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語氣一聽就知道陳年老醋缸又開封了。
可是怎麼辦，她就喜歡擺弄醋罈子。
輕輕舀起一勺再倒回去，醋汁流淌的聲音清脆入耳分外好聽。
“對呀，還是搞藝術的有品位，選助理都要選年輕漂亮身高腿長的。”
況野靠在辦公椅上轉了個圈，面對著落地窗外的夜色璀璨，長街上綿延的車燈好似拼成了兩個詞——年輕、漂亮。
“喜歡年輕的？”
姜西忍笑忍得辛苦，連帶趴在她肚子上的貓姐也跟著一起抖。
電波把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傳遞到況野耳邊，窗外的霓虹就像姜西彎彎的眉眼。
“還喜歡個子高的？”他又問。
這下姜西忍不住了，還沒開口就被嗆到。
“咳咳……其實年輕的沒意思，我就喜歡二十九歲零九十二天的，嗯，腿太長也不全是優點，接吻的時候仰頭太累了，188就剛剛好。”
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嘴角淺淺上揚，街面上那兩個刺眼的詞也變成笑臉的形狀。
醋缸裡忽然加了成噸的糖，迷人的糖醋味兒連遠在海角天邊的人都聞到了。
陳醋有糖醋就不逗了嗎？那不可能。
姜西輕笑：“最好喉結那裡還有顆痣，輕描淡寫的一點，在高齡毛衣的邊緣若隱若現。”
20度的室內溫度陡然攀升，好像注入了微微發燙的溫泉，泉水浸到脖子，就在那顆痣附近，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等我，還有四個月。”
況野開口才發現自己呼吸有多不穩，連帶著尾音都有些飄。
姜西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貓姐毛茸茸的大尾巴：“所以首映完你就放假了？不用宣傳，不用跑路演？”
況野頓了頓：“謝謝你提醒一個飽受異地戀困擾的可憐男人。”
姜西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哈哈哈哈哈……哪、哪裡可憐了……”
“看不見，摸不著，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出來一個混血賽車手，偶爾還要聽女朋友評價不知哪來的年輕帥氣小狼狗……不可憐嗎？”
姜西還沒說話，冷豔跳下地，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是它爹？肉麻這種屬性還能不斷進化的？
“嘶——”
“怎麼了？”
“冷豔被你的話嚇跑了。”
“……非禮勿聽，走了也好。”
姜西看了眼在窗臺上舔毛的冷豔，笑得更停不下來了，幸好小貓咪沒聽到這句話，不然肯定要送個白眼給無良家長。
手裡沒了貓，她順手抓了個抱枕，碰到了在沙發另一頭的電腦，螢幕亮起，正好是郵箱的頁面。
姜西忽然想到件事兒。
“對了，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郵件，竟然有檔綜藝聯絡我，問能不能到農場來錄一期節目，這還是頭一回。”
“甚麼節目？”
“好像叫《理想中的生活》？”
況野愣了幾秒，翻了下桌上的檔案，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於是拿起內線電話打給顧慎行。
“把宣傳部的方案拿給我看一下。”
“昨天剛開完會，他們可能沒做完，現在就要嗎？”
“嗯，沒寫完也拿過來。”
姜西聽到他的話便道：“還在加班嗎，那我不打擾你了……”
況野：“沒有，等等，我好像知道你說的節目。”
很快顧慎行進來，把半成品方案放在辦公桌上。
剛才宣傳部的人驚恐得直撓頭，生怕老闆看到沒寫完的方案深夜找茬兒。
況野找到想要的內容——關於新片的上映前的宣傳方案，除了各種採訪之外，還有兩檔綜藝節目，一個棚拍訪談、一個慢綜藝真人秀。
而宣傳部門選擇的慢綜藝就是水果臺的《理想中的生活》。
《末日飛船》裡有太空種植的劇情，想來節目組就是因為這個才找到姜西，畢竟這幾年再沒有誰能把農業做得這麼紅了。
“原來是你們？”姜西沒想到竟然這麼巧。
“你怎麼想的？”況野把檔案放到一邊，“如果不願意我就否了。”
姜西愣了愣：“也沒有不願意，就是……未來一兩個月會很忙，母牛要生產了，這個月開始就要隨時預防早產，還要打疫苗甚麼的。”
“別勉強，你只需要考慮農場的安排，如果不方便直接拒絕節目組就好，電視臺那邊我去溝通。”
“勉強倒是不勉強，只是這邊可能沒有多餘的人手來接待，節目組既然選擇農場肯定要安排下地吧？那過來的嘉賓最好是要能幹活的，至少別添亂。”
況野笑了一下：“就這些？”
“嗯，就這些，錄節目最多也就兩三天吧，應該沒甚麼問題。”
“好，我知道了，一定讓你滿意。”
掛了電話，況野再次把顧慎行叫到辦公室。
“這個節目你重點跟一下，通知所有參與宣傳的人多鍛鍊身體，做好吃苦準備。”
“好的，還有別的要求嗎？”
“最好學點農活。”
“好的，我一定通知到位。”
顧慎行：懂了，看來異地戀要忍到極限了，老闆這是迫不及待想談戀愛，並且不允許任何人給姜小姐添亂。
出來之後他立刻向宣傳部門傳達了老闆的意見，至於演員們會不會配合……
只要老闆說要參加，其他人就算腿摔斷了也會拄著拐去的。
第二天，盛夏知道了這件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真的假的，《末日飛船》劇組真的要來？那況導呢，也會來嗎？”
“只是初步擬定合作，我也不知道名單。”
說是這麼說，但盛夏已經認定了況野一定會來！
這麼大這麼香的女朋友擺在這兒，自家男神會錯過？
能為了一口烤鴨千里迢迢從京城飛過來的人，現在有了光明正大的機會，誰不來他都會來！
《理想中的生活》節目組正焦急等待姜西的回覆。
農場現在的地位說是國寶也不為過，對於姜西會不會同意拍攝請求，他們一點信心都沒有。
雖然還有plan B，但農場毫無疑問是最優解，如果能做成，這期節目有很大機率成為經典。
“導演，好訊息！農場同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