨眨眼睛，打了個哈欠，做夢真是太累了。
彷彿感覺到自己仰面飄在泳池裡，泳池不知道為甚麼豁了道口子，她順著水流飄進大海，好多隻玳瑁圍在她身旁，是龜姐和它的百子千孫……
況野在姜西不斷啄米的時候就把人摟了過來，沒多久肩膀一沉，她又睡著了。
哎，況野心裡嘆氣，精神頭短成這樣，還說不是懷孕，哎……
況野拿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看著螢幕裡的自己。
微笑。
嗯，這個不行，太標準了也許老婆看了會覺得他假裝真心。
再笑，這回眼睛彎一點，顴骨的肌肉也要放鬆一點。
嗯，還是不行，太自然了，老婆會以為他很不期待他們共同的孩子。
況野又嘆了一聲。
該怎麼表達他很喜歡只有兩個人的日子，也很願意迎接新的生命，但如果你不願意，我完全同意你的想法，永遠不要擔心我會不高興，你快樂，所以我快樂。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況野看完了十篇關於“孕婦心理”的論文，還下單了一百本相關書籍，甚至包括流產之後如何看護，情緒問題如何安撫……
這時，姜西手機震了一下，血檢結果出來了，通知他們去拿。
“唔……怎麼了？”
姜西醒來的時候有點懵，一秒鐘前她還躺在龜姐背上，在海里上浮下潛不亦樂乎，一秒之後，嘶，好亮的燈光，這是在哪？
“結果出來了，我們去找醫生。”況野在她髮間親了親，“要不要喝水？”
“不喝了。”姜西搖搖頭，伸了個懶腰。
站起來的步驟和之前一般無二，她自己完全不需要使勁，屁股勻速離開板凳，站直之後況野還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緩了緩，問：“怎麼樣，頭不暈吧？”
姜西好笑地看著他：“不暈不累不餓不想吐，剛剛睡著是因為昨晚做夢太辛苦，你……嗨，算了，沒事，咱們走吧。”
“要不我抱你？”
“不用。”
“揹你？”
“真不用，哦對了，不是要先拿結果嗎？”
“直接去找醫生吧，電腦上也能看。”
況野不願意讓姜西多跑一趟，自己去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待著。
根本插不上手被迫隱形很久的盛夏、顧慎行：對，我們不是人。
辦公室裡，婦科醫生在電腦上調取檢測結果，姜西一臉輕鬆地坐著，況野牽著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時間每過一秒，他就感覺呼吸困難一分。
是出甚麼問題了嗎，為甚麼要看這麼久？
醫生嘴角為甚麼是平的，她為甚麼不眨眼？
難道遇到了罕見病，太過震驚？
她不會直接講出來吧？！
該死，應該早點過來打個招呼，有甚麼事先跟他講，不能讓姜西毫無準備地聽到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