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供奉殿待了幾天,千仞雪終歸是要親自去面見教皇的,芙兮認為這是個促進母女倆關係的好機會,便主動提議與千仞雪一同前去。
千仞雪看了看芙兮,又看了看教皇殿的方向,微微頷首道:“也好,有小姨在,我也安心些。”
隨後,她和芙兮一同前往教皇殿。
“教皇冕下。”
千仞雪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她帶著芙兮,一步步走進教皇殿,目光低垂,神色恭敬。
“嗯。”
比比東坐在教皇寶座上,神色平靜地看著千仞雪,心中五味雜陳。
知道她要來,比比東早已屏退其他人。
芙兮見氣氛有些尷尬,輕咳一聲打破沉默,“姐姐,小雪此次前來,是有關於天鬥帝國的事要與你商議。”
比比東嗯了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天鬥帝國的事,我已經知曉了,你做得很好。如今雪夜大帝已死,雪崩下落不明,正是我們武魂殿擴張的好時機。”
千仞雪神色未變,語氣平靜地回應道:“冕下,雪崩的勢力我已暗中派人除去,過不了多久,整個天鬥皇宮都會在我的掌控之下,武魂殿統一大陸的計劃,可以做下一步準備了。”
她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高座之上的女人,見比比東臉上竟然露出淡淡的笑意,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漣漪。
這是……認可她了?
“很好。”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起身緩緩走向千仞雪,“你沒有讓我失望。”
她頓了頓,“接下來,長老殿那邊會盡快制定出詳細的計劃,確保萬無一失,至於天鬥帝國剩下的那些宗門勢力……”
“那些宗門不足為懼,”千仞雪上前一步,自信地說道:“以武魂殿的實力,要將他們收入囊中並非難事,只是有些宗門可能會寧死不屈,到時候恐怕免不了一場惡戰。”
芙兮聽著她們聊了許多自己聽不太懂的話,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千仞雪說出這句話,她才意識到了甚麼。
如果天鬥帝國真的歸武魂殿所有,那帝國內的宗門又該如何處理呢?
芙兮想著想著,便發神去了,也沒有太在意千仞雪和比比東後面說的話。
比比東似乎看出了芙兮的心思,她看了一眼千仞雪,“這件事,稍後再議。”
千仞雪順著比比東的目光看向芙兮,心裡大概明白了幾分,“冕下,既然如此,那我和小姨便先告退了。”
說罷,她拉起芙兮的手,準備離開教皇殿。
芙兮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突然被千仞雪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忙向比比東說,“姐姐,小雪這次做得這麼好,你誇誇她吧。”
沒有料到芙兮竟然會說這樣的話,千仞雪身子微微一僵,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垂了垂眸。
她……應該不會說吧?
反正從小到大,她都沒誇過我。
比比東眸光微動,緩緩看著自己的女兒,神情中竟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緊張與溫柔,“你長大了,這次的事……做得不錯。”
千仞雪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比比東,眼中滿是震驚,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哽住,薄唇輕啟,卻只能發出一聲輕微的氣音。
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眼眶微酸,可自幼與生俱來的驕傲又讓她強忍住了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看到千仞雪這副樣子,比比東心中不禁一軟,也別過了臉,聲音裡有著細微的顫抖。
“你要走的路還很長,以後,也要繼續努力。”
經歷過撕裂與痛苦,比比東曾經也被晦暗籠罩,好不容易掙扎而出,不知該如何與自己的女兒相處,但是她現在明白,自己是該對千仞雪好一些了。
車輪即將再次轉動,漆黑的天幕飄落下柳絮般的雪,冰冷的空氣被溼涼的寒意侵襲。
已經不是六歲那年離開武魂殿時的慘痛了。
這一次,千仞雪的心格外寧靜。
“小雪再見,早點回來哦。”
芙兮突然趴在馬車的視窗上,給送行的光翎鬥羅嚇得不輕,連忙給她拽了下來。
“小兮,”光翎鬥羅輕拍了下芙兮的腦袋,“怎麼這麼跑到那裡去了?”
“我就是看看小雪嘛……”
千道流緩步上前,輕輕將芙兮攬到自己身邊,看向馬車中的千仞雪,“小雪,此去天鬥帝國,你萬事小心,若有變故,便傳信給爺爺。”
千仞雪目光堅定:“好的,爺爺,我會小心,小姨,你等我回來。”
芙兮從千道流身後探出頭來,對千仞雪揮了揮手,“小雪再見。”
馬蹄聲劃破風雪,馬車緩緩啟動,千仞雪透過車窗看著逐漸遠去的眾人,默默握緊了拳頭。
芙兮,等我回來。
*
【武魂殿】
嘶啦——
厚重的窗簾被火無雙猛地拉開,似乎這樣就可以壓抑他憤懣的心情。
“邪月,我懷疑你是在騙我。”
就在昨天,火無雙與火舞被邪月“請”到了武魂殿,他們壓根不會相信芙兮是武魂殿的人,還會和黃金一代的邪月扯上聯絡。
可當邪月拿出火無雙曾經送給芙兮的熾火學院的徽章後,倆人倏地沉默了。
也許芙兮真的沒有那麼簡單。
可是等到現在,芙兮都沒有出現,這讓火無雙感覺自己好像被耍了。
火舞的目光也隨之投向窗外,眼底同樣是壓抑不住的煩躁,“哥,我們再等等吧,芙兮失蹤這麼久都了無音訊,說不定她真的在武魂城裡面。”
火無雙面色沉沉,用力捏緊了手中的連心符,芙兮消失的這段時間裡,他不是沒有嘗試過用連心符聯絡她,可是每一次的詢問和關切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回應。
“火無雙,你在懷疑我?”
邪月雙手環抱在胸前,語氣冷冷的,“你怎麼對我都無所謂,但是你敢對我的老師不敬,我會讓你走不出這個房間半步。”
“邪月,你別太過分,”火舞聞言面色一變,唰的站起身來,“我哥只是擔心芙兮,又沒說甚麼,你少拿武魂殿威脅我們!”
邪月神色懶散,隨意倚靠門旁,剛想開口,卻聽見門把手輕輕轉動的聲響。
他側眸看向來人,潤著柔光的唇線勾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老師,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