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想噓噓。”
兒子的聲音喚回了裴顏的注意力：“現在嗎，媽媽帶你去。”
小豆丁頂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拒絕親媽的關愛，拉著姜西的手晃來晃去：“姜阿姨，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嗎？”
裴顏被兒子的厚臉皮打敗了，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姜西笑著把小豆丁從兒童椅上抱下來。
“走，阿姨帶你去。”
“小姜，不用麻煩你，我帶他去就行。”裴顏趕忙起身衝兒子招手。
可小朋友正和親愛的姜阿姨聊得開心，不想讓任何人打擾，他緊緊牽著姜西的手，一眼都不往媽媽和舅舅那邊看。
“沒事，我帶他去吧，正好我也洗個手。”姜西挺喜歡周書禮，活潑懂事又不鬧騰，標準的可愛小孩。
收到兒子得意的眼神，裴顏無奈搖頭，臭小子就喜歡漂亮女生，自從在哈哈村見過姜西，三天兩頭唸叨要快點長大嫁給隔壁姜阿姨。
她還奇怪為甚麼是嫁不是娶，小屁孩煞有介事地解釋，說也許姜阿姨會嫌他年紀小，那他就嫁過去好了，從那天起他的小豬存錢罐再也沒讓別人碰過，說是他的嫁妝。
裴顏能怎麼辦，只能由他去唄，順便給孩子錄下來，長大了放給他看。
等兩人出了門，裴顏似笑非笑地看著弟弟：“你到底怎麼想的？”
“甚麼怎麼想？”
“你說呢？”裴顏朝著對面的空座位努努嘴。
裴敘陷入長久的沉默，而後輕輕揚了揚嘴角：“沒甚麼。”
裴顏仔細觀察他的臉，過年那會兒家裡明裡暗裡撮合，他還沒甚麼表情，現在可是耐人尋味得多。
裴顏爽利慣了，直接挑明瞭問：“甚麼叫沒甚麼，有意思就有意思唄，爸媽巴不得你早點定下來，該不會……你連追女孩子都不會吧？”
裴敘想，他對姜西到底是甚麼感覺？
無動於衷？
當然不會，他相信只要接觸過，任何人都不會對姜西無動於衷。
可他沒能從姜西身上感覺到任何溢位的情緒，她始終客氣、有禮，保持著最恰當的社交距離。
而他長期待在京城，短時間不可能改變，異地……
裴敘太知道感情有多脆弱，他不想，也不願意，在甚麼都沒準備好的時候隨意衝動。
裴顏：“說話呀，你該不會還惦記死了八百年的初戀吧？”
裴敘愣了愣，笑道：“怎麼會。”
“那就好，你要還惦記那個有眼無珠的拜金女，我就得帶你去掛眼科了！”裴顏到現在想起那個女人氣還不順。
裴敘大學時有個女朋友，畢業之前哪哪都好，畢業之後看多了花花世界，寧願在寶馬裡笑不願在腳踏車上哭。
那時候裴敘只是個實習律師，他們家也只是普通人家，她自己那會兒正在為事業奮鬥，管不了太多，等她知道的時候前女友已經狠狠把裴敘的臉踩在地裡。
後來拜金女如願嫁了高枝，可惜好景不長，高枝生意失敗官司纏身，她有次去律所找裴敘還遇見過那女人，居然是讓裴敘接她的離婚案，因為高枝沒了她要及時止損！
案子裴敘沒接，但這麼多年他身邊有長期出現的異性，終於遇到一個有意思的，又半天不行動，裴顏很難不多想。
好在裴敘信用度夠好，他說不是，那肯定不是。
“那你還猶豫甚麼，該不會離婚官司打多了，對婚姻喪失信心了吧？”裴顏詫異看著他。
裴敘搖頭，離婚官司打多了只會讓他對待感情更加慎重，更多地考慮未來的不確定。
裴顏也無奈了，她剛經歷一場失敗的婚姻，沒甚麼經驗之談可以借鑑，她嘆了一聲：“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好姑娘難找！”
這時包間門從外面開啟，孩子的聲音傳來：“姜阿姨，我暑假能在你家借住幾天嗎，我有好多好多壓歲錢，夠付住宿費！”
裴顏哭笑不得，顧不上操心弟弟的終身大事了：“臭小子，你胡說甚麼呢？”
嫁妝攢到一半，先拿去付房費，那幾個銅板夠他住幾天啊！
“住幾天不用給房錢。”姜西樂得不行，小豆丁一路許諾了好多，說要帶好吃的給她，還給三小隻準備了久別重逢的禮物。
“小姜，不好意思哈給你添麻煩了！”裴顏想把兒童座椅挪到自己身邊，不出所料陷入了拉鋸戰。
“我就坐這！”周書禮擲地有聲，“我自己吃飯，保證不給姜阿姨添麻煩！”
姜西笑著勸道：“沒事，就坐這兒吧，書禮以前在我家吃飯也很乖很聽話的。”
小豆丁驕傲地挺起胸膛，看吧，姜阿姨都說他很乖啦！
很快，菜上齊了。
果然是七星級酒店的大廚，完全激發激發了食材本味，大概只比林懷讓和左鶴堂差那麼一點點。
“怪不得御鼎軒這麼難約，確實好吃！”裴顏只吃了一口就不住感慨，“小姜，你的食材不是供應縵雲莊嗎，那這些……”
姜西點頭：“是的，那本小選單上基本都是農場的食材。”
裴顏半天才回過神來，她還以為只是單獨供應天涯市縵雲莊，沒想到已經鋪這麼開了。
她瞥了眼裴敘，你不是法務嗎？怎麼甚麼都不知道！
裴敘也冤枉，農場法務一直是天涯市分所負責，為了保護客戶隱私，即便他是京城這邊的合夥人，也不會隨意向他透露，這次跟國賓館的合作也是委託到這邊，他才接手。
不過……以後也許可以接過來？就怕京城離那邊太遠，有些事不如本地律所方便處理。
知道這些菜都是農場出品，裴顏一個勁地誇，她去過不少商務宴請，唯獨縵雲莊因為太難約一次也沒來過，這回還是裴敘出馬才搶到一個預訂。
縵雲莊在業內地位之高，許多名門政要出行非縵雲莊不住，姜西畢業不久就能跟和這樣的大集團籤長約，優秀程度可見一斑。
裴顏的目光有一下沒一下搭在弟弟臉上，裴敘被看得無可奈何，他只是覺得慎重一點對雙方都好，怎麼好像他是無知少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