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供奉,千道流。
他不是應該在天使神殿之內為少主護法,進行那最關鍵的神考嗎?他怎麼會出來?!
光翎鬥羅滿腔的怒火,在看到千道流的瞬間,便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熄滅得只剩一縷青煙。
他看著千道流那張俊美卻毫無表情的臉,只覺得一股深沉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青鸞鬥羅默默地後退了一步,垂下眼簾。
比比東緩緩地抬起頭,當她的目光觸及千道流的瞬間,那雙本已空洞的紫色眼瞳,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而千道流的目光,從踏入這座寢殿開始,就只落在一個地方。
那張床上,那個白髮勝雪,卻了無生氣的,他的女孩。
他沉默不語,從憤怒的光翎鬥羅身旁走過,從悲傷的青鸞鬥羅面前走過,從驚駭的金鱷鬥羅走過,最終,停在了比比東的面前。
甚至沒有分給她一個餘光,千道流微微側身,走到了床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股壓抑且恐怖的氣息,正在從大供奉的身上,無聲地瀰漫開來。
“都出去。”
千道流聲音很輕,很平靜,像一片雪花,落在結冰的湖面上,沒有驚起一絲漣漪。
金鱷鬥羅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對著眾人使了個眼色,帶頭退了出去。
光翎鬥羅看了一眼床上的芙兮,又看了一眼千道流那孤絕得彷彿要與整個世界割裂的背影,最終還是咬著牙,紅著眼眶,退了出去。
青鸞鬥羅最後深深望了一眼芙兮,也默默地轉身離開。
比比東是最後一個,她看著千道流,嘴唇翕動,像是想解釋,又像是想懺悔。可最終,她還是甚麼都沒說,踉蹌著,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地帶上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時間,在慢慢流逝。
“我曾經,等過你。”過了很久,千道流輕聲低語。
“小兮,你沒來。”
他們之間,好像總是在錯過。
她對他敞開心扉,依賴他,信任他,他卻在動心之後,因為世俗的眼光與所謂的責任,一次次地猶豫,退縮。
當他終於下定決心,想要與她共度餘生時,神考的宿命,卻早已為他畫下了句點。
他等了她三天,想見她最後一面,她沒有來。
如今,天使神考只差最後一考。
他衝破神殿的禁制,冒著被神罰的危險,只為這片刻的相見。
她卻……睡著了。
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
千道流俯下身,將自己的額頭,輕輕地抵在了芙兮冰冷的額頭上。
金色的發,與白色的發,交織在一起。
“小兮,以前我總覺得,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長到,我可以慢慢地等你長大,長到,我可以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再毫無顧忌地去牽你的手。”
“可我忘了,你的時間是永恆,而我的時間……卻是有限的。”
一滴滾燙的金色液體,從千道流緊閉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芙兮的臉頰上。
那滴淚,沒有像尋常的淚水一樣流淌,而是化為一點點細碎的金光,緩緩滲入了她的肌膚之下,消失不見。
“我沒有時間了……”
千道流的聲音,愈發的輕,像一聲嘆息,“小雪的最後一考,需要我。沒有我,她成不了神。我這一生,為天使一族而活,到頭來,也要為天使一族而死,這是我的……宿命。”
“我出來,只是想再看你一眼,只是想……和你說一句話。”
這或許是和芙兮的最後一面了。
