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答應你。”
芙兮抬起頭，聲線發抖：“我不會離開供奉殿。”
千道流鬆開了扣在她腰間的手，手卻撫上了她的臉，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帶著誘哄：“小兮乖，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芙兮垂了垂眸，慢慢從他身上下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見她始終沒有抬頭看自己，千道流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好，你也早些休息。”
他整理著供奉袍，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芙兮，“有甚麼事隨時叫我。”
“好。”
芙兮沒有抬頭，也沒有去看千道流離開的背影，只是坐在原地，呆呆地發著愣。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嘆息的聲音，她有些無力地靠在沙發上，思考著後續該做的事。
隨後，芙兮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坐起身來，身形消失在房間中。
*
另一邊，邪月下午沒有等到芙兮，便在她房間裡一直待到了晚上，直到聽見門響，才轉過頭來，投去些許埋怨的目光。
“老師，你去哪了?”
芙兮動作一頓，慢慢關上門，“出了點事……我正準備找你。”
“出甚麼事了？”邪月倏地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眉頭緊鎖，上下打量著她，“有沒有受傷？”
芙兮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來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離開武魂城了。”
邪月心中猛地一緊，拽住她的手腕，紅眸中滿是急切，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為甚麼？要去哪？甚麼時候回來？”
“不是甚麼大事……具體的地方我不能告訴你，至於時間麼，我應該會在兩年後回來。”
芙兮摸了摸他的腦袋，“兩年後就是你心心念唸的魂師大賽，我記著的，一定會回來看你。”
“兩年？”
邪月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握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覺收緊，“老師，兩年時間太久了，我捨不得你離開這麼久，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下來準備比賽。”
“我不在乎比賽。”邪月緊緊拉著她的手，固執地說：“我只想和老師在一起，老師，帶我一起走吧，我不想等那麼久。”
芙兮靜靜地看著他，彷彿看到了十年前不顧一切要代替千仞雪前往天鬥帝國的自己。
“我曾經，也像你這樣任性過。”
“後來呢?”
“後來……”芙兮閉了閉眼，撥出一口氣，“我和她一別就是十年。”
邪月沉默著，鬆開緊握住她的手。
如果讓他和芙兮分開十年，他會瘋的。
“老師，萬一你出去之後，遇到了別的人……他們勾引你呢？”
月光在邪月臉上投下淺影明暗，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眸中沉澱著無可掩藏的擔憂。
芙兮也沉默了，除了你誰還會勾引我！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掐住邪月緊實溫熱的腰身，“臭小子，你是不偷看我小說了？”
邪月被掐得臉頰泛紅，腰部傳來一陣癢意，他忍不住笑了兩聲，理直氣壯地看著她，“看了，我只是擔心老師會被壞男人勾走。”
“……這段時間好好和娜娜練習武魂融合技，”芙兮鬆開手，轉而去捏他的臉，笑著說：“加油啊我的寶，你一定可以拿到冠軍的。”
“我知道了。”
邪月順勢蹭了蹭她的手，眼睛微眯，“老師，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好好修煉，乖乖等你回來。”
“甚麼事?你說吧。”芙兮說。
邪月猶豫地看了看她，最後抱上來，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老師親我一下。”
芙兮微微一愣，沒有反抗，長嘆口氣靠向他，踮起腳，用嘴唇在他臉上如蜻蜓點水般碰了碰。
“好了吧?”
邪月臉頰微紅，卻還不滿足，低下頭，用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老師，我要你親這裡。”說著，他指了指自己又薄又粉的唇。
“你別得寸進尺——”
話音未落，熾熱的溫度突然落在了芙兮微張的唇上。
邪月吻得極重，青澀的動作有些粗魯，緊緊扣著她的腰不讓動彈，重重地吮著她的唇瓣，冷冽與淡香的氣息相融又交纏。
芙兮在這方面都是淺嘗輒止，頭一次被這麼對待，幾乎不能呼吸了，胸口彷彿有一把火在燒。
她微蹙眉頭，喉間發出短促的呻吟，不自覺捶打掙扎幾下，卻不能撼動他分毫。
過了好久，邪月終於鬆開了她，呼吸粗重，急忙轉過身去，像是在藏甚麼東西，聲音短促：
“老師，你走吧，我會好好修煉的。”
芙兮按了按太陽穴，唇上又腫又熱，腦袋一時暈乎乎的，沒發覺他的異樣，只是嗯了一聲。
“記住，無論是在賽場還是戰場，若是技不如人而落敗於對方，不要因此心生怨恨，要坦然接受自己的失敗。”
邪月緩緩轉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他鄭重地點點頭，“我記住了，老師。”
“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
芙兮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看他一眼，“兩年後我就回來。”
說完，她真的離開了。
邪月望著芙兮離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口，才緩緩坐上床去，抱住雙膝，將腦袋埋入之間。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中還帶著一些不可置信的驚訝。
“真的……親到了。”
*
夜風裹著潮溼的暖意，推開花園木門的剎那，細碎的紅色花瓣被風吹著，簌簌落在芙兮肩頭。
風拂過花藤，茂密的綠葉沙沙作響，她彷彿聽到了千仞雪歡快的笑聲。
芙兮平靜的目光越過青磚鋪就的小徑，徑直落在院牆根的那片花海中。
紅色薔薇色澤豔麗，花瓣濃豔得像團火。
“等到花開了，我要把最大最漂亮的那朵送給小姨。”
十年了，千仞雪的聲音猶在耳畔。
她曾經盼望的薔薇花已經盛開了。
可是當時的人卻不在了。
芙兮遙望夜空，靠著牆邊慢慢坐下，神色惘然。
不知道和我同在一片天空下的你，如今是否安好。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