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初四,姜西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家。
從頭天晚上開始不拆就異常興奮,終於要回農場了,先別管落戶的事情穩不穩當,總歸回去了總比在外頭強。
以至於它對況野都沒那麼排斥了,陰魂不散的老父親即將拜拜,再也不能粘著大美人,還把它關在門外了。
哦嚯嚯嚯嚯,真是想想就開心呢!!!
到了初四這天,不拆早早起床,早早蹲在門邊,車來了之後第一個跳上去,上飛機的時候第一個衝進機艙,坐定之後才發現況野沒走。
咋回事,爹地不是來送行的嗎?
況野確實要送行,但是,是送到家門口那種送。
將近十天的形影不離,再分開卻是千難萬難,如果有可能,況野一定選擇遠端辦公,可電影臨近上映,他實在走不開。
怎麼才能榨乾最後一點相處的時間?自然是時刻待在一起,直到不得不說再見為止。
就這樣,不拆眼睜睜看著後艙門在眼前關上,它不死心地過去扒拉門把手,結果顯而易見,根本推不開。
不氣不氣,爹早晚是要走的,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退一步……越想越虧啊!!!!
啊啊啊啊,煩死狗了!
不拆直接在原地趴下,爭取爹地一出來就絆他個狗吃屎,啊呸呸呸,它才不吃屎!
可惜老抽色的狗跟淺灰色的地毯反差極大,只要視力正常就不可能看不到。
一雙大長腿輕鬆跨過,絆腳石計劃胎死腹中。
關鍵那雙腿跨過去之後又回來了,還蹲下來跟它面對面。
“回到農場要聽話,你媽媽忙的時候不要給她添亂,要好好工作,多給她減輕負擔……”
不拆本來準備裝聾作啞——
但是!
媽媽?
耷拉的眼皮一秒撐開,耳朵刷一下立得筆直,眼睛裡的期盼像兩把小匕首戳在況野身上。
爹地,如果現在你說一句已經和大美人有了民政局認可的法律關係,我將原諒你所有的錯!
這時姜西從艙室裡走出來,一隻手自然而然地落在況野肩上,然後,使勁,捏……
剛才吻到不能呼吸的時候,她恍惚間好像應了句甚麼,於是——年紀輕輕,兒女雙全。
不拆才不管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它只在意結果,結果就是親愛的大美人升級成了它親愛的媽媽!
狗子興奮得顧不上爹了,一躍而起撲進姜西懷裡,我舔,我舔,我舔舔舔!
“好了好了,等回去了你再慢慢興奮,現在要下飛機了,聽話啊,乖!”姜西被糊了一臉口水,擋都擋不住。
兩個人加三隻動物一起下飛機,地勤通知說公務機航站樓正在維修,他們得從主航站樓那邊出去。
貴賓通道里工作人員在前面領路,姜西和況野都戴著口罩,不拆做為不那麼特殊的一位跟著步行,冷豔被況野抱著,唯一比較特殊的大爺坐在嬰兒車裡。
至少從表面上看,這個隊伍只是有點吸睛,但也不是那麼吸睛。
可架不住偶遇熟人。
“小姜?”
姜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竟是裴顏。
她牽著孩子,身旁站著裴敘。
“裴顏姐,裴律師,好久不見,這是要回京城嗎?”
裴顏快步過來和姜西擁抱了一下:“是啊,帶孩子回來過年,買的今天回去的票。”說著就把兒子叫過來。
周書禮長大了許多,見到姜西還有點害羞,打了個招呼臉就紅了。
裴顏看看姜西,又看了看她身邊高大挺拔的男人,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只是,想著那幾乎不存在的可能,還是笑著問了一句:“這是你男朋友嗎?”
姜西點點頭,扭頭看向況野。
況野早在她開口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是裴家的人,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就是那位律師鄰居。
他不急不緩走到姜西身邊站定,將口罩拉下來一些。
“裴小姐你好,我是況野,姜西男朋友。”然後便轉向裴敘,微微一笑,“裴律師,又見面了。”
裴顏剛才就覺得這人眼熟,現在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做為時尚雜誌編輯,她不可能不認識國內最炙手可熱的年輕導演。
她也看到過網上的傳聞,對這兩人的緋聞並非一無所知,但捕風捉影和親眼所見之間差了一個銀河系。
何況無論是姜西還是況野,都沒必要對她說謊,既然兩人親口承認,那就必定是真的。
還有……裴敘和況野竟然認識?
裴顏在心裡嘆氣,看了弟弟一眼。
他臉上好似沒甚麼變化,笑容還是那麼標準,就像在某年某月某日偶遇了眾多客戶中的一位,平平無奇的一位。
“況先生客氣了,維護客戶的權益是我們應盡的職責。”
兩位男士伸出右手,然後一觸即分。
寒暄過後,一方朝外,一方往裡,像兩條曾經短暫交叉但漸行漸遠的直線。
裴顏看著弟弟,有一肚子話想問,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終究還是錯過了啊!
以前總覺得往前一步就有可能,現在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了。
周書禮踮著腳看姜西的背影,他都這麼大了已經能理解男朋友是甚麼意思。
小小的人嘆了老長一口氣:“媽媽,姜阿姨以後要嫁給那位叔叔嗎?”
裴顏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裴敘摸摸外甥的腦袋,許久才道:“也許吧。”
周書禮又嘆了一聲:“姜阿姨真的不能等我長大嗎,舅舅,你說姜阿姨還有可能嫁給我嗎?”
裴顏在兒子背上拍了兩下,破孩子,這種時候說這些!
“又說胡話了,你距離法定婚齡還有15年,就算在媽媽心裡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無價之寶,你姜阿姨也不可能等你那麼長時間!”
本來以為孩子還要不依不饒,結果小朋友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也是,那就15年後再看吧,說不定那時候姜阿姨離婚了呢,興許我就有機會了?”
裴顏直接無語,不過也不準備繼續教育兒子了,裴敘心裡還不知道怎麼悵然失意,有小孩子插科打諢也不至於太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