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芙兮的頭髮，“真的很想去?”
芙兮堅定地點點頭，“嗯，我要去幫小雪，她一個人在天鬥帝國那麼久，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我不能讓她的計劃失敗。”
金鱷鬥羅覺得如果有芙兮相助，千仞雪那邊必將事半功倍，但決定權還是在千道流那裡，所以他也沒有急著應允。
千道流思索片刻後，捏了捏芙兮軟軟的臉蛋，“那你便去吧，只是要小心其他勢力，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龍家族都在天鬥帝國，難免他們也會派人過來。”
芙兮早就料到這兩宗門是難啃的骨頭，所以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上次去七寶琉璃宗，也是為了套路寧風致。
至於藍電霸王龍家族嘛……
芙兮跟千道流和金鱷鬥羅告別後，轉身往供奉殿外跑去，跑到一半，她忽然回頭，往身後的某個方向喊了句：
“光翎爺爺，你要是想和我一起，幹嘛偷偷摸摸的呀?”
光翎鬥羅被發現後，從暗處走了出來，故作鎮定地咳嗽一聲，“我只是擔心你，跟著看看罷了，既然大供奉同意你去天鬥帝國，那我便陪小兮走一趟吧。”
“別傲嬌了，我知道你在想甚麼。”芙兮眉眼彎彎，走到光翎鬥羅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翎哥哥，我們現在就去天斗城。”
聽到芙兮這樣稱呼自己，光翎鬥羅臉上微微泛紅，不自覺挺直腰板，順勢握住她的手，“那我們即刻出發。”
剛走沒幾步，芙兮忽然停住腳步，看向光翎鬥羅，“翎哥哥，我們是直接飛過去，還是用別的方法？”
光翎鬥羅挑起一邊眉毛，得意地笑了笑，“當然是飛過去，這樣快些。小兮，抱緊我。”
芙兮若有所思，“其實我自己也會飛的。”
“那不一樣，我飛得更快。”光翎鬥羅一邊說著，一邊將芙兮攬入懷中，不許她掙扎出去，“走了！”
芙兮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再掙扎，任由光翎鬥羅帶著自己飛翔。
“想抱著我就直說嘛，沒必要用那樣傲嬌的方式。”
光翎鬥羅耳根微微發燙，嘀咕著：“才沒有想抱你……”
“翎哥哥，”芙兮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白白淨淨的臉，“你這麼傲嬌，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了。”
光翎鬥羅佯裝生氣地說:“小兮，不許你這麼說，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芙兮笑得眉眼彎彎，“好，我不懷疑。”
她靠在光翎鬥羅懷裡，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風，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天斗城，芙兮忽然在皇宮看到了某個熟悉的人影。
“翎哥哥，我下去一趟，一個人，不用跟著我。”
光翎鬥羅有些不情願地停下，“小兮，你要去找誰？天鬥帝國有不少武魂殿的敵人，你可別遇到危險。”
“放心，我不會有事。”芙兮從光翎鬥羅懷中跳下，穩穩落在天鬥帝國的皇宮裡。
看著眼前被守衛攔在宮門外無法進去查探雪夜大帝病情的雪崩，芙兮朝他笑了笑。
“四皇子殿下，好久不見。”
雪崩眼中滿是不甘，聽到芙兮的聲音，臉色稍微收斂了一些，轉過頭，“芙兮老師，您怎麼來了？雪清河竟將皇宮控制得如此嚴密，我想要見父皇一面都難！他究竟想幹甚麼！”
芙兮神色淡然，側身為雪崩讓出一條路，示意他跟自己走。
“有時間嗎?跟你聊聊。”
雪崩毫不猶豫地跟上芙兮，“當然有，現在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芙兮老師，您知道些甚麼？”
走到一處空曠的庭院，芙兮轉過身，靜靜地看著雪崩，她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眼神打量他，像是在看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沒有嘲諷，沒有輕蔑，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
“我知道一個故事，要聽嗎?”
雪崩眉頭微皺，眼中透露出一絲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老師請講，此時我也只能用故事來緩解心中的煩悶了。”
芙兮笑著說：“從前有一個孩子，他生在一個充滿陰謀和權力鬥爭的環境中。他的兄弟們都很優秀，而他卻被所有人認為是最不成器的一個。為了生存，他只能隱藏自己的鋒芒，裝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原本他可以一直這樣活下去的，直到他的生活裡出現了另一個人，他知道那個人不是自己的兄長，卻不得不在那人面前賣笑，求生……”
雪崩的臉色果然變了。
芙兮繼續說：“按照這個孩子本該擁有的結局來說，他會得到貴人相助，會重拾失去的一切，會打敗那個戴著人皮面具的兄長，接管自己的國家，成為一代明君……可惜，他做錯了一件事。”
雪崩心跳陡然加快，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忍不住追問道：“做錯了甚麼？芙兮老師，那孩子究竟做錯了甚麼？”
芙兮微微傾身，在雪崩耳邊輕聲說：“他錯在相信了自己的敵人。”
吐出的冷氣彷彿一條蜇人的毒蛇，雪崩怔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芙兮直起身，眸子裡滿是淡淡的冷意。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芙兮平靜地看著雪崩微顫的眼眸，“忘卻一切，平凡地過完一生，或者……”
“和你的父親，你的國家，一起死。”
遠處忽然傳來喪鐘的哀鳴，嘈雜的人聲和啜泣緩緩飄過來，像一縷陰魂不散的煙，追入雪崩耳中。
“雪夜大帝——崩逝了。”
原本應該灌進庭院的寒風停駐在四周，世界彷彿一片死寂，晶瑩的雪花無聲無息飄落，被芙兮碾碎在掌心。
“很遺憾，殿下，你賭輸了，我是雪清河的人。”
雪崩定定地看了芙兮好久，忽而極低極低地笑了一聲。
“謝謝你啊，芙兮，都這種時候了，還願意給我選擇。”
“對我而言，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甚麼可以留戀的吧?”
“我失去了一切。”
一片雪白的碎屑自天鬥帝國最後的風中而來，雪崩伸出手，將它握在掌心，最後又張開手，由它去了。
或許下輩子，他也想做風中的一片殘絮。
芙兮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雪崩，眼中既沒有悲憫，也沒有嘲弄。
她還是一副淡淡的模樣，朝雪崩伸出了手。
“我會讓你毫無痛苦地死去。”
淚水，雪花，與鮮血緩緩交融，滾燙化為溫熱，再變成僵冷，最後只剩一捧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