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遠航又聞了聞，總覺得味道怪怪的，有點香，又有點臭。
沒認錯的話這就是再普通不過的香附子，全國各地隨處可見，說是野草也好，雜草也可以，要是長在農作物旁邊，那就是要拔掉的害草。
農場的牛竟然愛吃這些？
羅遠航這些天也算見識到了牛能有多挑食，玉米、豆粕只吃純的，甚麼料都不能加，像促進生長髮育的維生素和礦物質粉這些通通不行，摻了一點它們都能聞出來。
小日子的和牛養殖場他也參觀過，那些純血和牛都不像這麼難伺候。
其它的輔食就更不用說了，水果、雞蛋應有盡有，哦對了，它們還吃巧克力，有些愛吃牛奶巧克力，有些愛吃黑巧，加了堅果的也不錯。
在這麼挑嘴的情況下，它們最喜歡的居然是野草，羅遠航百思不得其解。
又過了兩週，小牛的全面檢測報告出來了，從身體狀況分析到基因譜系，CT也做了加強版，專家驚喜的發現小牛的血清中有種特殊抗體，在瘋牛病發作後能自動吞噬朊病毒。
要不是抗體偏少，它們的康復過程都用不了這麼久，說不定三天之內就能好。
專家團隊對比了同批次的其他牛，無論發病的還是正在潛伏期的，都沒有類似抗體。
羅遠航立刻找到姜西，要求給所有牧場牛都做一次基因篩查，他隱隱有種預感，也許只有這裡的牛才是特殊的。
姜西同意配合，可牛牛們不願意了，關了半個多月連個說法都沒有，還想在它們身上扎針？！青天白日做甚麼美夢！
獸醫連麻醉針都準備好了，實在不行就放倒了再抽，最後還是姜西親自出馬，心理輔導外加承諾未來陪聊陪玩，總算讓牛牛們同意施捨一點血給獸醫。
姜西還不知道牧場這幾十頭牛已經成了國寶級的存在，如果能在它們的血液中檢測出相同抗體，也許……
羅遠航親自拎著保溫箱，在把血液樣本送進實驗室前，他死都不會鬆手。
姜西看著一行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又把系統揪了出來。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不是那顆丹藥治好了瘋牛病嗎，怎麼現在波及範圍這麼廣？”
【我……那個……呃……就是那甚麼……治好病是最重要的，別的都無所謂，你說對吧？】
系統支支吾吾，一看就心裡有鬼。
“呵呵，我說不對。”姜西冷笑，“你該不會從哪個犄角旮旯摸出來一顆澱粉丸子騙我說包治百病，其實不吃藥也能好吧？”
【怎麼可能！！！】系統發出尖聲爆鳴，【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是師門神藥，我用kpi發誓！】
“哦，那就是你也不知道這藥有甚麼用，隨便蒙一下，結果真讓你蒙著了。”
【……】
姜西頓了頓，咬住後槽牙：“你，說話！”
【哎呀，都說了是秘藥，當然是秘而不宣逼格才夠，反正小牛康復了嘛，皆大歡喜，嗯，皆大歡喜……】
系統聲音越來越弱，兩眼一閉只當自己宕機了。
所謂師門不傳之秘它也就知道有這麼個東西，要不是丹藥的名字足夠通俗易懂，它連怎麼使用都不知道，效果如何就更不知道了。
本來還以為能矇混過關，順便讓副業起步，沒想到姜西打破砂鍋問到底，直接把它吹的牛皮掀了。
“你，現在，立刻馬上把事情查清楚，如若不然你懂的。”姜西開啟手機備忘錄，指著其中一篇，“舉報你的證據又多了一條——翫忽職守，為了業績不走正途，使用盤外招……”
系統目瞪口呆，哆哆嗦嗦地開口。
【是你說卷數量不如卷質量，是你說本職工作拼不贏就拼副業，是你說做好售後可以彎道超車，是你說……】
“我拿刀架在你程式碼上了？”
【……】
系統悲憤欲絕，是它傻，是它意志不堅定，是它錯信了壞女人，它到底犯了甚麼天條，它的命怎麼這麼苦！
這是唯一一顆沒有使用說明的丹藥，姜西逼它搞清原委也是為了以後，萬一再遇到甚麼不治之症，怎麼用、用了會有甚麼後果，心裡總得有個數。
又過了些天，最新的檢測結果出來了——牧場所有牛血清裡都有抗體，而且比那兩頭小牛多得多。
專家合理推測，可能這些牛體內也曾存在朊病毒，但沒等發作就被抗體滅了個乾淨。
至於為甚麼只有兩頭小的中招，除了小牛抵抗力弱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它們和成年牛吃的不一樣。
兩頭小牛來的時候還不到一個月，一直吃精飼料為主，粗飼料首選切碎的乾草，打牙祭也大多選擇水果和蔬菜，換句話說就是零食吃得少。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榴蓮園外肆意生長的野草上。
形成抗體的關鍵到底是不是這些肥美、鮮嫩、有點香、又有點臭的香附子呢？
學科覆蓋面一下從動物科學跨越到植物科學，農場的野草連帶各種蔬菜瓜果也被送進了實驗室。
全世界都沒有治癒瘋牛病的先例，只有農場的牛不藥而癒，所有它們能接觸到的東西都有可能是最關鍵的那個。
早就憋瘋的牛貴婦和牛體育生們終於迎來一波有限度的解禁，在一眾專家獸醫的護衛下前往農場。
鄉間小路被“重兵把守”，像外賓來訪那樣有專人開道，牛牛們一到農場地界就像從餓牢裡放出來的一樣，再也不見往日的悠哉，跑出了萬馬奔騰的壯闊。
牛路過平日裡很喜歡的草莓、藍莓也沒停，隨便啃一口就走，路過菠蘿蜜的時候沒法啃一整個，只能邊跑邊扭頭，深吸一口假裝吃過了，然後目標堅定地向榴蓮園前進。
終於，山腳到了！
牛牛們四散開來，埋頭就啃，硬是整出餓了三天三夜吃自助的氣勢。
好香，好陶醉，看得人直吞口水，彷彿吃的不是野草，而是由頂級廚神精心烹製的山珍海味。
羅遠航伸手掐了一株塞進嘴裡……
好嫩，好多汁，但為甚麼有股子藍紋乳酪+王致和的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