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盞鎏金燈盞懸於聖殿穹頂，光流傾瀉，將殿內映得一片聖潔。
最中央塑著一尊完整的六翼天使雕像，羽翼舒展，散發著淡金光澤，灑落的聖輝直抵最深處的主位，一路延伸出威嚴的儀軌。
芙兮小時候去過一兩次，後來因為覺得聽幾位供奉議事很枯燥，就不常去了。
今日再次踏入這供奉殿的核心位置，心裡居然有種小小的澎湃。
芙兮一手牽著青鸞鬥羅，一手牽著光翎鬥羅，好奇地走進來，目光在其他幾位供奉身上流轉。
“爺爺們好！”
降魔鬥羅見芙兮終於肯出門，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連忙上去將她拽進懷裡，“小丫頭，你可算來了，這一個多月沒見，想死降魔爺爺了。”
千鈞鬥羅在一旁無奈地搖頭，“降魔，你別把小兮嚇到了。”
光翎鬥羅看著降魔鬥羅把芙兮抱進懷裡，撇了撇嘴，“降魔，你快把小兮放下，老夫還沒跟小兮親近夠呢。”
芙兮就這樣被六位供奉圍在中央，這個捏捏臉那個抱一抱，一套連招下來，整個人都迷糊了。
千道流緩緩從主位上起身，來到芙兮身邊，將她從眾人的包圍中解救出來，“好了，你們別把小兮給折騰壞了。”
千鈞鬥羅看向千道流，微微躬身，又轉向芙兮，“小兮此次歸來，想必實力又有所提升吧？快給爺爺們展示一下你這一個多月的成果。”
芙兮偏過頭去，“我才不要被你們當寵物一樣圍觀，反正我有了殺神領域，我還快突破魂鬥羅了呢。”
千道流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嘴角上揚，語氣滿是驕傲，摸了摸芙兮的腦袋，“不愧是我的小兮，天賦果真卓越。”
金鱷鬥羅連連點頭：“照這樣的修煉速度，小兮日後必能成為這片大陸最年輕的封號鬥羅。”
降魔鬥羅眼中滿是讚賞，“這小妮子，天生就是修煉的料啊，天賦好的不是一點半點。”
雄獅鬥羅若有所思：“越到後面，修煉的難度就越大，你遇到甚麼問題，都可以來問爺爺們。”
“嗯！”芙兮乖巧地應下，“目前都很順利，爺爺們不用擔心。”
說著，她輕輕扯了扯千道流的衣袖。
“天使爺爺，我想坐你的位置。”
此話一出，剛才還無比和諧的氣氛頓時變得奇怪起來。
金鱷鬥羅和雄獅鬥羅的臉色都變得僵硬。
青鸞鬥羅瞳孔微縮，雖然他知道芙兮並無惡意，但大供奉的位置又豈是能隨便坐的?
這其中代表的權力和地位，可不是鬧著玩的。
“小兮，大供奉的位置不是兒戲。”
光翎鬥羅一臉不可置信，小步挪到芙兮身邊，壓低聲音提醒：“小兮，那可是大供奉的位置，你不能隨便坐，別以為大供奉平時寵著你就可以胡作非為。”
降魔鬥羅則拍了一下芙兮的腦袋，沒好氣地說：“你這小丫頭，別胡鬧，大哥的位置也是你能坐的？老老實實在下面待著。”
千道流卻笑了起來，目光變得無比柔和，像春水一般溫軟，眼底的縱容和寵溺宛如漣漪泛起的水波，一圈一圈擴散開。
“既然小兮想坐，那便讓她坐吧。”
說著，他將芙兮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金鱷鬥羅和雄獅鬥羅又呆了。
一時間，誰也沒有敢主動開口說話。
只有千鈞鬥羅低聲提醒道：“大供奉，此舉恐有不妥，小兮畢竟還年幼，這供奉殿的主位……”
千道流抬手打斷千鈞鬥羅的話，看向同樣望著他的芙兮，“無妨，小兮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坐我的位置，我放心。”
聽到這樣的話，芙兮抬眸對千道流微微一笑，笑意明淨如光。
她垂下眼眸，指尖輕觸暖玉座椅的扶手，一股沉厚的暖意順著手指漫進四肢百骸，與血脈裡驟然翻湧的悸動撞在一起。
坐在這裡的一瞬間，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消失了，只剩下從未有過的暢爽。
沒有人敢忤逆自己，背叛自己，他們會臣服，畏懼，卻又不得不依賴自己……
權力，果然是最好的解藥。
芙兮垂凝望著千道流，眼眸在敞亮的大殿之中莫名幽深，清冷的眉目好似封著一層冰。
一個邪惡且低劣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浮上她的心頭。
如果萬人之上的千道流能成為一隻依附自己而生的金絲雀，一定會很有趣。
當一個人全身心依附於另一個人時，就代表他賜予了別人毀掉自己的權利。
就像小說裡那些被拉下神壇的男主，被迫沾染塵埃，在紅塵中掙扎求生。
誰會拒絕一個為愛卑微的男人呢？
芙兮笑盈盈地看向千道流，像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青鸞鬥羅望著坐在主位上的芙兮，神色複雜，雖然他一直知道芙兮在千道流心中的特殊地位，但此刻親眼目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光翎鬥羅注意到芙兮純真的笑容，心中不禁一動，“小兮，你現在真像一個小大人。”
降魔鬥羅瞥了光翎鬥羅一眼，又看向芙兮，“再像小大人也是個丫頭片子，可不能因為坐了大哥的位置就飄起來。”
而千道流只是站在芙兮身邊，伸手輕撫她柔軟的髮絲，全然不知她此刻內心的想法。
他靜靜地看著芙兮，眼神滿是寵溺與信任。
對上千道流這樣純澈如雪的目光，芙兮心中凝聚的邪念剎那間渙散，她移開視線，從位置上跳了下來。
“謝謝天使爺爺。”
千道流笑著將芙兮攬入懷中，“小丫頭，跟爺爺還客氣甚麼?”
他轉頭看向其他幾位供奉，“都別愣著了，繼續議事吧。”
芙兮覺得無趣，如果真的要聽他們討論那些無聊的事情幾個小時，自己又會昏昏欲睡了。
“天使爺爺，我要去見姐姐。”
“嗯，去吧。”
千道流低頭凝視著芙兮，不捨地鬆開手，“你姐姐應該也很想你。”
光翎鬥羅在一旁挑了挑眉，笑著看向芙兮，“小兮，記得回來的時候給老夫帶點好吃的。”
青鸞鬥羅語氣平淡，“早點回來。”
“好，等著我吧。”
芙兮應下，又乖巧地和其他幾位供奉打了招呼，這才轉身離開，朝教皇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