窗外夜色寂寥,此刻月影幽浮,春波般搖盪在芙兮那襲藍金色的華裳上,可以無比清楚地看到那上面金色的水波暗紋在光澤下如何婉轉,如何流連。
千道流緘默著,回望芙兮最後一眼,緩緩向聖殿走去,月色清明如許,將一道孤影拉得很長。
以後,小兮就只能自己走下去了。
……
【精神海】
「我一直在哭……我真的一直在哭……」
系統的電子音,帶著哽咽的電流聲,「他真的,我哭死。命好苦啊,他真的好愛小兮寶寶,可是她睡著了!她甚麼都不知道!這算甚麼?BE美學嗎?我不行了,我的處理器要燒了……」
“閉嘴,你不是人,哭不出來。”
混沌冰冷的聲音,在哭哭的畫素臉旁邊響起。
“愛情?芙兮可不需要甚麼愛情,做好你該做的事,不要忘記你存在的意義。”
「我的意義就是幫助她攻略男主啊!」系統激動地反駁,「千道流就是男主之一!他的愛多純粹,多絕望,多深沉!你沒看到嗎?你這個沒有感情的黑煤球!」
混沌沒有理會它的辱罵,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一滴金色的液體,穿透了精神之海的界壁,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向著沉睡的芙兮,墜落而來。
那是千道流的天使之淚,裡面蘊含著他此生最純粹的愛,最深沉的悔,與最絕望的祝福,這滴淚,會喚醒任何沉睡的靈魂。
「快!快看!」畫素臉激動地閃爍起來,「是他的眼淚!它可以喚醒小兮寶寶,等她醒過來,就去找千道流,兩個人解開誤會重歸於好,千道流的好感度一定會衝到100!這是最好的結局!」
然而,就在那滴金色的眼淚即將觸及芙兮的瞬間,一道漆黑的影子,瞬間出現在它的下方。
混沌冷笑著抬起手,一圈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赫然出現在芙兮身前,將那滴金色的眼淚,連同它所攜帶的所有光與熱,盡數吸收了進去。
金光在黑色的漩渦中劇烈地掙扎,不甘就此湮滅,但混沌的黑暗,在芙兮的精神海里,力量被放大了無數倍,任憑那滴淚如何熾熱,最終,也只能在黑暗裡慢慢消散。
「你幹甚麼?!你為甚麼要阻止它?!」
系統徹底炸了,它衝到混沌面前,畫素臉化成一把刀的形狀,刀尖對準混沌。
「給我一個理由!給我一個準確的理由!不然我要爆炸了!」
混沌冷冷地瞥了它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愚蠢的智障生物。
“我做事,不需要理由。”
「可是……可是千道流的好感度還沒滿100啊!」系統不甘心地爭辯。
“系統,你只是一個記錄者,一個工具,而芙兮,才是規則本身。”
“從現在起,她要無視這個遊戲的所有規則,好感度對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混沌向系統下達了命令。
“等她睡飽了,醒來的時候,你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宣佈,光翎鬥羅和青鸞鬥羅的好感度已經到了100,懂?”
「明白了……」系統有氣無力地回答,「等小兮寶寶醒來,我就宣佈,光翎鬥羅,青鸞鬥羅,好感度一百。唉,命好苦,統子只是你們play的一環……」
? ?大家好,我是小賤,我現在很生氣。
? 這隻大鵝是不是腦殼裡塞滿了玄鯉吐的泡泡?它怎麼敢的呀!我都快看不下去了!誰懂一隻海星的心碎?
? 你們看看我爸爸!秦明!那是多好的人夫……啊呸,多好的狼啊!明明心裡軟得像海綿,看著大王的時候眼神都能拉出絲兒來,結果呢?這個喪盡天良的大鵝居然讓他和大王分開了!
? 還有我家大王!那麼漂亮、那麼閃耀、眼淚都能變珍珠的大王!她為了爸爸都還要設計假死,那是何等的虐戀情深!結果這隻鵝還在那兒慢悠悠地刀!刀!刀!你家開刀削麵館的嗎?
? 我警告這隻大鵝,你最好現在、立刻、馬上,把筆給我掄圓了往甜裡寫!要是再敢讓我爸爸一個人在那兒對著空氣思念,要是再敢讓我大王掉一顆珍珠眼淚……
? 我和玄鯉就在武魂殿門口架起一口大鐵鍋!
? 鐵鍋燉大鵝!多放辣椒多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