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野的視線轉移到他身上，慢條斯理地開口。
“看來小叔還是太悠閒了。”
況景佑早料到侄子的嘴沒那麼容易撬開，好在他有後招。
“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你的。”
況野靠著椅背，似笑非笑：“我不想知道。”
況景佑似乎完全沒被打擊到，嘴唇微挑，手指點著下巴，放任大腦發散思維。
“是奶奶給你找的相親物件？姓姜？這個姓可不常見……”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況野的神色，嗯，好像不沾邊。
那就別怪他大膽揣測了。
“難不成是你女朋友？！”
依然沒得到他期待的眼神。
“總不至於是你單相思吧？！”
這次終於有反應了，況野抬眼看他：“我這就去和奶奶說，你私下抱怨相親的力度還不夠。”
“你這就不講武德了啊！”
況景佑知道大侄子絕對幹得出這種事，自從況野小學畢業他就很少能從小屁孩身上佔到便宜。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下一秒門把手就被擰開，一顆狗頭鑽了進來。
“汪汪汪！”太奶說下去吃飯。
不拆傳完話，也不管倆人聽沒聽懂，徑直走到書桌跟前，扒著桌子站起來，嘴筒子拱了拱電腦——
我要看這個！
況景佑一看不拆人里人氣的樣子就想笑，越過大半個書桌擼了一把狗頭：“這傢伙要幹嗎？”
不拆忽視掉腦門上討厭的手，堅定不移看著親爹——
我要看這個！
它伸出爪子點了點，還是用肉墊輕輕碰了一下，生怕不小心劃傷螢幕影響它的觀影體驗。
況野一看就知道逆子的回放癮又犯了：“先吃飯，團圓飯不能缺席。”
不拆撇撇嘴，不是很想走，主要是不太確定這話的可信度。
況景佑看著眼前的父子拉鋸笑得不行，又在狗頭上揉搓了一把，不拆正要反抗就聽到他說——
“不拆要甚麼，我給你拿。”
狗頭嗖地轉過來。
你說真的？？？
騙人的是狗，不對，騙狗的是狗屎粑粑！！！
“別妄想了，他聽不懂你說話。”況野一句話斬斷逆子的妄念。
搖得飛快的狗尾巴瞬間垂到地上，不拆幽怨地看著況景佑，把沒見過幾次的叔公劃入智障的分類。
狗語都不會，不是文盲就是傻！
還好它準備了plan B！
不拆抖了抖蓬鬆的毛髮，露出脖子上掛的小天才電話手錶，堅定地直視親爹。
我要和大美人打電話，現在，立刻，馬上！
況野看著連貼膜都沒撕的嶄新手錶，突然覺得自己跟世界脫節了。
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老太太送的，不拆有，冷豔肯定也有。
況野的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已經預感到以後睡覺響、吃飯響、開會響、隨時隨地響……
他起身就走，不拆著急跟上。
爹地你幹啥呢，快幫我打電話呀，太奶說這是最新款，有影片功能，我要跟大美人視訊通話！
況景佑在後面笑得直不起腰，這年頭狗都有電話了，笑死個人！
歡聲笑語一直延續到樓下，隨著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拾階而上，忽然凝滯。
況景屹似乎感覺不到氣氛的變化，看到兒子和弟弟，笑著開口：“都在啊，難得。”
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多少歲月痕跡，嘴角那抹笑堪稱風流倜儻，從頭到腳無一處不貴重，老錢與時髦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這麼多年有無數女人前赴後繼，不是沒有道理。
可惜，他雖是況家長子，卻也是這個家裡最不受待見的人。
況野面無表情，況景佑的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不見，從客廳出來的況老爺子眼皮都沒抬一下，好似沒看見這個人。
況景屹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反正除夕回家對他來說也只是例行公事，不過今天……
他看向況野，他今天找他有事。
餐廳裡不時響起碗筷碰撞的聲音，時而有人說話，氣氛並不安靜，卻沒有多少團圓的氣氛。
老爺子無視大兒子，老太太看到他就覺得傷眼，況景佑和這個大哥相差十幾歲，本來也不甚親密。
況野安靜吃著飯，似乎無知無覺。
他和這位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一年只見這一次，沒甚麼要說的，也沒甚麼想說的。
他對父親的期盼早在兒時就消磨殆盡，現在看著這人，甚至不如陌生人。
對況野來說，況景屹離開之後，十二點的那頓餃子才是真正的團圓宴。
然而，這次飯吃完了，“不速之客”卻沒走。
況野接到顧慎行的電話，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他就知道了姜西的情況。
她的家人已經不在，朋友大機率不會除夕夜還留在農場，所以此時此刻，她確實是一個人，身邊只有那隻鵝。
況野沉默許久，開啟wx發了句“新年快樂”，想了想，又發了一個紅包。
不多，只有200塊，和奶奶每年給他的金額一樣。
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她收，況野收起手機，一轉身就看到況景屹朝這邊走來。
他腳步不停，即便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小野？”
況景屹追了兩步，見況野完全沒有要交流的意思，不得不轉到前面伸手把人攔住。
“小野，我有事和你說。”
況野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連表情都沒變，只是垂眸看著面前的人，目光刺得況景屹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定了定神才開口，臉上習慣性掛著無所謂的笑：“我怎麼都是你父親，不至於連句話都不說吧？”
況野沒有應聲，也沒有反駁，空氣裡落針可聞，彷彿沉默就是最體面的回應。
況景屹先沉不住氣，牽起嘴角敷衍地笑了笑：“我之前聯絡你聯絡不上，問伍熙月也不說，不至於這麼避著我吧？”
見況野依然沉默，他索性攤開來講：“我聽說你新片要開拍了，留個角色給我吧，配角就行。”
他好像察覺不到凝固的氣氛，開啟手機相簿，上面是一個年輕女人。
“就這個，李珊，剛從電影學院畢業，簽了繁星傳媒。”
況野嘴角動了動，似是笑了一下，他是不是該鼓掌父親還算有自知之明，沒有一開口就要主角。
另外，這個女人並不是去年給他生孩子的那個。
“您是覺得每個月200萬的零花錢太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