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專家調研團隊比審批勘探的時候大多了，盛夏看著在忙來忙去的陌生人，忍不住憂心。
“確定是海角長臂猿嗎？真的是國一？”
姜西點頭：“應該是，怎麼了？”
盛夏悄聲說道：“我就是擔心，萬一咱們這也像縵雲莊一樣要劃個臨時保護區甚麼的，那牧場怎麼辦？”
姜西也在琢磨這個事兒，牧場選址在這兒主要是給牛牛們提供一個可以自由活動的地方，要是真的大筆一揮成了保護區或觀測點，牛牛們的“鮮草自助”肯定是沒了。
很多人以為和牛脂肪多是因為一輩子不運動，實則不然，和牛更需要開闊的空間，要能自由伸展身體，保持一定的活動量才能長出足夠的肌肉，肌間脂肪才有生長的空間。
雖然好孕丹能最大限度保證牛肉長成她期待的樣子，但科學飼養才能錦上添花，還得給牛牛們另找一塊活動區域，做好萬全的打算。
“明天帶它們去農場轉轉吧。”姜西思忖著。
“啊？”盛夏愣道，“怎麼個轉法？”
“就散步唄，順路再吃點自助水果。”
她準備在藍莓園和草莓園單獨隔出一塊兒來讓牛牛們享用，也省得每天往牧場運了。
盛夏嘴巴動了動，一邊咋舌，一邊又覺得這法子可行。
反正農場是自己的，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要換了別的成天計算投入產出比的摳門老闆，哪可能下這麼大的本，那可是幾百一斤還供不應求的頂級水果！
不過想一想還是難免肉疼，之前是把品相不好的當飼料，現在放牛進去吃自助，它們總不可能只吃歪瓜裂棗吧？何況枝頭也找不出幾顆壞的。
姜西可以隨心所欲不計成本，盛夏還沒鍛煉出那種超然心境，在藍莓地裡圍柵欄的時候她一直忍不住想，一天飼料費用得多少，到時候牛肉咋賣才能回本……
越想腦子越暈，根本報不出價來！
她在網上看過不少相關資訊，和牛的市場行情也瞭解過一些，頂級和牛肉每100克能賣到300-500元人民幣，那農場的牛肉該定甚麼價才能回本？
“愁甚麼呢，眉毛都揪成疙瘩了？”姜西伸手把小助理眉心展平，“小心年紀輕輕就長皺紋！”
盛夏小心翼翼問道：“姐，咱這麼養牛真能有市場嗎？我不是覺得咱們的牛不值，就是，就是……”
姜西哈哈一笑：“怎麼，你怕有錢人不夠多？還是怕咱們招牌不夠響？”
盛夏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怕咱們辛辛苦苦養大了，萬一沒銷路……”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無論是東洋島國還是澳洲、美國，都有一套完備的評級系統，都不缺享譽世界的頂級牛肉廠牌，這才是消費者願意花大價錢的根本所在。
農場的牛就算質量頂級，名氣肯定趕不上國外那些，至少在牛肉這個品類上，一無所有的農場只是初來乍到的新手。
“放心，第一個客戶已經有了。”姜西微微一笑。
“啊，真的？！”盛夏完全沒想到，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大客戶名單，忽然八卦雷達上線，“該不會……是不拆它爹？”
偶像可以啊，為了愛情一擲千金！嗑到了嗑到了！
這下輪到姜西愣神了，哭笑不得地揭曉正確答案：“是縵雲莊，林大廚早就預定了，等出欄時他要第一個買。”
其實左鶴堂也一直關心牧場的進度，這個品種還是他先推薦的，說不定以後一無所有的農場還能多一種國宴特供。
沒賣的時候擔心沒銷路，現在銷路有了盛夏又忍不住操心別的，她紅著臉問道：“姐，到時候咱還能買到員工福利嗎？”
縵雲莊恨不得把農場的東西搜刮一空，有多少要多少，萬一牛肉也這麼大手筆，員工想買都不一定買得到，總不能不賣零售吧！
姜西笑眯了眼，吃貨的擔憂就是這麼通俗易懂，如果她不是老闆，可能也會擔心這個。
“放心，你那份肯定少不了。”
本來就是想吃甚麼才養甚麼，要是辛苦一場自己人都嘗不到，豈不是本末倒置？
第二天，專家們組團進山準備探尋長臂猿的蹤跡，靠近草場區域果然被圍了起來。
牛牛們剛被放出來就熟門熟路往山上走，不拆迅速啟動，繞場一週指引出一條新路線。
牛牛們沒啥意見，不就換條路走嘛，沒甚麼大不了的，它們甚至有些躍躍欲試，平時生活太過愜意，甚麼煩惱都沒有，口腹之慾得到了充分滿足，剩下能做的不就只有找樂子了嗎？
它們一路欣賞沒見過的新風景，參觀沒見過的高矮胖瘦兩腳獸，至於路邊的野草……嘗一口，咦，不好吃，呸呸呸……
村民們知道姜西養了牛，見過的卻不多，聽到動靜都出來看熱鬧，百十頭牛慢慢悠悠排著隊在鄉間小路散步，村裡還從沒有過呢！
“小姜，這牛養得好啊，真俊！”
“全是黑皮，應該不是本地牛吧？”
“喲，這還有揣了崽的？”
“不拆可以啊，真成放牛娃了，厲害！”
……
姜西一路笑著回應，就在她和村民說話的當口，隊伍裡唯二的兩頭小牛犢竟然拐彎兒去村民家串門了。
劉奶奶家她知道，養了頭耕地的老黃牛。
小牛犢是膽大樂天派，好不容易看到新款同類，哪能不好奇？
劉奶奶也樂得招待，順手薅了一把老黃牛吃的乾草餵給它倆。
小牛一號嗅了嗅，感覺不像好吃的樣子，轉身走了；二號更饞一點，咬了個尖尖品了品，咦惹，難吃難吃難吃！
兩隻頭也不回直奔老黃牛而去，然後一陣叮鈴咣鐺，也不知是造甚麼反。
姜西在後頭擠不過去，又怕它倆搞破壞，只能呼叫機動部隊：“不拆，趕緊把它倆帶出來！”
等前頭的牛牛們緩慢透過，姜西才挪到劉奶奶家門口，終於知道它倆幹了啥好事——
因為乾草太難吃，它倆覺得老黃牛受了虐待，直接把食槽頂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