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兮不為所動,只是搖了搖頭。
“得先觀察一陣,才能對症下藥,這樣吧,這幾天你把我帶在身邊,我需要好好觀察你。”
玉元震暗暗思索芙兮所言的真實性,權衡利弊後,開口:“你以為老夫會這麼輕易相信你?在這好好待著吧。”
芙兮淺淺一笑,知道玉元震這是需要時間考慮,也沒有再說甚麼。
如果她猜得沒錯,在玉元震考慮的時間裡,不會有人來為難自己。
果不其然,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玉元震雖沒有過來親身探望,卻也無人敢來地牢為難她。
芙兮倒也悠閒自在,權當度假旅遊了。
幾日後,玉元震再次來到地牢,神色複雜,“這幾日老夫仔細想了想,帶你在身邊也未嘗不可,但你必須遵守老夫的規矩。”
芙兮靠在牆上,見他來了,抬了抬眼皮,語氣慵懶,“甚麼規矩?你說吧。”
玉元震雙手抱胸,目光緊鎖在她身上,“第一,不許再與玉天心和玉天恆私下接觸。第二,你的一舉一動都要在老夫的監視之下。第三,若你有任何不軌之心,立刻處死。”
芙兮掰著手指細數,“一、二、三……好啦,我都知道啦,老頭就是事多。”
“哼,”玉元震對芙兮的態度頗為不滿,但為了解開武魂缺陷也只能暫時忍耐,“走吧。”
說罷,他轉身向地牢外走去。
時近深夜,圓月不知幾時被雲層隱匿,漆黑夜色深沉得如同膠著了一般,黏膩又模糊。
芙兮湊到玉元震身邊,“快快快,我要用熱水洗澡,還要穿漂亮的衣服。”
玉元震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冷哼一聲,“要求還不少。”
他吩咐了下人幾句,轉頭看向芙兮,“洗完之後,讓她們帶你來書房。”
芙兮被兩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侍女帶到了浴池,看到山崖下的溫泉,兩眼放光。
溫湯從巖縫裡漫出來,在青石間蜿蜒成一汪碧玉,水汽嫋嫋升起,沾溼了崖底毛茸茸的綠苔,風過時,暖香漫過,連呼吸都染上了幾分柔潤。
芙兮剛想跳下去享受享受,就被那兩個侍女驚慌失措地攔住了。
“這是隻有宗主能用的!”
“其他人的浴池在旁邊,我們帶你過去!”
甚麼?居然搞特殊待遇?
絕不允許!
芙兮一個側身,靈活地繞過她們倆,直接跳進了溫暖的池水裡,濺起水花大片,給那兩位侍女嚇得花容失色。
“怎麼辦啊?我們又要被處罰了。”
“果然是刁民,難怪其她人都不願意過來,就咱倆最倒黴了。”
芙兮在水裡歡快地游來游去,聽到岸上侍女的對話,從水面鑽了出來。
“你不說我不說,玉元震怎麼會知道?”
其中一個愁眉苦臉的侍女搖了搖頭,“宗主甚麼都知道,我們瞞不過他的。”
芙兮游到池邊閉目養神,一雙如玉的手臂搭在裝飾用的白光石上,更顯肌膚瑩潤,柔軟的白髮在水面攤開,猶如一朵綻放的白曇,寧靜柔美。
“不用管,我現在對他有用,他不敢怎麼樣。”
有了這句話,兩位侍女稍微放鬆了些。
另外一個比較樂觀的侍女朝芙兮望了一眼,用胳膊碰了碰同伴。
“丁香,你看她面板好好哦。”
“我也覺得,好想知道她是在哪買的潤膚脂……”
“要不我們問一下?”
“澤蘭,這不好吧……她好歹也是俘虜,比我們還卑賤呢。”
“可人家現在對宗主有用啊,說不定哪天就能翻身……”
“兩位姐姐,”芙兮緩緩睜開眼睛,白皙的小臉被熱氣蒸騰出迷人的紅暈,“麻煩給我準備一套換洗衣物,我喜歡藍色。”
澤蘭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芙兮那若隱若現的鎖骨處,那般細膩柔軟,要是能摸一下,觸感必定是極好的……
見同伴在發愣,丁香暗歎一聲,先往池邊繞著去了。
洗漱完後,芙兮隨意打扮了一下,往腦袋上戴了一朵浴池邊摘下的小黃花,跟著丁香和澤蘭往玉元震書房走。
想象力極為豐富的丁香覺得這一幕真的很像……晚上送被翻了牌子的妃嬪前去侍奉皇帝。
不過也只是像而已。
畢竟那些妃嬪在打扮時都是為了取悅他人,還會問旁人自己這般模樣是否美麗嬌俏。
而芙兮呢?
她純粹是為了自己。
只要自己覺得好看,就那樣做。
打扮完了,還要美滋滋地在鏡子前得意地轉一圈,感嘆自己的美貌。
……
書房。
芙兮輕輕推開門走進,淺藍色的紗裙猶如浮冰碎雪,眉目清淺溫潤,唇邊噙著淡笑,那躡手躡腳的動作,讓人一看,還以為是個不懷好意潛入的登徒子。
玉元震認真地翻閱著宗門的事務彙報,眉目間便聚著一抹無比嚴肅的端凝之色,面容的輪廓在柔和的燈光下更加深刻。
聽到芙兮開門的動靜,他抬眸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僵硬。
“誰讓你這樣穿的?”
芙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漂亮裙子,又伸手摸了摸頭上的小黃花,得意地哼了一聲。
“沒有誰,我自己要這樣穿。”
芙兮這一身裝扮,實在是與平時所見的她大不相同,玉元震不禁有些愣神。
他早已習慣了被沉重繁瑣的事務包裹,如今眼中闖入一抹清潤的亮色,也難免覺得稀奇。
“你過來,離老夫近些。”
芙兮慢悠悠地走到玉元震面前,還轉了一圈,“玉宗主,我在你的浴池泡澡了,你不會生氣吧?”
玉元震原本確實有些介意,但見她如此坦然,再加上那嬌俏自滿的小模樣,到嘴邊的責備又咽了回去。
“罷了,這次便饒過你。”
芙兮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姿態,她環顧四周,發現書房裡都是些又舊又黃的古籍,一眼望去全是灰撲撲的東西,自己站在這其中,反倒成了最亮麗的色彩。
她理著自己的頭髮,漫不經心道:
“死氣沉沉的,你夫人呢?可以在這裡擺放些她的東西啊。”
玉元震臉色一沉,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泛起了一絲漣漪,他將手中的書冊用力地拍在桌上,“老夫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