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西沒有因為家裡多了個人而失眠，第二天甚至比平常晚醒半個小時。
她起床的時候隱約聞到一點香味，開啟房門，香味就更明顯了。
“起來了？燒賣剛剛上鍋，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況野穿著圍裙，把一盤涼拌苤藍絲放到桌上，旁邊還有個小奶鍋，裡面似乎是米酒蛋花湯。
熱油潑過的幹辣椒，再拌上一點生抽和醋，酸辣鮮香的味道讓剛開機的腦子一下清醒了。
姜西本來不覺得餓，被香味一勾搭，肚子就開始抗議了，剛走動兩步又聞到廚房那邊飄來濃濃的黑胡椒味：“你做的糯米燒賣？”
況野笑著點頭：“你不是說想試試各地的早餐嗎，上次你發給我的圖裡有這個，我就試著做了，你嚐嚐好不好吃。”
姜西愣了一下，她有次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舌尖》第二季講到江城以早餐聞名，其中就有一道重油燒麥。
不同於北方的肉燒賣，江城燒麥是用糯米、香菇和五花肉丁做的，還加了大量黑胡椒，重油、味厚。
時間大概是一個月前？
只記得那天正好是颱風天，天涯市突然降溫，她看到重油重鹽的碳水化物就覺得胃裡暖暖的。
她當時正在和況野聊天，就順手截了張圖，問他吃過沒有。
沒想到他一直記在心裡，還專門學了做法。
“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糯米餡料需要提前蒸熟調味，肉丁也要提前燉入味，燒賣皮家裡沒有也要現做，從頭開始準備至少要花兩個小時。
姜西不知道他幾點起的，既珍惜他的心意，又怕他休息不好。
況野一看就知道她在想甚麼，但他甘之如飴。
“我睡得很好，房間很好，被子有陽光的味道，而且你就在我身邊，我很高興，這一覺比任何時候都安穩。”
一大早就被蜜水浸了滿身，姜西都有點不習慣了，以往只有晚上閒聊時才會感受到這種濃度的甜。
她被推著轉了個身，況野在她耳邊說：“快去洗漱吧，等你出來燒麥就好了。”
姜西出來的時候沒看到人，就拐了個彎去廚房。
蒸籠上熱氣升騰，況野正往外夾燒麥。
因為糯米軟爛，燒賣並不怎麼硬挺，但肉香、米香混合著香菇的鮮和濃郁的黑胡椒味兒，聞上一口就有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
論賣相幾乎和《舌尖》裡的一樣！
姜西再看況野不免多了些特別的意味。
“怎麼了？”
“我就是覺得……如果你不當導演當廚師也能在美食節享有一席之地。”
姜西不是沒見過廚藝天才，像她自己手藝就挺不錯的，但她的工作就是和吃吃喝喝打交道，不像況野，本職工作和下廚一點關係都沒有，忙起來還沒空吃飯。
抽空學就能學成這樣，除了天賦異稟，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
況野帶著九分笑意，還有一分等待檢閱的……緊張？
他往姜西手裡塞了雙筷子：“嚐嚐看，歡迎提意見，我下次改進。”
姜西也很好奇，夾起一個來。
“嘶——好燙——”
剛咬下去就燙得鬆口，不過濃厚的湯汁已經在她舌尖過了一道，胡椒的辛辣直抵靈魂。
如此重口味的早餐並不多見，可就是這個味道，引得人試了一口就想第二口。
“好吃！”
刨除感情因素都能給10分，如果加上心意，至少12分！
姜西沒吃過江城本地的燒麥，但眼前這個已經完美實現了她的想象。
況野道：“你喜歡就好，聽說在江城得用松針墊著蒸才正宗，下次試試。”
他也是第一次做，唯一的食客吃得開心，他就放心了。
姜西難得在早上吃這麼多，主食、甜湯、小冷盤，簡簡單單的早餐帶來無與倫比的滿足，她甚至有點暈碳。
況野笑道：“我包了五十個凍在冰箱裡，甚麼時候饞了就蒸幾個。”
姜西打趣他：“那如果我不喜歡怎麼辦？”
他清了清嗓子，彷彿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讓顧慎行把剩下的帶走。”
雖然他沒備註“悄悄”，但很明顯是想悄沒聲息地銷燬掉。
姜西靜靜聽完，忽然彎起嘴角，然後便是抑制不住的笑聲，一點都不含蓄。
沒記錯的話顧慎行現在人在京城？
為了幫老闆銷燬不成功的燒麥要專門打飛的過來，還得找個正當理由若無其事地帶走。
五十個大概有五斤多？還是凍硬了的冰坨坨。
好可憐的助理先生！
“小心，別嗆著。”況野細心地倒了杯水。
姜西更加樂不可支，笑得直往旁邊歪，況野立刻伸手把人帶到自己懷裡。
女朋友不喜歡的東西就不應該出現在她面前，有問題嗎，沒有。
讓顧慎行專門跑一趟，有問題嗎，也沒有，因為年底的紅包會超乎他的想象。
甚麼問題都沒有，還能讓女朋友開心不停，沒有甚麼比這更值的了。
所以況野臉上一直帶著笑，心滿意足那種。
客廳的牆邊蹲著一排剛解決完早飯的vip觀眾，一個比一個看得認真，但不忿的不忿，吃醋的吃醋，好奇的好奇，吃瓜的吃瓜。
看了一會兒大爺就拿豆豆眼掃射不拆，你的爹你倒是管管啊，為甚麼纏著老闆，害它彙報工作都找不到時間！
不拆哪裡顧得上宿敵在想甚麼，它的心現在翻江倒海。
它以為爹地只是它落戶農場的工具人，沒想到消失幾個月的親爹，一出現就跟大美人如此親密，劃重點，親密度甚至超過了它！
這對嗎？這還是親爹嗎？連親生兒子都忽悠！
現在咋整，還能把爹地驅逐出境嗎？不拆拿爪子捅了貓姐一下。
冷豔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才知道嗎，不愧是傻狗。
唯一一個單純好奇的猿寶寶，經過一天一夜的觀察終於明白了甚麼，它離開觀眾席，跑到語音按鈕前——
“媽媽”
“爸爸”
乾媽的雄性配偶不就是乾爹？怎麼樣，它很聰明吧！
齊刷刷五雙眼睛指向猿寶寶，包括三隻動物、兩個人類。
安靜，寂靜，萬籟俱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