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拆化身盯盯怪,如果視線有溫度,猿寶寶稀疏的胎毛早就被燒糊了。
大爺也沒好到哪去。
想當初農場只有它一個非人類,它就是最特殊的那個,後來狗爹硬塞了兩個攪局的過來,尤其是傻狗,每天都在搶它工作的路上。
現在又來了一大家子,還是長得很擬人的一家子,不僅會直立行走,還會使用工具,在大爺心裡長臂猿的危險程度幾乎要超過傻狗了。
這絕對不行,打工皇帝還沒登基,所有競爭對手統統都要打壓下去!
它悄沒聲息往傻狗那邊移,脖子轉了120度,不錯眼地盯著來搶工作一隊野生討厭鬼,走到半路撞上一堵肉牆,哦豁,原來傻狗也抱著相同的心思,來找它商量對策。
狗:我討厭它們!
鵝:這不巧了麼,me too!
狗:它們不會賴這兒不走了吧?
鵝:你不要說這種鬼故事!!
狗:看看那個灰不拉幾的小鼻嘎,它有一點想走的樣子?睡得都流口水了,還含著大美人的手指頭!!!
鵝:(冷靜)(不氣)(它和只會抱怨的傻狗不一樣)(可它一時之間找不出甚麼好辦法啊)(好氣好氣好氣)
狗:你說是不是大美人就喜歡這樣式兒的?
鵝:哪樣?
狗:(抬起上身直立行走)就這樣。
鵝:(翻白眼)我不就是直立行走?
狗:(嗤笑)人家有手,你有啥?白長了翅膀,還不會飛!
鵝:(火冒三丈但艱難忍住)你還結不結盟了,不結拉到!
狗:(忍辱負重)結!先聯手把這群小三四五六七八弄走,到時候咱們再一決勝負!
就這樣,互相看不順眼的死對頭決定暫時結盟,狗和鵝的關係也是壞端端地好起來。
但說歸說做歸做,在姜西眼皮子底下誰也不敢造次,不拆和大爺商量了一堆損招,最後落到實處的居然只有眼神攻擊。
有用嗎,當然沒有!
猿媽媽對不痛不癢的“動感光波”根本沒反應,也不能說沒反應吧,野生動物的敏銳讓它們第一時間發現了身後盯梢的兩位,但森林裡飛的跑的高的壯的甚至有毒的多了去了,哪一個都比狗和鵝危險。
大爺和不拆還不知道自己被鄙視成戰五渣,眼睛都瞪酸了敵方完全不care。
要不……轉移一下目標?
兩隻對視一眼,齊刷刷轉頭改盯小鼻嘎。
猿寶寶迷迷瞪瞪地睜開眼,被兩對鈦合金大燈泡嚇了一跳,靈活轉身用屁股對著那邊,緊緊圈著姜西的脖子,扯起小呼嚕一秒重入夢鄉。
鵝狗統一戰線剛剛現世就遭遇了滑鐵盧,未取得絲毫戰果。
冷豔面無表情地轉頭,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這兩個二傻子。
是小鼻嘎不好看,還是水果不好吃,看看它,大搖大擺上了桌,猿媽媽還給它讓了個座兒,多好啊,諾貝爾和平獎今年應該頒給它!
專家團隊趕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其樂融融的場景,堪稱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巔峰。
沒人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呼吸,他們在山裡轉了三天一根猴毛都沒看到,結果人家避開了所有視線瀟灑下山,還找到姜西的家,簡直比警犬還警犬!
一堆人就這麼堵在院門口,個個眼睛睜得老大。
長臂猿在陌生人靠近的時候就恢復了警醒,先用聲音恐嚇了一波,見他們老老實實待那兒沒動,才坐下來繼續享用美味,不過沒再圍成一圈,而是高低錯落面向外頭,擺出隨時都能出擊的陣型。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發現它們從兩手交替往嘴裡塞,變成一隻手塞另一隻手攥拳,不難猜測手裡肯定藏了暗器,不是藍莓就是草莓,但也有與眾不同的,比如猿媽媽就拎著一瓣榴蓮殼。
“姜小姐,咱們需要給長臂猿戴上定位器,發現陌生種群不容易,有陌生種群就能改善近親繁殖的危險,對種群繁衍擴大有重大意義……”專家A小聲說道。
要不是環境不允許,他恨不得把相關論文背兩篇出來,就怕說服不了姜西。
要戴定位器就得近身接觸,但很明顯專家團隊沒人能勝任這個任務。
倒是也有更簡單粗暴的辦法,直接上麻醉槍,但現在有一整個家族在這裡,最優解肯定是每隻都帶上,麻醉槍沒法一下麻那麼多,倒了一兩隻剩下的肯定跑沒影了,他們也不想冒任何傷害長臂猿的風險。
這可是比大熊貓還稀有的極度瀕危物種!
現在天賜良機,有個不知道為甚麼被長臂猿家族接納的姜西在這裡,說不定她能幫忙完成任務?
姜西自然答應下來,她打電話叫人過來也是這個目的,難得來得這麼齊整,定位器安裝一次到位。
不過專家A送工具箱的動作被長臂猿喝退了,他剛邁開腿,“嗚嗚喂喂”的哨音就響個不停,換個人也是一樣,根本靠近不得。
最後只能找村民借了根竹竿,把箱子放地上捅過來。
更神奇的事兒來了,猿媽媽居然不讓姜西過去撿,它攔在前面,彷彿箱子裡裝的是炸藥。
姜西忍不住笑,拍拍猿媽媽的肩:“沒事,不是甚麼危險的東西,戴上之後我就能知道你們在哪了,就能隨時找你們玩兒。”
猿媽媽這才讓開,但姜西去拿的時候它一直跟在旁邊,開啟箱子先聞了一下,確定沒危險才安心。
定位器不大,戴在脖子上就和項圈差不多,長臂猿家族內部秩序井然,過來一個戴一個,戴完一個走一個,倒是猿媽媽又給自己找了件事兒做,開始給姜西摘蝨子。
它坐在沙發靠背上,兩條腿把她腦袋攏住,一縷一縷撥開她的頭髮,仔仔細細尋找那些討厭的小玩意。
“我晚上剛洗過頭,很乾淨的!”姜西哭笑不得地抬頭。
猿媽媽已讀不回,重新把她腦袋擺正,繼續挖寶。
專家們都看傻了眼,還有深深的羨慕,這是完全把姜西當同類了啊!
在熱帶雨林保護區,也只有一隻從小被救助的海角長臂猿曾跟人這麼親,但放歸之後也就只能遠遠看一眼,別說摘蝨子了,碰一下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