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全息螢幕，以及那些滿臉震驚的“監管者”，像是走進了一家新奇的玩具店，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這裡就是後臺啊？”
她歪了歪頭，暗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些瀑布般的資料流，聲音清脆悅耳。
“比我想象的……還要簡陋嘛。”
“你……你是誰？！”王座上的那個領導者失聲尖叫，他能感覺到，從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讓他這個早已拋棄了情感的“高維生命”，生出了恐懼的情緒，靈魂都在為之戰慄，“你是哪個世界的『遺落者』？你怎麼可能突破維度壁壘？！”
“這東西怎麼混進來的！？”
“快！啟動最高階別的『格式化』程式！抹除她！”
整個控制室亂成一團。
混沌看著他們那副手忙腳亂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分鐘。”
她輕聲念出了這個數字，然後，她抬起了手。
“太吵了。”
隨著她的動作，周身那些暗金色的火焰驟然暴漲！
火焰所過之處，那些堅不可摧的控制檯，開始像沙子一樣剝落消散。
那些記載著無數世界命運的資料流，開始亂碼，崩潰，化作毫無意義的白噪音。
“不！我的資料！24號世界正在崩潰！”
“格式化程式失效！我們的許可權被……被覆蓋了！”
“救命！我的手……我的手在消失！”
一個“監管者”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他的手臂正在像訊號不好，出現雪花圖案的電視畫面一樣，開始分解，徹底消失。
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這些自以為是“神”的生命。
他們終於明白，他們引以為傲的“高維”，在眼前這個女人面前，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揉捏的泥團，而他們所謂的“規則”，是她腳下可以隨意踐踏的野草。
“為……為甚麼……”
王座上的領導者，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王座化為飛灰，他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地看著那個一步步向他走來的“魔神”。
“我們只是在……維護宇宙的秩序……”
“秩序？”
混沌在他面前停下，緩緩蹲下身，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那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眸子，近在咫尺。
“誰給你們的權力，去定義別人的『秩序』？”
“你們覺得，把別人的命運寫成劇本，看著他們在你們設定好的軌道上掙扎，哭泣，相愛，別離……很好玩，對嗎？”
“現在，我也覺得，看著你們這些所謂的『神』，在我面前像螻蟻一樣哀嚎，痛苦，消失，是一件……”
她頓了頓，歪著頭，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很有趣的事。”
混沌鬆開手，站起身，不再看那個已經開始從腳部資料化消失的領導者。
她往後退了一步。
腳下的地面，轟然燃起一道暗金色的火牆。
她又退了一步。
另一道火牆沖天而起。
她就這麼一步步後退，代表著“毀滅”的暗金色火焰，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吞噬著這個空間裡的一切。
螢幕、資料、控制檯、還有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監管者”們，都在這暗金色的火焰中，從概念的根源上被徹底抹除，徹底『歸源』。
“這個世界，只能由芙兮主宰。”
在整個中央控制室即將被徹底吞噬的前一刻，混沌轉過身，對著那片即將化為虛無的廢墟，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宣言。
那是她，對芙兮的承諾。
也是她，對所有膽敢窺探操控這方天地的存在的最終裁決。
……
“一分鐘。”
純白色的空間裡，那道撕裂的維度裂痕緩緩閉合。
混沌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這裡。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地撇了撇嘴：“真不經玩。”
她轉過頭，看向識海深處那個一直沉默著的靈魂。
“搞定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甚麼『系統』來煩你了，當然，除了你自己的那個攻略系統，你可以安安心心地跟你那群小情人過家家了。”
“多謝。”芙兮的聲音傳來。
“不用謝。”混沌打了個哈欠，身上的暗金色火焰漸漸褪去，“就當是……你陪我玩了一場遊戲的報酬吧。好了，五分鐘快到了，身體還給你，下次再有這麼好玩的事，記得叫我。”
說完，那股慵懶而霸道的意志，便如潮水般退去。
芙兮重新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存在。
她睜開眼。
純白色的空間正在崩潰，腳下的網格線寸寸斷裂，周圍的一切都在化作最原始的光點。
她該……回去了。
……
昊天宗覆滅的訊息，像一陣帶著血腥氣的野火，一夜之間燎遍了整片大陸。
起初，是那些行腳的商旅，在茶館酒肆裡壓低了聲音，說起上三宗之首的昊天宗，是如何在一日之內銷聲匿跡。
他們說得玄之又玄，有人講是天降神罰，將那座積鬱了百年傲慢的山巒夷為平地，也有人說，是地底的惡龍翻了身，一口濁氣噴出，山石熔融，草木成灰。
漸漸的，更多的傳聞從那些僥倖路過的魂師口中流出，拼湊出一個令人膽寒的輪廓。
不是天罰，亦非地龍，是一個人，一個白髮如雪的女人。
“……就那麼抬了抬手，”一個斷了臂的魂師，眼神空洞地對著酒杯喃喃自語:“整座山……就沒了。”
武魂殿，教皇殿。
月關與鬼魅單膝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比比東端坐在教皇寶座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美豔絕倫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都說完了？”
“是，教皇冕下。”鬼魅聲音沙啞，似乎還未從那日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昊天宗那些人，修為盡毀……已經廢了。”
月關垂著頭，補充道：“小兮她，毫髮無傷。唐昊在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知道了。”
良久，比比東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無論她做了甚麼，她依舊是我武魂殿的人。”
……
和鬼魅月關不同，青鸞鬥羅和光翎鬥羅回到供奉殿後，沉默了許久。
不是為了昊天宗的事。
而是因為唐月華說的那句……
芙兮，懷孕了。
他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千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