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分鐘,或許是一刻鐘,姜西和況野終於端著餃子回到餐廳。
況景佑一見兩人就笑,湊到況野旁邊打趣:“你再不回來,我都要懷疑是不是所有鍋都壞了,你倆現開車去買的。”
他知道剛才肯定有事發生,要不他的好大哥也不會消失了一會兒才回來,臉色還不好看。
只能他出來打圓場了,總不能讓些破事兒毀了好好的除夕夜。
老太太根本不想搭理大兒子,只一心盯著孫子和孫媳婦看,把姜西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姜西想解釋吧,老太太一臉“我懂我懂”,不解釋吧,老太太就瞅著她笑得曖昧。
她感覺自己臉熱得跟餃子湯不相上下,再看看旁邊一臉平靜八風不動的況野,就在桌子下面戳了他一下。
哼哼,男人的皮到底比女人厚些!
可戳是戳了,就是沒戳動,況野大腿肌肉硬邦邦的,而且還沒能順利撤離戰場,她的拳頭被人捉住了。
況野右手還夾著一顆大胖餃子,正在蘸醋,所以捉她的是左手,姿勢這麼彆扭硬是沒影響他把餃子送進嘴裡,還看不出一點擰巴。
姜西手往外抽,但約等於蚍蜉撼樹,也沒感覺到況野怎麼使勁,但就是掙不開。
行吧,索性不動了,反正她吃吃喝喝不受影響,這人要是不嫌彆扭就隨他去。
況野感覺到她的安靜,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揚,手指把掌心裡的拳頭展開,慢慢地,順著指縫扣住,還輕輕晃了晃。
姜西趕緊把嘴裡那口嚥下去,差點沒忍住笑,這是幹嘛,撒嬌嗎?
一家人吃完餃子,況景屹竟然難得沒有走。
況景佑看了好幾眼,在心裡琢磨到底怎麼個事兒,見況野去切水果,便跟著出來。
“你爸又跟你說甚麼了?”他問完又覺得沒意思得很,這麼多年了,他這個大哥除了女人和錢就沒想過別的。
況野的手頓了頓,似有些嘲諷:“他沒和我說甚麼,只是跟姜西說了幾句。”
“啊?”況景佑愣了一下,很快就轉過彎來,“這……真是……大哥怎麼想的……”
他實在不知道說甚麼好,尤其當著況野的面,怎麼說都不好聽。
況野輕笑:“大概是覺得她年輕,隨便幾句話就能把人哄住。”
況景佑也無語了,別管姜西多大年紀,只看她如今的成績就該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
再說了,就算要哄,拿甚麼哄,他想不出那位好大哥能拿出甚麼值得姜西動心的東西。
農場一年的盈利都趕上小型上市公司了,該不會以為畫幾張餅就有用吧?
他默默嘆了一聲,拍拍況野的肩:“大哥……他那人就那樣,你也不是不知道,別往心裡去。”
況景佑想著要不要重新籤張支票放紅包裡,總不能讓姜西覺得他們況家人都那麼不著調。
臨近午夜,拜年的電話簡訊一個接一個,況景佑有個電話要回就先出去了,況野切了一盤臍橙,還有給二老熱的牛奶一起端出去。
剛走過轉角,就遇上從洗手間出來的況景屹。
況野眉頭都沒動一下,腳步不停,況景屹卻開口了。
“你跟你女朋友說了甚麼?”
況野嗤笑,不答反問:“在我這裡走不通就想找別人?”
“你!”況景屹被戳穿心思,氣得臉漲紅,“你這麼對親生父親就不怕姜西知道?”
“不勞您費心。”況野聲音好似結了冰。
況景屹卻不願就此放過,要是況野有意接手家業,最遲等忙完新片老爺子就會逐步放手,到時候他再想要點甚麼,難度會比現在高十倍百倍。
但他能在姜西面前裝模作樣,面對況野卻忍不了這口氣,這可是他親生的兒子,憑甚麼?
“你連最基本的孝順父親都做不到,還談甚麼成家立業生兒育女!”
況野轉身,看著面前這個口不擇言的男人。
這就是所謂的父親,真是可笑。
“不孝順也不影響您生兒育女,哦不,您只生不育。”他聲音很冷,嘴角卻掛著笑,“我不會跟您學的,畢竟糟粕就要剔掉。”
況景屹怒火中燒,可惜甚麼也做不了,他要是敢鬧,老爺子就敢把他逐出家門。
不過話說成這樣,他是想待也待不下去了,勉強坐了半小時,他就說要走。
家裡也沒人想留他,老爺子就嗯了一聲,一句多的話都沒說,只有況景佑意思意思把他送到門口。
二老到底年紀大了,十一點多就回屋休息去了,況景佑也被朋友叫去打麻將,只剩下姜西和況野,兩人手牽手往二樓走。
“想不想放煙花?”
“還能放煙花呢?”
“這邊遠離市區,在莊園裡放沒事。”
“還是算了,爺爺奶奶都睡了,別吵著他們。”
數九寒冬,有間暖和屋子,隨意捧著杯熱茶、一本書,或者甚麼都不幹,裹著毯子窩在沙發裡都是愜意的。
她隨口一說,況野就笑,牽著姜西回到房間,把她安頓在沙發上,毯子、熱茶都準備好,就走到牆邊開啟壁爐。
姜西看見就是一愣:“這是真壁爐?我還以為是裝飾。”
“是真的,不過很少用,大多數時間確實是裝飾。”
姜西也坐不住了,雖然自家廚房就有柴火灶,但看見壁爐還是很新奇的。
她捧著茶杯蹲在況野身邊,看著他熟練地往剛燃起來的火堆裡添柴,噼裡啪啦的聲響頗有種安撫人心的靜謐。
況野擦了手,虛虛捂住她的眼睛:“別盯著看,一會兒眼睛花了。”
姜西嗯了一聲,還沒站起來就被打橫抱起。
她手裡還有杯子,只能用一隻手摟住況野的脖子,不過也不需要她使勁,況野抱她就和抱枕頭一樣輕鬆。
姜西知道他今晚上心情不好,就安靜待在他懷裡,隨他怎麼抱著都好,反正靠在他身上也挺舒服的。
她天南海北想到甚麼說甚麼,況野也隨她,任由腦子信馬由韁地四處飄。
姜西看著他,在他肚子上點了幾下:“心情好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