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來，芙兮還是如常回去供奉殿蹭飯，不過都是去找除了千道流以外的幾位供奉。
因為——每次芙兮想給千仞雪寫信，都會被千道流的人攔截，就算打滾撒潑也沒用。
明明答應了小雪會去天鬥帝國見她，結果現在連寫信都做不到……
芙兮心裡很是挫敗，將這些怨氣都歸結到千道流身上，好幾個月都沒去找他。
但這不代表千道流會無動於衷。
他深知芙兮最近是在躲避自己，也不強求，只是偶爾會在她熟睡之後，到她身邊小坐一會兒。
看著芙兮恬靜的睡顏，千道流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她睡得乖巧，不像兒時還會踢被子，這種變化倒也提醒了千道流，芙兮現在已經不需要他陪在身邊了。
就算沒有自己，她依舊可以結交很多朋友，被別人眾星捧月般簇擁著。
芙兮緩緩睜開眼，在寂靜朦朧的夜裡，看著千道流的臉，“大供奉，我甚麼時候能去看小雪?”
聽到她的稱呼，千道流搭在床邊的手微微一頓，沉著眼眸說：“你還在生我的氣。”
這是肯定句。
“你以前喜歡叫我天使爺爺……小兮，你長大之後就變了，不肯給我一個機會，你小時候明明很黏我的。”
“那你給過我機會嗎?”
芙兮一聽這話就來氣，自己都沒抱怨幾句，他還委屈上了?
她抓緊被單，聲音夾雜著怒意，“你不讓我和小雪寫信，不讓我去見她，你明明知道她的處境有多痛苦，但是你——是你親手把她推上了不該屬於她的位置。”
“你但凡在姐姐面前推脫幾次，我都不會這樣看待你，可她用事關武魂殿的利益來引誘你，你就這樣跳進去了，連帶著你六歲的孫女一起，大天使……呵，大天使。”
“你和千尋疾，你們父子倆，一樣虛偽。嘴裡滿是大義凜然的話，但是在利益面前，連血緣都能被推出去。”
其實芙兮還有很多很多不滿，但是礙於身份，都沒能說出來。
因為她覺得那些事不完全是千道流的錯，如果不是系統非要讓他成為攻略男主之一，她也不會如此抓狂。
千道流靜靜地聽著芙兮的控訴，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你說的沒錯，可這也是為了武魂殿的未來。”
他說完這句話，又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小兮以後若是要嫁人，就在武魂殿內選一位吧。”
芙兮被這句話氣笑，一把掀開被子，猛地坐起身，“千道流，你是在擔心我會像姐姐一樣，和外面的人接觸就會離開武魂殿脫離你的掌控嗎？”
她很清楚，千道流對自己的好感度還不足以讓他對自己產生男女之情。
一直以來她對自己的定位都很明確。
無論是供奉殿還是武魂殿，除了比比東，應該沒有人是因為“喜歡”她，才真心實意地對她好。
更多的是看重芙兮在武魂上的造詣罷了。
這樣一位曠世奇才，只有留在武魂殿為其所用，才能讓身居高位者心安。
畢竟，一個唐昊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藉著月光，千道流理了理芙兮亂糟糟的頭髮，輕聲道：“小兮，你總是如此聰明，又直言不諱，這一點很好，爺爺也不希望你有任何猜疑。”
芙兮拍開他的手，語氣平靜：“所以我對你而言，從來都只是一個武魂殿的工具，等哪天需要我了就把我推出去，就像你們說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不，”千道流否認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
“是啊，我知道。”她嘲諷地笑了笑，“因為我的武魂，我的天賦……所以你才會這樣看重我。”
千道流輕嘆口氣，伸手輕輕將芙兮攬入懷中，摸了摸她的頭，“你錯了，小兮。即便你沒有如此出眾的武魂和天賦，你依舊是我心中重要的人，小雪也需要你。”
“那你呢？”
“我不會一直在。”
芙兮冷笑一聲，有些頭疼地閉了閉眼，“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千道流並未起身，而是緊緊摟著她，語氣帶著試探，“小兮，爺爺自知虧欠你和小雪許多，這些年也一直想彌補。你若有甚麼要求，儘管提出來，爺爺會盡力滿足你。”
芙兮緘默不語，良久，從他懷中掙脫出來，“我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干涉我的事。”
千道流伸出手想再次拉住她，卻滯在了空中，“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嗎?”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把手放下。
“好。”
芙兮埋進被子裡，悶著腦袋，不再說話了。
千道流坐在床邊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若你需要甚麼，可隨時來供奉殿找我。”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背影略顯落寞。
芙兮睡意全無，煩躁地踢開被子。
系統：「宿主，統子暗戳戳問一句：你倆走的是對抗路感情線嗎？這麼喜歡互相折磨。」
芙兮靠在床頭，心裡亂糟糟的。
「我現在好煩，好想找個人打一架，系統，你能不能出來當我的沙袋?」
「宿主晚安，統子先睡了」
「……」
*
千仞雪離開武魂殿時不過六歲，而今三年過去，已經九歲了。
芙兮不知道她在天鬥帝國過得怎麼樣，只是能從比比東那裡得到些隻言片語的訊息。
“天鬥帝國太子雪清河已死，我們的計劃進行得很完美。”
大殿之上，教皇比比東對菊鬼兩位長老如是說道。
菊鬥羅陰柔一笑，“恭喜教皇冕下。”
比比東端坐教皇寶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陷入沉思，“接下來，也該啟動另一個計劃了。”
“星斗森林的那隻十萬年柔骨兔，作為我的魂環再合適不過，先把它抓回來圈養，等我需要的時候，再去吸收。”
柔骨兔?！
芙兮有些驚訝，那不就是自己之前在星斗森林看到的那對魂獸母女?
“教皇冕下英明！”菊鬥羅諂媚地彎了彎腰，聲音尖細：“那隻柔骨兔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星斗森林兇險異常，據探查地勢的人來報，森林之王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一直守在柔骨兔身邊，實在難以接近，不知教皇冕下的計劃是……”