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車子啟動，空氣中還有沒散盡的甜味。
顧慎行看了眼後視鏡，老闆果不其然一直回頭看，等看不見了就拿出手機，聯絡的物件顯而易見，除了姜小姐不會有別人。
“老闆，需要換衣服嗎？”他盡職盡責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她送了我一件T恤？”
顧慎行又看了一眼後視鏡，察覺到老闆嘴角的弧度。
很好，又賭對了，不止要在老闆下不來臺的時候遞上臺階，更重要的是在老闆想炫耀的時候提供一對耳朵。
老闆從未“衣衫不整”出現在公眾視線內，但這個原則今天應該要被打破了。如果有可能，老闆大概希望衣服上能印上姜小姐的名字。
啊，這戀愛的酸臭……啊不，是戀愛的香味，他已經預見到未來的日子會有多好過，會有多富有，身為一個打工人，還有甚麼比這更美妙嗎？
況野和姜西發完資訊就開啟圍脖，看到999+的評論，第一次不覺得心煩。
【況導你還真做了測評啊，我以為你開玩笑的。】
況野回——【我從不開玩笑】
【我一向覺得乳酪是臭的，今天不確定了，這個Manchego真有這麼好吃嗎？】
況野回——【農場的確實這麼好吃】
【所以，導，你真是農場的VVVIP嗎？】
況野回——【是的:)】
他第一次在回覆的時候發表情，這比他親自在評論區和網友聊天更讓人震驚！
【我的天，抓到活的了，男神你新片如何了，能按時上映嗎？】
這條沒回。
【況導這次你會跑路演嗎，計劃去哪幾個城市？】
這條也沒回。
【男神，農場預告會少量上新羊乳酪，我預算有限，你推薦一種唄，是Feta好吃還是Manchego好吃？】
況野回——【都好吃，喜歡味道輕的選Feta，口味重的選另一個】
很快盲生髮現了華點，所有和電影有關的都無可奉告，但只要和農場有關，百億大導談興正濃。
那還有甚麼說的，兄弟們衝了！
一個很少在社交媒體上現身，甚少和粉絲交流的男人，突然如此“開放”，況野的測評博文章被頂上熱搜。
然後，盲生又發現了第二個華點——主角是乳酪的照片貌似暗藏玄機！
這個背景是不是不太對，好像在哪見過？
粉絲用最快的速度順藤摸瓜找到證據。
姜西的直播裡曾出現過那套茶杯，看似沒甚麼特殊，但把手那裡缺了一塊，是不拆調皮搗蛋磕破的。
還有那個素色花瓶，雖然插的花完全不一樣，但瓶子擺放的位置後面都有相似的木頭窗框，在姜西的vlog裡曾經出現過。
還有一張照片，也是唯一一張況野拍的，鏡頭聚焦在中間的乳酪切面上，但邊緣虛焦處有一雙手，纖細修長，明顯是女性的手。
如果是平時可能沒甚麼，但現在各種線索齊聚，大家很難不做出“合理”猜測。
這誰的手？
或者說大家更好奇的是，這是姜西嗎？
福爾摩斯們智計百出，有人試圖在評論區“勾引”況野，有人在姜西的影片裡找對比。
可照片確實太糊了，找不出任何可以稱之為證據的特徵，但這並不影響吃瓜群眾狂歡，拉郎配這一塊網友是專業的。
【到底是不是？】
【手是誰的先不論，這麼多雷同的點，說不是在農場拍的我不信！】
【所以我男神和我女神現實生活中認識？OMG！！】
【認識有甚麼奇怪的，老闆認識自家大客戶很正常吧……】
【不不不，你不懂，老闆認識客戶正常，但放在我男神身上不正常！】
【印象中況導沒打過廣告吧，這是他頭一回在公開場合推薦“商品”，還是以粉絲的身份，沒點特殊關係我是不信的。】
【我來捋一捋哈，先是男神莫名其妙中獎，然後拒絕郵寄，在電影製作的關鍵階段百忙之中抽空去了趟農場，親自領獎，還親自操刀寫測評，你品，你細品！】
【嘖嘖，這麼一看是有點那甚麼哈……】
【所以話又說回來，我男神和我女神到底是甚麼關係？】
【怎麼辦，我嗑cp的心控制不住了，誰來勸勸我！】
【我已經磕上了，你們呢？】
【況導人呢，怎麼又隱身了，不是敞開了和家人們聊嗎？】
況野在幹甚麼，他在“認錯”。
在看到網友越猜越接近事實真相的時候，他一邊笑一邊給姜西發資訊承認錯誤。
【不小心把你的手拍進去了，網友在猜我們的關係。】——況野
【嗯哼，我們是甚麼關係？】——心尖尖
透過這句話，他似乎能看見姜西盛著笑意的眼睛。
是的，況野早就改了備註，心尖尖的前面不能出現別的男人，財神爺也不行。
他想了想，把對話方塊截圖發過去，姜西看了兩遍才發現重點。
指尖忽然麻麻的，手機好像在漏電。
那層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戶紙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破了，也許是今天，也許是幾個月前。
在她怔愣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在想還有幾天可以再見你。】——況野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姜西能感覺到心跳的加速，就像在大夏天吃了口冰西瓜，最中間那一塊。
【要好好工作！】——心尖尖
【從來沒覺得工作這麼難捱過。】——況野
哇哦，狗爹不會是戀愛腦吧，姜西忍不住想。
另一邊
顧慎行以為登機之後老闆會像往常那樣埋頭工作，可是，老闆的電腦螢幕上居然是購物網站！
滿屏都是加大碼T恤，男女同款、純棉、可以當睡衣。
姜小姐送的那件尺碼不合適的衣服依然在老闆身上，他穿著它招搖過市穿越公務機航站樓，現在面對機艙裡凍死人的冷氣也不願意披上外套。
購物車裡的數字異常醒目，足足100件，50件寄往京城，50件寄到農場。
顧慎行毫不懷疑，對老闆來說這件緊緊巴巴的T恤比他手腕上那隻百達翡麗珍貴得多。
這是甚麼，這就是遲來的愛情，這就是頂級戀愛腦，連定情信物都如此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