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聞言,冷笑一聲,“芙兮,你以為你能躲到哪裡去?祭祖大典上,宗內上下都會出席,你若敢缺席,老夫可保不住你。”
芙兮攤開手,無所謂地笑了笑,“我都說了不能讓天恆和天心看到我,這是為你們好,怎麼還不信呢?”
玉元震怒極反笑:“你與他們二人不清不楚,若真如你所說,豈不是更讓他們兄弟反目成仇?”
“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而且天恆早就知道天心的存在了。”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天恆知道你和天心有染,還上趕著湊過來?”
芙兮雙手抱臂,沒有正面回答玉元震的問題,只是說:“所以啊,這事兒不能全怪我,要怪就怪你把孫子生得太好看了。”
“你倒是會推卸責任。”
玉元震拂袖轉身,背對著芙兮,“祭祖大典你必須出席,至於你與他們兄弟倆的事,老夫自會處理。”
芙兮敷衍地應了幾聲,餘光瞥了眼雪龍山,“你說完沒?我要出去玩了。”
玉元震霍然轉身,臉上怒氣未消,“你現在的身份是俘虜,還想出去玩?”
芙兮不跟他爭辯,悶著腦袋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
算啦,試試能不能萌混過關吧。
見她難得如此乖順,玉元震神色略微緩和,還是上了套:“罷了,你想去便去吧,天黑之前回來,不要給老夫惹出甚麼事端。”
“放心吧,不會有逝的。”
芙兮得意地揚起嘴角,鬆開他的衣袖,順便帶上了自己的披風,往門外走去。
*
冬日天色灰白含混,一丸落陽卻濃墨重彩,紅得乾淨鮮豔。
芙兮終於登上了雪龍山的山頂。
卻陷入了沉思。
一路走來,這裡也沒甚麼奇怪的,和普通的雪山一模一樣,為甚麼會是藍電霸王龍宗的禁地?
難道有甚麼東西是自己沒發現的?
在寂寥無人之處,芙兮踏雪而上,周身似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世間的一切喧囂與霜雪盡數隔絕,身姿清寂。
終於,她在這茫茫雪海中,感應到一絲微弱的氣息。
一道金暉自芙兮左臂瀰漫而出,這塊左臂骨可以破除一切幻境,查探到最初的本源。
將障目的風雪掃去之後,芙兮看到了一座破舊的小屋,松木屋頂積著半尺厚的雪,窗欞蒙著霜,望不見半點光。
“哈嘍,裡面有人嗎?”
她踮起腳,往裡面看了看,甚麼都看不到,可確確實實能感應到一縷氣若游絲般的生命力。
好吧,只能闖進去看看了。
木門嘎吱一聲被推開,寒風裹著雪沫撲進來,屋內的寒氣卻比屋外更刺骨。
芙兮抬眼望去,木屋中央堆著半截冷灰,角落裡坐著箇中年男人。
一身黑色衣袍,長髮鬆鬆,幾縷灰白貼在頰邊,看起來有些孤寂。
門被推開,他沒回頭,只垂眼摩挲著指間一枚龍紋指戒,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冷寂氣息,冷下嗓音說:
“大哥,今年怎麼來得這麼早?”
芙兮微微一愣,一進屋子,剛才在雪地還虛弱的氣息瞬間變得活躍起來,看來這裡是布了甚麼結界,才隔絕了這個男人的氣息。
她慢慢關上門。
身後的人許久不搭話,縱然是玉海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一回頭,手中的指戒隨之亮起黑色的光芒。
“你是誰?”
玉海道瞳孔一縮,警惕地看著這個闖入的女人,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甚麼情況?
這女人怎麼突破玉元震封印闖進來的?
那不是隻有,只有封號鬥羅才能……
等等!
難道是玉元震讓她來的?
芙兮也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中年男人,他年齡看起來和玉羅冕差不多,就是特別憔悴,身體似乎被邪氣侵染,眼白都灰濛濛的。
“你又是誰?”
被她這麼一問,玉海道瞬間反應過來,連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應該是個誤打誤撞闖進來的倒黴蛋。
“呵,我是誰?你連我都不知道,還出現在這裡?”
芙兮四處看了看,這屋子沒甚麼奇怪的,就是地基深處埋著某種不知名的結界,多半是用來封印他的。
“我現在知道了,因為你的存在,雪龍山才被劃分為禁地吧?”
玉海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這女人看著挺呆傻,沒想到還算有點敏銳。
“你還知道些甚麼?”
“沒甚麼了,我只是你們這的一個俘虜。”芙兮實話實說。
俘虜?
一個俘虜不在牢裡待著,還能四處走動,跑到雪龍山來?
玉海道滿臉不信,“你犯了甚麼罪?”
“我是武魂殿的人。”
“甚麼?!”
聽到這話,玉海道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要素過多,一時無法理清,他頭疼地扶住額頭。
武魂殿的……武魂殿的……
武魂殿的人,居然能完完整整活到現在?走到自己面前?
玉元震是死了嗎?
“喂,你還沒說你是誰。”芙兮用樹枝戳了戳玉海道的腿。
“呼,”玉海道緩了一會兒,腦海中閃過無數個不可能,還是強裝鎮定:“你知道玉元震和玉羅冕麼?我是他們的弟弟,玉海道。”
這次輪到芙兮驚訝了。
“這不對吧,外界從沒傳出過你的名字。”
“呵,三十年前我就被玉元震封印在這,你這麼年輕,當然沒聽說過。”
“那他為甚麼要封印你?”芙兮來了興趣,“你是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他的事?”
……這話怎麼怪怪的。
玉海道清了清嗓子,幾年沒和人說過話了,有人願意聽,他倒也願意說。
“你知道玉羅冕麼?他現在應該已經魂鬥羅了吧?其實我的天賦是最好的,如果不是玉元震嫉妒我,將我封印在這,我早就突破封號鬥羅了。”
芙兮眼眸微閃,臉上保持著慣有的淡笑,沒有打斷他的話。
玉海道繼續說:“四十年前,我成為了家族裡最年輕的魂聖,玉元震那時候距離突破魂聖僅一步之遙,但他更得前任宗主的喜愛,繼承了宗主之位,便聯合家族其他長老將我封印在這……”
“太氣人了,我把你放出去吧。”芙兮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說:
“玉元震真是過分,我這就帶你去找他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